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作品:《快逃!别做PLAY的一环!

    炽热的阳光笼罩大地,将那座毫无遮挡处于阳光直晒之下的练武场照得越发亮堂,地面上青灰色的巨大石板仿佛都变得明亮起来。


    与之相对的,是练武场边缘那一片茂密的树荫。


    无数巨大的棕榈树环绕着练武场一侧,投下一整片的阴影。


    当风呼啸而过时,棕榈叶就簌簌地摇摆起来,连带着地面的树影也晃动不休。


    一名身形颀长的青年站在练武场上,身着漆黑色的皮甲,正在和数名侍卫进行实战对练。


    显然他已对练了颇长的时间,呼吸急促,淋漓的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下来,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水痕,而后那点水痕很快又在阳光曝晒下蒸发得无影无踪。


    漆黑长发在他脑后高高扎起,鬓角凌乱的发丝已湿透,紧贴在皮肤上。


    训练用的薄皮甲包裹着他健美的身体,展现出手臂、长腿上线条清晰的肌肉。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对面战士躯体的壮硕,但当他挥动手上的长剑时,紧绷的肌肉便爆出勃发的力量感,彰显出其强大的攻击性。


    伴随着长剑再一次挥来时发出的呼啸声,一名侍卫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其手中的剑被劈飞出去,在青石板上打了半天的旋儿。


    青年并未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喘息了好一会儿,等呼吸稍微平复之后就站直身体。


    “今天就到这里。”


    嘴角扬起惯有的淡淡笑意,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长剑递向一边。


    立刻有一名陪练侍卫上前接过剑,倒地的那名侍卫起身后和其他陪练侍卫一同上前,单膝跪在其脚下向其行礼。


    黑发青年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一连串汗珠从他脸颊上甩出来,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明亮的光泽。


    其他人依然保持着屈膝的姿态恭送他的离去,唯有一名身形健硕的骑士随侍在他身后,与其一同离开。


    阳光依然炽热,风声在呼啸。


    那练武场的一角,象征着这个帝国荣耀的天青色旗帜在风中展翼飞扬。


    沐浴洗净一身的尘土和汗迹后,青年走出了热气缭绕的浴室。


    用熏香的热笼烘干后散发出淡淡清香的浓密黑发散落下来,披散在肌肉纹理分明的肩膀上。


    他闭着眼,只静静地站着,似在养神。


    侍女们围绕在他身边忙碌着,为他穿上用金丝勾勒出繁复花纹的华服,将天青色的披风扣在他的侧肩。


    过肩长发被仔细地梳理起来,用坠着碧玺宝石的金色细绳扎成一束,略松,垂落在身后。


    一顶镶嵌着菱形天青石的金色冠冕戴上青年的头顶,和漆黑的发缠绕着仿佛互为一体。


    为其整理完衣着的侍女们退开,站在两侧,微微躬身,深深低下头。


    特洛维亚帝国第十六任帝王沙斐狄亚睁开眼,抬手,抚了下右手的金色指环,他迈步向外走去。


    那如练武场旗帜一般天青色的披风随着他的前行,在他身后飞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


    已临近正午时分,炽热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


    陆续有人从敞开着的议事房里退出来,转身离去。


    很快,吵吵闹闹了一上午的议事房随着众人的退去变得安静了下来。


    议事房里,坐在桌后的皇帝陛下毫无仪态地歪着身体,一手支在桌面上撑着下巴,右手将一张文书在手掌中捏啊捏的。


    那张文书一角,隐约可见‘皇储’的字样。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有个孩子了?”


    那张文书被皇帝团成一团,懒洋洋地随手往前一丢。


    他说:“没个王座继承人,那群老家伙可真是一天比一天急。”


    纸团子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掉落在棕红色的厚实地毯上。然后,被一只有着极深疤痕的粗糙大手捡了起来。


    纸团被展开,抚平,送回皇帝的书桌上。


    “一切都该由您来决定。”


    皇帝的近卫骑士回答,言简意赅。


    除了皇帝,他是房间里仅剩的另一人。


    沙斐狄亚的眼弯了起来,笑意从眸底溢出来,看得出来他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


    “不亏是最得我恩宠的骑士。”他笑着说,“我就喜欢你这种诚实。”


    说完,他曲指敲了敲桌面上那张皱巴巴的文书,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从圆弧形的窗口俯视下方,能看见一行人正在中庭里行走着。而这些人不久之前还在这间议事房中,就某件他们认为‘帝国最重要的事情’与他据理力争。


    一上午都没消停。


    看那些人的神态,想必已经做好了下午继续和他软磨硬泡的准备。


    沙斐狄亚站在窗前,俯视着那群人。


    他的眼虽然还微弯着,似在笑,但眼底却已没了笑意。


    他的目光淡淡的,睫毛的影子在他眸中晃动着,看得出来他在思索。


    好一会儿之后,他垂下眼,眸底的影子终于沉下来。


    此刻,他已做出了某种决定。


    “我的确任性得够久了。”


    二十六岁的帝王,在位已有四年,到现在依然没有子嗣,甚至连皇妃都没有。


    王座继承人空缺这么长时间,也不怪那些大臣们为此着急上火。


    “是该定下我的后继者了。”


    在仅有自己和自己的近卫骑士的房间里,皇帝陛下说出了以上的话。


    那是足以让帝国政界为之震荡,以及让一众老臣们为之欣喜若狂的决定。


    但,落入某位对所谓的政治一窍不通的骑士耳中,他第一反应是——


    “哦,您终于打算娶妻了么?”


    对于自家骑士抓不住重点的贫乏智商早已习以为常的皇帝陛下笑了笑,顺着骑士的话接了下去。


    “如果是的话,你有什么好建议?”


    骑士思索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如果您不想过着每日吵闹的婚后生活的话,最好找一个对您没感情的贵女。”


    没感情,就不会对陛下身边那一二十个情人有意见了。


    皇帝陛下笑眼弯弯。


    “你的笑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我感到愉快。”


    “我没有在说笑话,我在认真地回答您的问题。”


    骑士的回答让皇帝陛下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就是你这种自认为没有说笑的一本正经的回答才更有趣啊,哈哈~~~”


    “……”


    听不懂。


    但骑士感觉自己好像被侮辱了。


    然而侮辱他的人是陛下。


    ……行吧,没事了。


    “我没有给自己找麻烦的打算。”沙斐狄亚说,“继承人得有,但是‘皇妃’可不是必需品。”


    皇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仅次于他的地位和权力。


    现在王宫的政治格局很稳定,他也很满意。如果突然弄出一个‘皇妃’来,平衡被打破,他还得辛辛苦苦再将其重新调整回稳定的局面。


    他又不是吃多了没事干,何必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您打算如何做?”


    “这个嘛……”


    沙斐狄亚拿起桌上的鹅毛笔,修长手指将其转了一圈。


    “我可爱的迦诺尔现在在哪儿?”


    他答非所问。


    “所以您是打算对迦诺尔阁下出手?”


    骑士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的陛下。


    “姑且不论男性是否能成为皇妃。”


    他脸色严肃,以不赞成的口吻说道:“他才刚十五岁,陛下。”


    沙斐狄亚:“……”


    说得义正言辞,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突然兴奋起来的眼神。


    还有,别以为你没说出口就没事,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眼底那赤裸裸表露出来的【禽兽】两个大字吗!


    皇帝陛下冷笑:“说吧,最近又看了什么小说。”


    “……”


    骑士默默地移开了目光。


    旁人视角——


    皇帝的心腹近卫骑士,沉默寡言,稳重踏实,忠诚可靠,山崩地裂亦能巍然不动。


    往那里一站就压迫感十足。


    是皇帝最忠实的守护者和追随者。


    皇帝陛下视角——


    看着唬人……好吧,实际上也挺能好用的,但,脑子有点那么不着调。


    由于爱好是看小说,所以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下,脑中总是会翻滚着一些乱七八糟到他都嫌弃的奇怪东西。


    见自家近卫骑士老实了,沙斐狄亚哼了一声,懒得再搭理对方。


    他低头,抬手飞快地在纸面上写下一道御令。


    近卫骑士在旁边偷瞄。


    当看到‘迦诺尔’这个名字出现在纸面上时,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您真不打算下手啊?”


    俯桌写字的皇帝陛下抬头斜他一眼,以杀人的目光。


    骑士遗憾地闭嘴。


    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当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又是一个沉默寡言、稳重可靠的骑士。


    …………


    皇帝陛下下达的御令传播得极为迅速,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整座王城都因为这一则御令的发布而喧闹了起来。


    唯有王宫的一处,那座坐落于整座王宫最大的鲜花园林左侧的宫所依旧如往一样,安安静静的。


    如它的主人一般,不做任何反应。


    已是傍晚时分,阳光没了白日时的灼热,变得温和了许多。


    一位刚刚上任不久的年轻传令使来到了这里。


    虽然皇帝陛下的御令在王宫中几乎已经是人尽皆知,但是由传令使将其送达这个形式上的步骤依然必不可少。


    在得知传达的对象在王宫花园中时,年轻的传令使立刻来到了这里。


    他接任这个职务的时间很短,而且以往他传令的对象都在王宫之外,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这里来。


    前方就是花园的入口,传令使抬眼,向前望去。


    巨大圆柱环绕着这座花园,雪白的柱身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衬得柱身上的浮雕越发活灵活现。


    花园石柱大门是一个拱形的弧度,上面缠绕着茂密的紫藤花,那花儿绽放得正好,垂落下来形成淡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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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瀑布。


    风掠过时,这淡紫色的瀑布就微微晃动起来,层层叠叠,如波浪起伏。


    除了站在门外的数名年轻侍女外,最为显眼的是一名身形魁梧的褐发骑士,只见他双手抱胸,靠在大门一侧的石柱下,头深深地低着。


    微风带着紫藤花簌簌在他头顶掠过,他低着头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竟是在靠着石柱打瞌睡。


    但传令使刚一走近,刚刚还在昏昏欲睡的骑士瞬间起身抬头,锐利目光盯了过来,如一头在丛林中小憩但警觉性极高的黑豹。


    目光在传令使身上扫过一遍后,他眼底的锐色才稍微褪去了几分。


    传令使对他说:“我来向迦诺尔阁下传达陛下的御令。”


    “我知道了。”


    褐发骑士回答,“跟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对站在花园门口的侍女们点头示意了一下。


    然后,他带着传令使大步走了进去。


    传令使走在褐发骑士身侧,突然一道光斜斜地照在他的眼上,让他下意识向旁边看去。


    原来是夕阳映在骑士佩戴在左胸口的徽章上,折射出来的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枚底绒鲜红如火焰燃烧、中间嵌着白银打造的利剑的徽章。


    那是他身边这个人身为皇帝直属军队御卫军的象征。


    等等,徽章周围还有一圈金边花纹……这人竟然还是骑士长?


    堂堂御卫军的骑士长在这里做一名护卫吗?


    实在是大材小用啊。


    是陛下安排的吗?


    这位传令使皱了下眉,不由得想起了王宫中无数的传言。


    众所周知,沙斐狄亚皇帝陛下是一个多情的人。


    因为他的情人很多,且男女不忌。


    众所周知,皇帝陛下又是一个无情的人。


    因为他的情人更替极为频繁。


    一旦换人,无论旧情人如何软磨硬缠甚至哀语相求也从不回头,可谓是拔…无情。


    而,亦是众所周知,皇帝陛下还是一个专情的人。


    因为他最为宠爱之人,十年如一日,始终只有那一人。


    甚至有传言说,当初皇帝陛下就是为了将那位美少年从兄长、也就是前任废帝那里夺回来,才抢走了本属于他兄长的王座。


    造谣!绝对是造谣!


    这是何等荒诞的谣言?


    这是对他那位伟大的陛下的诬蔑!


    一个人要蠢到什么地步才会相信如此荒谬的事情?


    作为皇帝陛下忠实仰慕者的传令使如此忿忿不平地想着。


    哼,反正这肯定又是那群闲着没事干的宫廷诗人造的谣。


    不就是觉得说些与陛下有关的事情才更容易传播出去吗?


    毕竟自古以来唯有‘皇室秘史’才是最受欢迎的,才让人有兴致去追问、去散播,尤其是涉及到情爱欲望的秘史,那更是会激发人强烈的探究欲。


    但这所谓‘秘史’大多数都是为了抹黑而存在,谁信谁傻逼。


    也就是沙斐狄亚陛下仁慈,不追究那些造谣者,要是换了其他皇帝被这么污蔑,早就大发雷霆大开杀戒了。


    传令使在心底碎碎念了一通,最后以赞美自家伟大的陛下作为结束。


    然后,他的目光又不由得落在侧前方那位骑士长的身上。


    只是,那些谣言暂且不论,但陛下自继位以来居然破例让那位迦诺尔阁下居住在皇宫之中——要知道,历来只有皇室成员才有资格居住在皇宫之中——而且,还让一名御卫军的骑士长来做那位阁下的护卫。


    这样一看,陛下对于那位迦诺尔阁下的确也是有几分宠爱之心的。


    传令使人跟着骑士长走,脑子里转动的念头也一刻也没停过。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方有溅水声传来,他下意识抬眼向前看去。


    喷泉的流水声的花园里回响。


    水池的正中央,一尊白石雕琢而成的女神像侧腿跪坐,手中托着的半人之高的青石瓶口喷出的水帘在阳光下折射成一道光幕。


    一名少年侧身坐在水池边缘,屈起一膝,侧着头,垂眼注视着池面被溅起的点点水花。


    落日柔和的余晖穿过微雨似的水幕,斜斜地落在他的身上。


    微风带着一抹轻烟似的水雾,从那染着落日余晖的侧颊掠过。


    褐发的骑士长沿着石阶走上前,向坐在水池边的少年伸出手。


    少年回眸。


    沾染着细碎水珠的流金色发丝在他回首时在空中划开柔滑如丝绒的痕迹。


    晚霞落入他的眼底闪动着点点微光,虹膜边缘似淡青流霞。


    夕阳中天青蝶轻掠的翅翼化为其晶莹剔透的眼眸。


    抬手,将洁白的手放入骑士粗糙的褐色手掌中。


    少年微歪着头,薄唇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


    嗯。


    这一刻,这位传令使亲眼确认了。


    【皇帝陛下为了从自家兄长手中夺回这位美丽的少年,才发动战争,抢走了兄长的王座。】


    什么造谣?


    造什么谣?


    它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