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细雨润京华,暗潮隐宫阙
作品:《神医王妃:重生之带着娃走天下》 景和三十一年,三月初六。
春雨细密如丝,无声地浸润着京城灰瓦朱墙的殿宇楼阁,也洗去了连日来归途的风尘。七王府后院的抄手游廊下,明明正领着曦曦,小心翼翼地用几个小瓷碗接着从屋檐滴落的雨水。
“哥哥,接这个做什么呀?”曦曦踮着脚,努力举着手里绘着胖鲤鱼的小碗,好奇地问。
明明一脸认真,学着母亲平日钻研医理时的神态:“《本草拾遗》有云,立春后、清明前,无根之水(雨水),性轻味淡,能引药上行,濡润上焦。有些药方,特别是调和心肺、清润咽喉的方子,用这时的雨水煎药,效果更佳呢。”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懵懂的大眼睛,又换了种说法:“嗯……就是春天的雨水很干净,有点特别的好处,可以拿来给娘亲配药。”
“哦!”曦曦似懂非懂,但听到对娘亲有好处,立刻更卖力地举高小碗,“那多接点!给娘亲用!”
秦沐歌从正房掀帘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春雨微凉,她身上披了件藕荷色的家常夹袄,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支白玉梅花簪,连日奔波带来的些许疲惫,在归家这几日的宁静中已悄然散去。看着廊下两个小小的、专注忙碌的身影,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明儿,曦曦,仔细别着凉了。”她温声唤道。
“娘亲!”曦曦闻声,立刻放下小碗,像只欢快的小鸟般扑过来,抱住秦沐歌的腿。明明也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过来,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孺慕:“娘亲,您怎么出来了?外头有风。”
秦沐歌弯腰,一手揽住曦曦,另一手轻轻抚了抚明明的发顶,触手微湿:“娘亲哪有那么娇弱。倒是你们,玩水手都凉了。”她握住两个孩子的小手,果然冰凉,忙将他们带进温暖的屋内。
屋内炭盆烧得正好,驱散了春寒的湿气。秦沐歌让丫鬟取来干爽的布巾,亲自给两个孩子擦干手脸,又命人端来两碗一直温着的姜枣茶。
“来,喝了暖暖身子。”她看着明明小口啜饮,问道,“方才听你说雨水入药,倒是有几分道理。这几日娘亲不在,功课可有落下?”
明明放下茶碗,端正坐好,答道:“回娘亲,陆师伯(陆明远)前日来过,考校了孩儿《黄帝内经·素问》的前三篇,孩儿都背下了,师伯还指点了几处经脉走向的疑难。另外,《本草图经》里陇西道、剑南道所载的药材,孩儿已对照实物标本认全了。”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师伯还说,等我再大些,基础更牢靠,就教我辨识更多的毒草和解毒之法。”
提到“毒”字,旁边正小口喝着甜滋滋姜枣茶的曦曦,忽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插话:“哥哥还说,要做一个像娘亲一样厉害的大夫,救好多好多人,不让坏人用毒药害人。”
秦沐歌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涩。这孩子,许是经历了之前被掳、父亲征战、母亲涉险,虽年纪尚幼,却比同龄孩子更早地感知到世间的危机与责任。她将曦曦搂得更紧些,对明明柔声道:“学医是好事,能济世救人。但明儿,医道精深,更重心性。辨识毒物是为了解毒救人,而非制毒害人,这一点,你需时刻谨记。”
明明郑重地点头:“孩儿明白。师伯也常教导,医者仁心,用药如用兵,须慎之又慎。”
正说着话,外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帘栊一动,萧璟走了进来。他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藏青色暗纹常服,发束玉冠,面庞比离家前清减了些,轮廓更显深邃,但眉宇间那股沉稳内敛的气度依旧,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爹爹!”曦曦眼睛一亮,就要从秦沐歌怀里挣扎下来。
萧璟快走两步,弯腰将女儿抱起,熟练地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又伸手揉了揉明明的头:“在说什么这么认真?”
“爹爹。”明明规矩地唤了一声,答道,“在跟娘亲说学医的事。”
萧璟看向秦沐歌,两人目光相接,无需多言,自有默契与温情流淌。自西凉归来,萧璟忙着处理后续军务、情报汇总、以及向皇帝详细禀报鹰扬台之变的始末,秦沐歌则一面照顾使团伤者、调理苏清河身体,一面处理王府内务、陪伴儿女,夫妻二人虽同在一府,真正静下来相处说话的时间却不多。
“王爷今日回来得早。”秦沐歌起身,接过他解下的披风递给丫鬟,又亲手斟了杯热茶递过去。
“嗯,该禀报的都已禀明父皇,具体调度还需等朝议。”萧璟在秦沐歌方才坐的位置坐下,将曦曦放在膝头,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拂过秦沐歌的手背,微凉。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对明明道:“带你妹妹去隔壁找乳母,看看她前几日说要养在廊下的那窝燕子有没有被雨淋到。”
明明聪慧,知道父母有话要说,立刻乖巧地应下,牵起还有些不舍的曦曦:“妹妹,我们去看小燕子,给它们搭个不漏雨的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待两个孩子出去,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更衬得雨声淅沥,静谧安宁。
萧璟拉过秦沐歌的手,拢在掌心暖着,低声道:“手这么凉,可是前些日子奔波,又救治赵锋,累着了?让白汝阳来请个脉?”
秦沐歌任他握着,心里暖融融的,摇头笑道:“哪有那么娇气,不过是方才在廊下站了会儿。赵校尉伤势已稳,王军医来信说,溃烂处已生新肉,热度全退,再调理月余便能活动了。那孩子赵小川,倒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我已去信给师兄,看他是否愿意收下。”
“你总是替别人着想。”萧璟叹口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此番西凉之事,险象环生,多亏你里应外合,更在边境救了赵锋一命,于军心大有裨益。父皇今日私下也赞你‘有勇有谋,仁心仁术’。”
秦沐歌微微垂眸:“是大家合力之功,尤其是阿史那云将军,她冒险传递消息、安插内应,如今处境定然艰难。还有墨夜他们,若不是他们拼死断后,我们也难以全身而退。”她抬眼,关切地问,“墨夜他们……可都平安撤回来了?阿史那云将军有消息吗?”
萧璟神色微凝,缓缓道:“墨夜受了些轻伤,不碍事,已随大队撤回,正在别院休养。阿史那云……”他顿了顿,“我们的人最后一次接到她的暗号,是在西凉王庭下令彻查内奸的三日后。她留下讯息,称赫连枭虽迫于形势暂缓战事,但兀木脱势力未损,反而借清查之名排除异己,她可能已引起怀疑,需暂时隐匿。之后便断了联系。”
秦沐歌心一沉。阿史那云是西凉少有的清醒将领,也是他们在西凉内部的重要盟友,若她出事……“可有办法接应?”
“已启动备用联络渠道,但需要时间,且不能贸然行动,以免将她置于更危险的境地。”萧璟眉宇间掠过一丝忧色,“西凉局势未明,北燕动向更是诡异。拓跋霄突然背刺西凉,看似帮了我们大忙,但其动机难测。据北境最新谍报,北燕边军确有调动,但并非全力南下,反而像是在……防备西凉报复,同时,其国内似乎也有变故。”
“变故?”
“嗯。隐约有消息传来,北燕老皇帝慕容宏病重,已有月余未公开露面。太子拓跋霄监国,但二皇子慕容霄、三皇子慕容昊似有异动。拓跋霄此番突然与西凉交恶,或许也与此有关,攘外必先安内,他可能是在清除外部潜在威胁,以便集中精力对付国内政敌。”萧璟分析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若真如此,倒是给了我们喘息之机。宁王那边……”
他提到宁王,语气冷了几分:“鹰扬台之事,虽未直接证据指向他,但西凉主战派如此巧合得到‘北燕必会联手’的保证,粮仓马厩被毁时机精准,背后定有他的影子。此人潜藏暗处,善于借力打力,此次未能挑起大战,必不会甘心。李崇义虽已下狱,但其党羽未清,长公主仍在逃,京城之内,仍需万分警惕。”
秦沐歌默然。宁王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窜出,给予致命一击。而朝堂之上,看似因使团获救、边境暂宁而缓和的气氛下,只怕也是暗流涌动。
“陛下……身体可好?”她轻声问。皇帝萧启是平衡朝局的关键,也是制衡宁王的最大依仗。
萧璟神色略显复杂:“父皇……春秋渐高,近年来精力不如从前。此番西凉之事,他虽嘉奖了我们,但也对边境武将权柄过重、谍报系统尾大不掉略有微词。太子殿下(萧珏)近日频频参政,父皇似有考量。”
这是帝王心术,既要依靠能臣良将守土安邦,又要防范臣子坐大,更需为身后江山布局。秦沐歌能理解,但想到萧璟多年为国征战、殚精竭虑,仍不免有些心寒。
萧璟看出她的情绪,反过来安慰她:“无妨,在其位谋其政。我与父皇,不仅是君臣,亦是父子。有些事,心里明白即可。眼下边境暂无大战,正是整顿内务、积蓄力量的时候。你我也可稍作喘息,多陪陪孩子们。”他目光转向窗外细雨,“明明越来越懂事了,曦曦也活泼可爱。沐歌,这些年,辛苦你了。”
秦沐歌靠向他肩头,听着窗外绵密的雨声,感受着身边人真实可靠的体温,连日来的紧绷与忧思渐渐散去。“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康健,便不觉得辛苦。”
两人静静依偎片刻,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直到前院管事隔着帘子低声禀报,说苏府派人送来了些新得的江南春茶,并问候王妃是否安好。
秦沐歌起身,理了理衣袖,对萧璟道:“舅舅定是挂心我的身体,我亲自去前厅看看。晚膳让厨房添一道你爱吃的清炖鹿筋,这几日看你都瘦了。”
萧璟含笑点头,目送她离去。待秦沐歌的身影消失在帘外,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收敛,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雨幕,深邃的眼眸中,思绪翻涌。
西凉、北燕、宁王、朝局……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而这场春雨,能洗去尘埃,却未必能涤清暗处滋生的污秽。他想起今日在宫中,父皇看似随意问起的一句话:“老七,你媳妇儿那手医术,听说连战场上最棘手的金创痢都能治,可是得了什么不外传的古方秘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话听着是夸赞,但萧璟深知父皇多疑的性子。秦沐歌的医术出众,屡立奇功,固然是好事,但过于耀眼,难免引人注目,甚至……猜忌。尤其是她与药王谷、雪族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她那特殊的身世……
但愿,这只是他多心了。
* * *
同一时刻,京城某处看似普通的宅邸深处,密室之内。
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张苍老而阴郁的面孔,正是已“死”过数次、如今隐于幕后的宁王萧承烨。他披着厚重的黑色大氅,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中把玩着一对光滑的玉胆,发出规律的、轻微的磕碰声。
下首垂手立着一名黑衣劲装、面容普通的男子,正是当初从法场救走长公主萧明玉的那个“黑影”首领。
“西凉之事,功亏一篑。”宁王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久病的虚弱,但眼神却锐利如鹰,“赫连枭,竖子不足与谋!还有拓跋霄,竟然临阵倒戈……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旁边的侍从连忙递上药茶。宁王饮了一口,平复呼吸,继续道:“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让萧启那个老东西和他那好儿子,又紧张了一阵子。阿史那云……这颗钉子,恐怕保不住了。可惜。”
“主子,是否要我们的人在西凉……”黑影首领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宁王摆摆手,“一颗废棋,自有其去处。赫连枭和兀木脱不会放过她。我们的人,要保存实力。北燕那边……慕容宏那老家伙,到底还能撑多久?”
“据宫内线报,已昏迷数次,全靠参汤吊着命。拓跋霄封锁消息,但二皇子、三皇子府邸戒备森严,私下联络频繁。北燕朝堂,已是山雨欲来。”
“好,好。”宁王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让他们兄弟阋墙,斗得越狠越好。告诉我们在北燕的人,必要时,可以给慕容霄和慕容昊添把火。至于大庆这边……”
他顿了顿,玉胆在掌心转得更快:“萧启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太子萧珏,庸碌之辈,不足为虑。倒是老七……和他那个医术通神的王妃,是个麻烦。秦沐歌……”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森冷,“苏雪柔的女儿……果然也是个祸害。她那个妹妹叶轻雪,和十三搅在一起……还有那个流落民间的萧瑜……”
宁王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偏执的光芒:“三曜血脉……哼,真是天意弄人。萧启想靠这个来稳固他的江山?做梦!本王偏要让他看看,他倚仗的,最终都会成为颠覆他的利刃!”
“主子,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
宁王阴冷一笑:“静观其变,继续蛰伏。边境无大战,朝堂就会生事。李崇义倒了,还有别人。长公主那边,让她继续‘病着’。至于秦沐歌和萧璟……他们不是喜欢救人吗?那就让他们救。这京城,这天下,需要救的人、需要平的事,还多着呢。总有机会,让他们自顾不暇……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黑影首领担忧地上前半步,却被宁王抬手止住。
“无妨……老毛病了。”宁王喘息着,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愈发幽暗,“好戏,才刚刚开始。本王有的是耐心……看看这场春雨过后,是万物复苏,还是……朽烂滋生。”
密室外,雨声依旧,渐渐沥沥,笼罩着整个京城,也掩盖了无数暗处涌动的潮声。春寒料峭,这场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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