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对抗烈火
作品:《在剧本杀中救赎全员》 我“醒来”时,发现自己站在边缘。
冰冷、坚硬的窗台边缘。身体异常沉重,又异常……单薄。
我低头,看到的不是人类的手足,而是一整块浇铸而成的、闪着暗淡银光的锡。
我的腿——只有一条。另一条从大腿根部就消失了,仿佛在铸造时锡料就不够。
我就用这条独腿,像枚钉子一样,牢牢地、僵硬地“站”着。
我成了一名锡兵。二十五名锡兵之一,但又是最不同的那个。
我的视线平移。其他二十四个兄弟,双腿健全,整齐排列在玩具柜前。
而我,因为独腿,被放在窗台上,远离他们。
一种孤立的、被排除在完整队列之外的沉重感,压在我的锡质胸腔里,虽然那里根本没有心。
然后,我看到了她。
在对面一张精致的纸板宫殿门口,站着一位纸做的舞蹈家。
她伸展着双臂,一条腿高高翘起,脚尖绷直,仿佛凝固在最美的舞姿瞬间。
她的裙子是纸做的,肩上别着一根小小的蓝色缎带,像一片天空。
我的视线,或者说,这具锡兵躯壳被设定的“视线”,一瞬不瞬地锁定了她。她也用一条腿站着!和我一样!
一种莫名的、汹涌的“认定”席卷了我。就是她。我必须守护她。我必须……看着她。这是我的位置,我的职责。
尽管我连动一动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站着,用我全部锡质的“存在”去“看”护。
【目标:保持坚定,无论发生什么。】系统的声音轻而冰冷,如同锡器相碰。
夜来了。
玩具们活了过来,嬉戏玩耍。只有我和她,隔着房间,一动不动地对“望”着。
月光洒在她身上,泛起柔和的微光。
我的胸腔内部,那个本应是空心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灼热感。
很淡,不像之前那样焚烧,更像是一种……确认。
仿佛有什么东西,隔着锡壳,在内部微微发亮,呼应着这份沉默的守望。
一个鼻烟壶盖子突然弹开,跳出个黑漆漆的小妖精。
它指着我,尖声说:“喂,锡兵!把你的眼睛移开!那不是你能看的!”
我没有回答。
我甚至无法转动我的锡脖子。
我的“目光”(如果这僵硬的朝向能算目光的话)依然固执地指向舞蹈家。
这就是我的坚定。
小妖精狞笑起来。
接着,窗子被风吹开,或者被什么无形的手推开了。
我僵硬的身体毫无反抗之力,头朝下,从高高的窗台边缘栽了下去!
坠落感尖锐而短暂。
“咚!”一声闷响。我摔在了楼下冰冷的石板路上。侧躺着,独腿可笑地翘着。世界在我眼中倾斜。
但我依然能看见,透过楼上的窗户,那个纸宫殿的一角,和她模糊的身影。我的视线角度变了,但“朝向”没变。
那份灼热感在坠落时猛地一跳,似乎在试图稳定什么,但很快又沉寂下去,只留下更深的、被摔打后的钝痛。
【保持坚定。】系统的声音在眩晕中响起。
雨开始落下。
冰冷的雨水打在我的锡壳上,嗒,嗒,嗒。
起初只是潮湿,然后雨水渗入关节的缝隙。一种缓慢的、锈蚀般的滞涩感开始蔓延。
我动不了,只能感受着身体在雨水中一点点变得沉重、暗淡。
雨幕模糊了楼上的窗,也模糊了她的影子。只有胸口那点微弱的灼热,还在持续,像风雨中最后一盏没被吹熄的灯芯。
(水。不是雨水。是救火时穿透厚重防火服、滚烫又很快变得冰冷的水柱。水汽蒸腾,混合着焦糊味,对面是摇摇欲坠的、被火舌舔舐的门框。
一个模糊的、穿着同样制服的身影,在门框那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水雾太浓了,看不清了。只剩下一句穿透水声与燃烧噼啪声的喊叫,尾音被淹没……)
“看啊,一个锡兵!”两个男孩发现了我。
他们把我捡起来,粗糙的手指刮擦着我被雨水浸泡的身体。
他们用报纸折了条小船,把我放在里面,然后跑向路边湍急的水沟。
“去吧,独腿船长!去冒险吧!”
我被放进水里。纸船猛地一沉,然后被浑浊的急流抓住,开始疯狂地颠簸、旋转。
水花溅进小船,报纸很快湿透、变软、下沉。我用我唯一的锡腿,尽可能挺直地“站”在迅速瓦解的甲板上。
水沟两侧是肮脏的石壁,头顶是一线狭窄而灰暗的天空。
我在激流中冲向未知的下水道入口,像一片真正的、毫无价值的垃圾。
胸口那点灼热,在水流的冰冷冲击下,变得像一块即将熄灭的炭。
但我依然“站”得笔直,面朝前方——虽然前方只有黑暗的涵洞。
我保持着我的姿势,我的“坚定”。
即使这坚定正带我奔向毁灭。
(湍急的水流声变得混乱,夹杂着建筑物的呻吟、玻璃爆裂的脆响,和一种沉闷的、巨大的坍塌声。
水不再只是沟渠里的污水,而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裹挟着黑色灰烬的激流。
我被冲得站立不稳,但有一个声音在吼,盖过一切噪音:“稳住!找支撑!别被卷走!”
是谁在吼?是我吗?还是……?那声音里有一种熟悉的、想要定住什么的焦灼。)
黑暗。恶臭。纸船彻底解体。
我沉入粘稠的、充满腐烂气味的污水里。锡的身体很重,直往下沉。
就在我以为要永远陷入这片污浊的黑暗时,一条滑腻的大鱼游过,一口将我吞了进去。
鱼腹里一片漆黑,闷热,充满消化液的腥气。我被挤在黏滑的内壁之间,动弹不得。
绝对的、窒息的禁锢。比迷宫石室更令人绝望。这里没有光,没有方向,只有被吞噬、被消化的命运。
我的“坚定”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守护谁?朝向何方?
只有胸口那一点微光,在绝对的黑暗与压迫中,反而变得清晰了一些。
它不再仅仅是灼热,开始带上一丝极其微弱的、沉甸甸的“质感”,像一块被埋在最深处的、小小的顽石。
它没有照亮什么,但它存在着,证明着“我”还存在,即便是在这消化道的黑暗里。
(黑暗……粘稠的、滚烫的黑暗。浓烟灌满了每一个角落,防烟面罩的视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热辐射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
手里握着水带,但前方是塌落的楼板,堵死了去路。呼吸器发出刺耳的警报,空气快用完了。
身后……身后是安全的出口吗?还是更深的火海?一个更年轻的、喘息的声音在面罩通讯器里响起,断断续续:“队长……这边……好像有路……”
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不想放弃的执着。然后,一股力量推在我的背上——不是袭击,是某种……决绝的助推。)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传来。挤压。光线!突然的、刺眼的光线!
鱼被捕获,被带到市场,被剖开。我从鱼肚子里滑出来,掉在案板上,浑身沾满黏液。阳光刺目。
我认出了这厨房。这是我跌落的那栋房子的厨房!
女佣发现了我,惊呼着把我捡起,洗净,拿到了起居室。
我又回到了原点。窗台已经清理干净。其他二十四个锡兵还在那里。对面的纸宫殿和舞蹈家,也依然在。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宿命感击中了我。历经坠落、雨淋、漂流、吞噬、剖腹……我竟又回到了这里。依然独腿,依然僵硬,依然只能“注视”着她。
我的“坚定”带来了什么?只是一次循环的痛苦旅程吗?
就在这时,那个最初的黑妖精,又从鼻烟壶里跳了出来。
它脸上带着恶毒的笑意,指着我,对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小男孩耳语了什么。
小男孩点点头,走过来,一把抓起我。
没有警告,没有理由。
他走到壁炉边,打开了熊熊燃烧的炉门。
热浪扑面而来,瞬间烘干了锡壳上最后一丝水汽,接着是灼人的剧痛。
“不!这不公平!”我想怒吼,但锡兵没有声带。
小男孩轻蔑地看了我一眼,就像扔掉一件真正的垃圾,手臂一扬——
我被抛了出去。
一道黯淡的银色弧线,划过空气,投向那片橙红色的、跳动着死亡的光焰。
炉火。真正的、吞噬一切的火焰。
瞬间,我的锡壳开始发烫、变软、失去形状。剧烈的疼痛不是来自皮肤,而是来自整个“存在”的熔化。我要死了。
被这毫无道理的、孩童的恶作剧之火,烧成一滩无意义的锡汁。
(火……无边无际的火……不再是童话的壁炉,而是吞噬了整个楼层的、轰然升腾的烈焰!热浪扭曲了空气,天花板在燃烧,断裂的建材带着火苗砸落。
那个年轻的、模糊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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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就在前面,他的防护服后背在火光照耀下异常清晰。
他回头,面罩下的眼睛看向我,嘴巴在动,隔着爆裂声和轰鸣,我听不见……但我“看见”了那句话的口型。
不是“救我”,是……“替我……”
然后,他猛地用力,不是拉,是推!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推向相对安全的、尚未完全坍塌的楼梯口方向,而他……被一道轰然落下的、燃烧的横梁,隔绝在了另一边!
最后一眼,是他决然转回去、冲向火海更深处的背影,和横梁砸下时溅起的冲天火星!)
“不——!!!”这一次,呐喊从我灵魂深处爆发,冲破了锡壳的禁锢!
就在我的锡质身体开始熔化的瞬间,我胸口——那锡壳之下、对应着人类心脏的位置——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淡金色的魂火烙印,不再是微光,而是如同实质的烙铁,穿透了正在软化的锡壳,显现在空中!
那块焦木肩章“不动岳”此刻不在怀中,而是与这印记彻底融合,就在我胸口熊熊燃烧,不是作为燃料,而是作为一个沉重、稳固、不可撼动的——核心!
“我不是锡兵!我是顾山岳!”
“我的坚定,不是站在这里等待毁灭!”
“我的守护……不是为了让自己被烧成灰烬!”
“轰——!”
一股沉厚如山岳、炽热如地火的力量,从我胸口的烙印中奔涌而出!
它没有试图扑灭炉火(那已不可能),而是瞬间在我周身形成了一个凝实无比的、半透明的淡金色屏障!
屏障隔绝了最致命的火舌舔舐,暂时延缓了熔化。
但这还不够!屏障在高温下剧烈波动,随时会破碎。
系统指令在尖啸:【保持坚定!接受命运!】
“去你的命运!”我用尽全部意志,对着那熔炉般的火焰,对着这荒诞的童话,对着我记忆中那片吞噬一切的烈火怒吼:
“我的战友推开我,不是让我变成一堆废锡在这里等死!”
“他叫我‘替他看看’!”
“看看这世界!活下去!带着他的份一起!”
“所以——”
我将所有力量,所有从烙印中涌出的、属于“山岳”的沉厚与“火焰”本身的暴烈,不再用于维持僵硬的“站立”和脆弱的“屏障”,而是用于——挣脱!
“给我——开!”
“咔嚓!砰!”
束缚我的、无形的童话规则,以及这具正在熔化的锡兵躯壳,在内部迸发的巨力和决绝的意志下,猛地炸开!
不是破碎成锡块,而是在高温和力量中,被重塑!
我“跳”出了壁炉。
不是锡兵在跳。
是一团人形的、由炽热光芒与沉凝意志构成的虚影,从熔化的锡汁中挣脱而出,落在地毯上,光芒迅速收敛、固化。
我单膝跪地,喘息着。
是人类的身体,人类的双手。
胸口,淡金色的魂火烙印清晰可见,微微发烫,仿佛刚刚经历锻造。
肩章“不动岳”的感觉回来了,沉稳地压在心上,不是灼痛,而是一种带着余温的、坚实的重量。
壁炉里,那滩锡汁并未消失。
在高温中,它渐渐凝聚、冷却,最终形成了一颗小小的、心形的锡块,在灰烬中闪着暗淡却固执的光。
而我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片焦黑的、边缘却异常坚韧的纸片——
是从那纸舞蹈家的裙裾上,被热风卷来的吗?上面依稀可见一点蓝色的痕迹。
我站起身,看向窗外。黎明将至,天空泛起鱼肚白。
我握紧手中的焦黑纸片,胸口烙印与掌心同时传来温热的共鸣。
记忆的碎片彻底拼合,灼烫而清晰:
我不是天生的“顾山岳”。
我接过这个名字,接过那句“重于泰山”的托付,不是为了被这份重量压垮在自责的废墟里。
他推我出来,是让我代替他的眼睛,去看他未能看见的明天。
我的坚定,我的守护,必须建立在这“活着”的基础上。
屏障不是为了隔绝一切伤害,而是为了在毁灭性的冲击中,争取一个“挣脱”和“继续前行”的机会。
顾山岳。
顾念的顾。山岳的岳。
顾念那如山岳之重的情义与托付,然后,如山岳般屹立、前行。
我不是锡兵。
我是承载着过去、却必须走向未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