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作品:《风水轮流转[年代]》 “咳、咳”
陆志发现这一咳嗽,他腮帮子也跟着痛,那些伤口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这是当然,离被打才隔多久。
所有的不甘心,都换作那句叫家长时的沉默。
他是单亲家庭,妈妈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叫她来只会让她更担心。
“刚才不是犟得很吗,怎么,现在就低头了?”
巴甫嗤笑,他脸上的伤没有比陆志看起来好多少,但那是他自己打的。
把这场霸凌定义为互殴,只有两人都有错,巴甫受到的惩罚就更小。
他又不是傻子,老头求着让他进来读书,可不想看他犯事被退学。
陆志横了他一眼,反正此时办公室就他两人,他也不怕说些什么话被抓小辫子。
“再怎么也比你好吧,当人家的狗当得很爽吧?没想到这个年代还能看见人形狗,真不错。”
陆志是懂怎么气人的,这激怒了巴甫,他猛地从对面起身,挥着拳头毫不顾忌想给陆志来两拳,以解他心中的怨气。
陆志不是个勤锻炼的人,他下意识举起手抵在脸前,紧紧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痛苦却久久没有到来。
陆志睁开眼,看到了一道身影挡住他面前。
她的手掌,算不上大,更比不上巴甫的手掌。
这样看起来节节分明、白皙的手,若是迎上那充满力量、带了劲风的拳头,无疑是以卵击石。
可偏偏,没有出现丝毫血腥、让人不敢直视的画面。
连眉毛都没有要皱起的迹象,她还是那副平淡模样,似乎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那不算大的手掌牢牢包住了巴甫的拳头,让他不能再进一步。
“你是谁?”
巴甫面上带了几分戾气,但他的口吻却没有一丝轻视。
他打小就知道自己的力气对别人来说是怎样的存在。
可眼前的少女却那样轻松,连脚步都未曾退后一步。
她绝非是一个他能轻易惹得起的人。
狗是一种嗅觉很灵敏的动物,它知道什么样的人是无害的,它可以前进一步;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是它得罪不起的,连叫都不会叫。
而巴甫,作为赵拾遗最忠诚的狗,他的鼻子足够灵敏。
“我是一班的班长,现在需要带陆同学去医院。你如果再这样,我不介意晚一点再送他。”
陈琦君松开手,巴甫反倒因为没有收住力道,往前扑。
无人看清陈琦君是怎么做到的,等巴甫再回神时,他直挺挺站在原地,仿佛上一秒要摔倒的动作都是他的幻想。
巴甫转过脸,对着陆志嚷嚷:“既然有人来接你,就快走吧。”
他绝不看陈琦君,不叫她看到他脸上的心悸,他不想这么明晃晃认输。
他心里暗自咒骂赵拾遗。
“你还能起来吗?”
陈琦君向陆志伸出手,眼里带着关切。
在崇拜的女生面前这样狼狈,即便是自认脸皮很厚的陆志,也不免感到脸红。
他是自己撑着桌子起来的,没让陈琦君帮忙。
只是出了门,陈琦君没让他继续走下去。
她蹲下身,“上来吧”
她发现了我的腿刚刚被那烂狗踹到了?
陆志没应,他是男的,刚刚让陈琦君保护就够窝囊了,真让对方背他,只怕他自己都要唾弃自己了。
“我只是觉得,照你这样走下楼,不如我背你来得快。”
陈琦君从校服兜里掏出一个口罩,“我没用过,你戴着吧,没人知道是你在我背上。”
她都这样为他着想了,陆志感觉自己真是个混蛋。
他没接口罩,而是双臂缠上了她的脖子,靠着她的背。
她看起来并没有很强壮,可直到被她轻松背起来,陆志才发现她的背是那样有劲。
骨头有温度吗?
陆志不知道,他只知道陈琦君是瘦的,瘦到他能感受到她的背上似乎并没有多少肉,骨头有些搁人,但透过外套,她的体温似乎可以传递过来。
他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温度,属于陈琦君的体温。
一时之间,陆志不再害怕被人看到以后会怎么议论,他甚至有了一丝贪恋,只想这段路更长一些,让这温度缓一点流逝。
“喂,刚刚就是你想打琦君吧,”岑安娜低头看向巴甫,眼里带着一分不屑,“不自量力。”
巴甫呸了一口,“哟,打了主人来了狗,真有意思。”
这并没有激怒岑安娜,毕竟事实她再清楚不过,只有被说中了,才会被激怒。
她只是用那双带着笑意却不尽眼底的眼睛至上而下打量巴甫,然后毫不犹豫举起手。
“啪”
这道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是那样响亮,仿佛有无尽的回音。
火辣辣的痛感让巴甫不再顾忌,他站起来,比岑安娜高了不知多少的身材带着天然的威胁力。
但岑安娜哪里会惧怕这外强中干的人呢。
她嗤笑,“武夫都算不上的东西。”
她的语文更好了。
巴甫之前绝然想不到,一个看起来那么矮小的女生,居然能这样大力、勇猛,她还很聪明,每一下都打在受伤也看不出来的地方。
巴甫跪在地上,努力仰头,却只能见到对方昂起的下巴。
她笑嘻嘻说道:“我好久没看到这么蠢的人,”一边说着,她一边轻拍巴甫的脸,“没有下次了,琦君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好了,所以才让你这种人蹬鼻子上脸。”
“但我的脾气可不像琦君那样好,你在我手上都讨不了好,更何况在琦君手上呢,我可是在救你哦。”
巴甫的头发一紧,对方突然揪住他的头发,他来不及懊悔自己怎么不剪个板寸头,就被扯着头皮的痛感感到害怕。
“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商量,等会该跟老师说什么。”
在巴甫惊恐的眼睛里,映出那张可爱却在他眼里和恶魔无疑的脸。
现世报来得那样快。
谁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呢?
“真不用削苹果!”
陆志不知道这份人情他该怎么还,无论是对方保护他,还是出了校门为他打了出租车,以及给他垫了医药费,这些在陆志眼里都变得让他不知该怎么回报。
如今陈琦君还买了水果为他削苹果,他怎么能让她做这样的事呢?
她的手,是用来解那些难题的,以后让人类社会进步的,可不是伺候人的!
陆志无比清晰陈琦君的天赋有多高,在他那天忐忑问她,那在他眼中无比深奥、难解的题,却不过被她画了几道辅助线就解出来了。
陆志就知道了。
他第一次这样崇拜一个人,纵然中考状元是赵拾遗,可跟他这些天的同桌,他也没瞧出他有什么特殊的。
病秧子算吗?
陈琦君拍了拍陆志伸过来阻止的手,“你看看你手掌。”
他低头一看,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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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上的纱布白得扎眼。
陆志闹了个大红脸。
“安心吃苹果吧,也不全给你吃的。”
陆志这才注意到,她削苹果时居然没削断皮,完整得有些漂亮。
苹果被切成了小块放在塑料盒里,被插上牙签。
“吃吧,”说着,陈琦君自个儿拿了一个塞嘴里。
她也没有处处把他当一个病人看,这让陆志心里松了口气,倒是更自在几分。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
陆志被噎住,咳了好几声才止住。
“怎么突然吗?”
“不然呢?”她脸上的笑让陆志感受到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那你肯信我吗?”
苹果也咬不下去了,陆志低下头,刚刚他已经在年级主任那里受够质疑,他实在不想在陈琦君这里受到冷遇。
“你先说,要是你没什么问题,我会保你的。”
陆志瞪大眼睛,他都已经做好了要受处分的准备了,现在陈琦君居然说她会保下他?
他是幻听了吗?
带着这样不可思议的心情,陆志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包括被赵拾遗摔破的保温杯。
“我后面拿起来看过,里面的内胆也摔坏了,怕是不能再有保温效果了……我会赔你的。”
虽然东西不是他弄坏的,但是这是在他保管时出的问题。
陆志不会逃避这份责任。
“坏了就坏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琦君想,他怕是因为这个问题当时才一脸过意不去吧。
可是,这真的是一个很小的问题。
“你现在难道不该担心赵拾遗吗?”
陆志撇过脸,“我和他是同桌,知道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要不是今天这事儿,谁能知道他是个不好惹的?再说我也有问题。”
“只要我在他来之前到校,在他走后再离开,在教室里总不会出什么事的。”
“你确定这有用?”
陈琦君被他的天真逗笑,陆志算不上完美受害者,但他也不至于被欺负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赵拾遗还摔了她的保温杯。
如果按赵拾遗做事方式,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那赵拾遗也该受的。
“啪”
赵拾遗捂住脸,他扯动了下嘴角,“呵”,他笑出声,“怎么就打一边?”
“陆志说的?你就那么信他?”
他也是心里气极了,说完话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打自招。
“我不会听一个人的结论就下定义,来之前我问过别人,你真当没有目击者吗?”
“而且,我很公平,你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那我对你以牙还牙不也很公平吗?”
“这一巴掌,就当抵了你弄坏我保温杯的债,算你值钱。”
陈琦君从上衣口袋里慢条斯理拿出纸巾,轻轻擦拭刚刚扇赵拾遗巴掌的那只手。
这样带着折辱意味的动作让赵拾遗红了眼。
他轻声说:“你知道我的赵是哪个赵吗?”
哦,这是受不了就要叫家长了?
陈琦君也不恼,她笑着说道:“要是你家大人对我说这句话,我倒高看你一眼。”
少年人是最烦这种打不过就叫家长的行为,陈琦君也是。
“哈哈哈,真有意思”
赵拾遗哈哈大笑,“你和别人可真不一样。”
“下次别说这种话了,扇多了怕你太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