凤德六年的春，来得格外温柔。御花园的杏花一簇簇绽满枝头，粉白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落在东宫的琉璃瓦上，添了几分缱绻的春意。


    这几日的东宫，又恢复了凤德四年时的紧张气氛。明泰诺怀了第三胎，足月之后，身子愈发沉滞，太医们轮班值守，苏文彦更是寸步不离，连翰林院的政务都搬到了东宫偏殿处理，批阅奏折的间隙，总要隔着屏风，听一听里面妻子的动静。


    明国桦也日日遣人来问安，御膳房的安胎汤一碗接一碗地送，宫里的老手嬷嬷更是早早候着，生怕有半点差池。


    这日清晨，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打湿了窗棂上的杏花。产房里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啼哭，那哭声洪亮有力，瞬间穿透了雨幕，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守在门外的苏文彦几乎是瞬间弹起，大步就要往里冲，被嬷嬷拦下时，指尖都在发颤：“生了？是男是女？殿下可安好？”


    “恭喜郡王！贺喜郡王！”产婆掀帘出来，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殿下平安诞下一位麟儿！哭声洪亮，天庭饱满，是个福相的小公子！”


    “男孩……是男孩……”苏文彦喃喃自语，悬了数月的心轰然落地，眼眶瞬间泛红。待嬷嬷放行，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产房，只见明泰诺靠在软枕上，脸色虽苍白，眉眼间却满是温柔，襁褓里的小小婴孩正攥着拳头，哭得响亮。


    他缓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妻子的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泰诺，辛苦你了。”


    明泰诺摇摇头，抬眸看他，眼底盛着笑意：“你看，是个男孩，能姓苏了。”


    苏文彦心口一热，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有你，真好。”


    消息传到乾清宫时，明国桦正在看青州的奏报，闻言当即放下朱笔，喜得连声吩咐：“摆驾东宫！朕要去瞧瞧我的外孙！”


    銮驾一路往东宫去，雨丝渐歇，天边竟透出一抹暖阳。女帝踏进产房，一眼就瞧见襁褓里的婴孩，小小的一团，眉眼竟有几分像苏文彦，不由得笑弯了眼。她走上前，轻轻拂过婴孩的脸颊，转头看向明泰诺，语气里满是疼惜与欢喜：“好孩子，你立了大功。”


    明泰诺撑着身子想行礼，被女帝按住：“躺着就好，不必多礼。”


    殿内气氛正好，明泰诺望着女帝，轻声道：“母皇，此前您允了，这孩子姓苏，还望您践诺，赐他一名。”


    “朕说过的话，何时不算数？”明国桦笑了笑，沉吟片刻，目光落在窗外初生的暖阳上，缓缓道，“这孩子生于春日，恰逢雨过天晴，愿他一生顺遂康健，更愿他能护佑苏家枝繁叶茂，便赐名苏长青吧。”


    “长青……苏长青……”明泰诺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眉眼弯起，“谢母皇赐名。”


    苏文彦也连忙行礼：“臣代苏家，谢陛下隆恩。”


    女帝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朗声道：“朕还说过，要破例封他爵位。这孩子虽是苏家血脉，却是朕的外孙，断不能委屈了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掷地有声：“传朕旨意！皇太女第三子苏长青，聪慧康健，朕心甚喜，特封青州郡王，食邑八百户！虽非皇族，却享郡王俸禄，着礼部拟旨，昭告天下！”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按大明律例，异姓封王本就罕见，何况是皇太女的子嗣，不姓明反姓苏，还能得郡王爵位，简直是前所未有！


    苏文彦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此恩太重，臣……臣惶恐！”


    “惶恐什么？”明国桦扶起他，笑意温和却带着帝王的威严，“这是你应得的。你为大明殚精竭虑，为泰诺分忧解难，更兼苏家就你一根独苗，朕赐他爵位，既是赏你，也是全泰诺的一片心意。”


    她转头看向明泰诺，眼底满是欣慰：“你这孩子，重情重义，没让朕失望。”


    明泰诺望着女帝，眼眶一热，轻声道：“谢母皇。”


    旨意传开，整个京城都轰动了。百姓们啧啧称奇，都说女帝英明，既全了皇太女的夫妻情分，又显了帝王的大度；文武百官更是心悦诚服，暗赞苏文彦好福气，能得女帝如此看重。


    苏府更是张灯结彩，苏老夫人抱着刚满月的苏长青，笑得合不拢嘴，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咱家有后了！还有郡王爵位！这都是托了殿下和陛下的福啊！”


    东宫的暖阁里，日子过得愈发温馨。苏文彦下朝归来，总要先去瞧两个女儿——民雅已经能握着毛笔写歪歪扭扭的字，民倩则抱着《大明律》，奶声奶气地念着“法者，天下之公器”——再去抱一抱襁褓里的苏长青。


    明泰诺靠在软榻上，看着丈夫逗弄孩子的模样，看着窗外杏花纷飞，暖阳遍地，只觉得心头一片安宁。


    凤德六年的春，因着苏长青的降世与封爵，添了数不尽的传奇色彩。而这大明的帝阙之上，亲情与大义交织，正谱写着一段段，让后世津津乐道的佳话。


    要不要我接着写苏长青三岁时，跟着民雅民倩闯国子监的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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