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像凡人一样

作品:《在剧本杀中救赎全员

    白炽一直站在稍远处,沉默地看着喀戎。


    他看着贤者温顺跪卧的姿态,看着那羊毛般纹理的光盾,看着那些飘散又回归的、羊群般的星辉,看着晶体内部循环的暗沉流光……


    不对……哪里不对……


    他几乎是本能地、疯狂地开始翻动手中的《概念锚典》。


    书页哗啦啦作响,却不是查找,而像是在他巨大的困惑与紧迫感驱动下,自行检索、匹配着眼前这超越理解的景象。


    “喀戎……喀戎……贤者……半人马……导师……牺牲……毒……”


    他心中闪过一个个关键词,书页随之飞快掠过与之相关的、或清晰或模糊的定义与记载,大多都是这个世界流传的神话叙述,那些歌颂奉献与伟大的篇章。


    不够!不是这些!


    他的魂火在焦虑中微微沸腾,注入《概念锚典》。书页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出现残影。


    终于,在掠过无数光辉的词条后,书页猛地停在了极其靠后、仿佛被遗忘的角落。


    那里的纸张颜色略暗,字迹也更为古朴,甚至有些模糊,像是未被主流叙事采纳的、古老偏门的考据或另类解读。


    白炽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了其中一段:


    “……考其名源,母菲吕拉,其意近‘菩提树之慈悲’,亦有‘温顺之母’隐义。


    喀戎承其半神半兽之躯,或亦承此‘温顺奉献’之神髓,此恐为其不朽光辉之下,悲剧伏流之源……”


    温顺。


    奉献。


    不朽悲剧。


    短短几行字,三个词组,像三道闪电劈开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跪卧的、胸口结晶仍在缓慢“奉献”着星辉的喀戎,又看向那羊毛光盾,看向那些温顺飘散的星辉“羊群”……


    所有线索瞬间连通!


    那温顺跪卧的姿态……


    那保护他人(也囚禁自己)的羊毛光盾……


    那不断被抽取、又默默回归的星辉……


    那“固化的奉献”结晶……


    顾山岳感受到的“空旷的累”……


    谢慕看到的“无尽循环”……


    “原来……是这样。”白炽喃喃道,声音因震撼而发紧。


    他明白了。


    这毒的名字,根本不在任何神话记载里。


    因为它不需要名字。


    它就是喀戎本身。


    是那个被母亲遗弃却依旧渴望认同的孩子。


    是那个在神宴上格格不入却微笑以对的异类。


    是那个被学生误杀却还要安慰对方的老师。


    是那个甘愿放弃不朽替普罗米修斯受难的贤者。


    他一生都在做一只“羊”——温顺、有用、被索取、被牺牲、从不反抗。


    而这晶体,就是“永远做好羊”这个概念,在他不朽生命中不断重复、深化、最终实体化成的——自我囚笼。


    毒不是要杀他。


    是要他永远温顺地活在囚笼里。


    “原来……是这样。”白炽喃喃道。


    他走向前,步伐坚定。


    众人看向他。


    “白炽哥?”苏斩秋轻声问。


    “我们治不好他。”白炽说,声音清晰,“因为‘治愈’的前提,是承认他‘病了’。但在他自己的认知里……这样活着,才是‘正确’的。”


    他停在喀戎面前三米处,直视那双正在缓慢熄灭星光的眼睛。


    “其实,”白炽开口,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您早就有自我了断的想法了吧?”


    “凡人,”喀戎的声音低沉,带着神话腔调特有的韵律与震颤,像是无数星辰摩擦的低语,“你……在妄言什么?”


    白炽没有退缩。他翻开《概念锚典》,停在其中一页。


    书页上,映出的不是文字,而是喀戎独自走在神宴边缘的画面——热闹是背景的虚影,唯有他半人半马的侧影清晰、孤独、格格不入。


    “我以前就疑惑。”白炽说,每个字都像在揭开一层历史的真相,“神话里,有的神薄情如四季轮转,有的却比人类更重情谊。


    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那么它一定像所有被传颂的历史一样——被胜利者、记录者、吟游诗人,甚至被您自己……一遍遍修改、抛光、镶嵌进预设的叙事框架里。”


    他向前一步,书页随他的话语翻动。


    第一页:女性惊恐转身,下半身开始化为树木根系,一个半人马婴孩在地上茫然啼哭。


    “您的母亲菲吕拉,生下您这‘不洁’的形态,便因羞愧与恐惧,化作一棵菩提树。


    神话只说‘她离去’,却不说那离去前最后一瞥里,有没有一丝让幼子独自面对世界的愧疚。”


    第二页:金碧辉煌的殿堂,众神举杯欢笑。喀戎站在廊柱后,手中金杯映出他被截断的倒影,脸上是完美的、得体的微笑。


    “您在奥林匹斯的宴会上,永远站在光与影的交界。


    您笑着,接受‘贤者’的称呼,却从未真正坐上那张长桌。他们需要您作为‘导师’、‘智者’,却从未给您一个完整的座位。”


    第三页:赫拉克勒斯惊愕的脸在眼前放大,毒箭的寒光穿透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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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英雄眼中倒映着喀戎平静(近乎解脱?)的表情。


    “您最后,被自己最寄予厚望、倾尽心血教导的学生,用沾满许德拉毒血的箭……误伤。”


    白炽顿了顿,“误伤。这个词多轻巧,轻巧到足以掩盖那一箭里,命运对所有‘教导’与‘期待’的彻底嘲弄。”


    书页合上。


    白炽抬起头,目光清亮如洗,直视神祇眼中那片正在剧烈翻涌的星空。


    “所以,对您‘自己’而言——”


    “剥离掉‘不死的神祇’、‘伟大的贤者’、‘英雄的导师’这些闪闪发光的头衔之后——”


    “您的一生,就是一个不知该向谁问责、甚至不知是否有资格问责的悲剧。”


    “不是吗?”


    喀戎胸膛的晶体,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是物理的裂痕,是概念上的松动。


    那些循环的暗沉流光,出现了刹那的停滞。


    贤者沉默了漫长的、足以让凡人煎熬至死的时间。


    终于,他开口,声音里那层神话的腔调出现了细微的、凡人般的裂纹:


    “……如此,直言不讳地,撕开神祇的疮疤。”


    “凡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怜悯?”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自嘲。


    “不。”


    白炽摇头,眼神里燃烧着理想主义者特有的、近乎残酷的温柔。


    “是为了‘错误’。”


    他深吸一口气,《概念锚典》在他手中自动升起,悬浮于空,书页无风狂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的、仿佛能包裹一切伤痛的乳白色光芒。


    “那些神话,那些史诗,那些被传唱的故事……”


    “他们把您写成一个甘愿为普罗米修斯牺牲的贤者,一个坦然接受命运、主动放弃不朽的导师。”


    “他们用您的‘崇高选择’,来衬托盗火者故事的悲壮伟大,来给这出悲剧一个光辉的、升华的结尾。”


    “他们不允许您犹豫,不允许您后悔,不允许您质问:‘凭什么是我?’”


    “他们剥夺了您……为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纯粹地、自私地、像任何一个受尽委屈的凡人那样,痛痛快快哭一场的权利。”


    贤者抬起头,银发下的脸第一次露出了属于“人”的脆弱神情——


    震惊、被看穿的羞耻、长年压抑后突然释放的委屈,以及……一丝茫然的解脱。


    “为了‘错误’。”白炽最后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要给您……犯一次‘错误’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