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打败狮子
作品:《在剧本杀中救赎全员》 【团队?狮子座?虎】
【警告:检测到灵魂特质——‘荒原的孤王’、‘无懈的囚笼’、‘咆哮下的空洞’。】
【正在匹配星座原型……匹配成功:狮子座。】
【正在载入神话模板……载入成功:‘涅墨亚狮的黄金咆哮’。】
【正在植入角色……植入完成。】
【试炼开始。】
星光撕扯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六人的双脚已踏上坚实——不,是过分坚硬的地面。
冰冷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带着某种矿物的粗粝。白炽第一个踉跄站稳,甩了甩昏沉的头,下意识看向左手手腕。
那里,之前代表“巨蟹座”或的组合印记正在剧烈发烫、波动,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块。
光华扭曲、重组,最终凝固成一个全新的、充满力量感的图案:
一头简练而威严的昂首雄狮的侧影,鬃毛如火焰般环绕,正是狮子座的象征印记。
不仅是他,其余五人腕间,也同步亮起了完全相同的狮子纹章。
“印记统一了。”沈度第一时间确认,声音带着传送后的微哑,“目标指向性极强。这次试炼,需要我们六人共同面对同一个核心。”
他们置身于一片广袤、荒芜、呈现出铁锈与灰白二色的高原。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日月,只有微弱的天光均匀洒落,让一切物体的轮廓都显得坚硬而冰冷。
远处,嶙峋的黑色石山如同巨兽的骸骨,沉默地刺向天空。空气干燥,带着尘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腥气。
风很大,呼啸着掠过裸露的岩石,发出呜呜的哀鸣,更添寂寥。
“好……好冷。”苏斩秋抱着胳膊,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这种冷并非温度极低,而是一种缺乏生命气息的、直透骨髓的荒凉之感。
她的“星罗棋布”对能量流动敏感,此刻只感到这片土地的空洞与贫瘠,仿佛所有“活”的东西都被抽干了。
阮玲踢了踢脚边一块棱角分明的灰白色石头,石头纹丝不动。
“这什么鬼地方?比象棋盘那边还让人不舒服。”她皱眉,环顾四周,“赫拉克勒斯当年就是在这么个鸟不下蛋的地方打狮子的?”
“根据传说,涅墨亚地区并非完全荒芜,但狮子肆虐后,生灵逃散,或许就会呈现出这种景象。”
沈度已经蹲下身,用手指抹过地面,指尖沾上一层细细的、闪着微光的粉尘,“土壤矿物化严重,含有高比例未知金属成分。这或许与传说中狮子‘刀枪不入’的皮毛存在关联。”
顾山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可能藏匿危险的石堆和隘口,沉声道:“地势开阔,缺乏掩体。如果那狮子出现,我们几乎没有周旋的余地。”作为消防员,他本能地评估着战场环境。
白炽则仰头望着铅灰色的天空,喃喃道:“声音……这里的‘声音’很怪。风在哭,石头在沉默,地下……好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在呼吸。”
他的《概念锚典》对概念和情绪很敏感,此刻正捕捉到环境中弥漫的、一种沉重而古老的“愤怒”与“孤独”的混合回响。
谢慕安静地站在顾山岳侧后方,她的目光落在极远处一片仿佛被巨力劈开的峡谷阴影中。
“时间……”她轻声说,“这里的‘时间’,好像被什么东西‘撑住’了,流得很慢,又很……满。”那是属于“燕双飞”持有者的独特时空感。
就在众人初步感知环境,交换着不安的观察时——
“吼——!!!!!”
一声仿佛从大地深处炸裂,又像是从天穹顶端压下的恐怖咆哮,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声音凝成实质的音浪,肉眼可见地扭曲了空气,裹挟着沙石尘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六人几乎同时感到胸口一闷,耳膜刺痛,魂火都不稳地摇曳了一下。
紧接着,远处那座最庞大、形似卧狮的黑色石山,竟然“动”了!
山体表面皲裂、剥落,一头庞然大物缓缓站了起来。它并非从石山中走出,而是那整座石山,就是它躯体的一部分,或者说,它便是那山!
那是一头超乎想象的巨狮。肩高超过十米,身躯如同用最坚硬的玄铁与岩石熔铸而成,呈现出冷硬的暗金色泽。
它的鬃毛并非毛发,而是一丛丛燃烧着暗红色余烬的、凝固的火焰状晶体,随着它的动作微微颤动,洒落点点星火。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两团在深邃眼窝中缓慢旋转的、赤金色的熔岩球,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它仅仅是站在那里,一股君临天下、万兽俯首的恐怖威压便笼罩了整个荒原。
之前呼啸的风声戛然而止,仿佛连风都在这位王者面前屏住了呼吸。
它低下头,熔岩般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荒原上六个渺小的身影。
“散开!寻找掩体!”顾山岳暴喝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不动岳”。
淡金色的厚重光罩瞬间展开,将离他最近的谢慕和苏斩秋护在身后。
几乎在光罩成型的同一瞬,巨狮动了。
没有助跑,它那庞大的身躯却快得违背常理,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陨石,裹挟着轰鸣与飓风,直扑而来!
“惊弦·破!”阮玲的反应极快,在狮子扑击的路径上,红绳铃铛炸响,一道高度压缩、足以撕裂钢铁的无形音波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狮子毫无防护的额头正中央!
砰!
闷响如中败革。
狮子扑击的势头甚至连一丝凝滞都没有。
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音波攻击,在它额头的暗金色皮毛上,连最细微的痕迹都没能留下,就如同水滴落入熔炉,瞬间湮灭无踪。
只有它眼中熔岩的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丝,仿佛被微不足道的蚊蝇打扰。
“什么?!”阮玲瞳孔骤缩。
沈度的“无量尺”光芒早已扫过狮子全身,急促的反馈在他脑中响起:
“物理防御层级……无法测算!能量抗性……接近绝对!攻击附带‘概念否定’特性……初步判断,其存在本身被‘无敌’或‘不可损伤’的规则所缠绕!”
“规则层面的无敌?”白炽一边狼狈地躲开狮子落地时溅起的、堪比炮弹的碎石,一边疾呼,“找规则的漏洞!赫拉克勒斯是怎么赢的?”
“先活下来再说!”顾山岳怒吼,他的“不动岳”光罩被狮子随意一爪拍中。
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光罩剧烈闪烁,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这还仅仅是爪风余波!
狮子似乎对这群“虫子”的反抗产生了一丝兴趣,或者说,被勾起了捕猎的戏谑。
它并不急于一次扑杀,而是开始用那种令人绝望的速度和力量,驱赶、戏弄着六人。
它每一次扑击、爪扫、尾鞭,都让大地崩裂,岩石粉碎。
六人只能凭借顾山岳拼尽全力的防御、阮玲和苏斩秋勉强进行的干扰(虽然完全无效)、沈度的危险预判以及谢慕偶尔以时间波动制造的细微迟滞,在碎石与烟尘中狼狈不堪地闪躲、奔逃。
绝对的无力感攫住了每个人。
他们的攻击如同笑话,而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足以致命。魂火在高速消耗,绝望开始滋生。
就在六人被逼入一处三面环壁的死角,顾山岳的“不动岳”即将彻底破碎,狮子张开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巨口,准备进行终结一击时——
异变陡生!
狮子身后的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纯粹由璀璨星辉构成的、略显虚幻却威严森然的巨大身影,骤然撕裂空间,扑杀而出!
那身影似虎非虎,比狮子略小,却更加矫健流畅,通体由跃动的星光勾勒,额前隐约有一个威严的“王”字光纹。
它出现得毫无声息,攻击却凌厉无比——星光构成的利爪,以撕开星河的姿态,狠狠挠向狮子的后颈!
“吼!!!”狮子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敏拧转,暗金色的巨爪裹挟着崩山之力,与星辉虎影的利爪对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沉闷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怪异嗡鸣。
暗金与星辉疯狂交织、湮灭。气浪呈环形炸开,将本就摇摇欲坠的石壁彻底震塌!
星辉虎影似乎并不恋战,一击即退,身影在星光中迅速淡化,熔岩般的虎目深深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六人,随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
而那不可一世的暗金巨狮,在虎影消失后,竟没有立刻追击。
它站在原地,熔岩眼眸死死盯着虎影消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充满忌惮的呼噜声。
它那刀枪不入的脖颈侧后方,暗金色的皮毛上,竟然留下了三道浅浅的、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白色划痕——那是星辉湮灭后残留的痕迹。
狮子最终冲着六人发出一声饱含警告与未褪怒意的低吼,猛地一跺脚,震塌一片岩壁阻断追路,随即转身。
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荒原深处,竟暂时退走了。
死里逃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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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人瘫坐在废墟中,剧烈喘息,汗水和尘土混在一起。
“刚……刚才那是什么?”阮玲心有余悸,手腕的“惊弦”还在微微颤抖,“老虎?星星做的老虎?它……它好像伤到那狮子了?”
“不是实体,”沈度快速平复呼吸,分析道,“是某种规则或概念的显化,临时介入。它似乎对狮子有某种‘克制’或‘威胁’。”
“‘克制’或者‘威胁’……”苏斩秋抱着棋罐,小脸苍白,但眼神急速思考着,“狮子走了,因为老虎的出现。老虎能留下痕迹……虽然很浅。为什么?狮子不是‘无敌’吗?”
白炽靠在一块碎石上,翻动着《概念锚典》,书页上正浮现出关于涅墨亚狮子的神话记载。
“赫拉克勒斯……他最后是怎么打败这头怪物的?记载说他发现武器无效后,徒手搏斗,用蛮力勒死了狮子,然后用狮子自己的爪子剥下了皮……”
他念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诞,“刀枪不入,却被徒手勒晕?这设定不自相矛盾吗?而且剥皮还要雅典娜提醒用狮子自己的爪牙……
这听起来不像英勇,更像是在某种‘规则允许’下的取巧。”
“取巧……”沈度捕捉到了关键词,“如果‘无敌’是一个必须遵守的规则,那么打败它的方法,或许不是‘破坏规则’,而是‘利用规则’。”
他目光锐利起来,“赫拉克勒斯徒手胜利,或许因为徒手不被视为‘武器’,不在‘刀枪不入’的防御范畴内?
或者,勒晕属于‘压制’而非‘伤害’?用自己的爪牙剥皮,属于‘自身因果’?”
“讨论这个不如讨论刚才的老虎和狮子谁厉害?”阮玲撇撇嘴,试图驱散恐惧。
“一个森林之王,一个草原之王,本来就不该碰到一起。不过话说回来,狮子是群居动物吧?狮王通常带领狮群。但这头狮子……好像一直只有它自己。”
“孤独的王者……”阮玲忽然开口,她一直在凝视狮子离开的方向,“它的‘咆哮’,听起来确实很响,但‘回声’里……只有它自己哦。”
她对于声音和回响有着独特的感知,“刚才老虎出现时,它的‘愤怒’里,有一瞬间的……‘害怕’?就好像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出现了。”
苏斩秋抱着棋罐,听着大家的讨论,嘴唇抿了抿,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气,才小声地加入进来:
“那个……狮子,好像是群居的,对吧?”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
“书里说,狮王要保护狮群,带领大家捕猎……可它只有自己一个,在这么大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了看阮玲,又看看大家,声音更轻了,但思路却渐渐清晰起来:
“刚才的老虎……好像完全不一样,它是自己一个就很厉害,是来‘挑战’的。狮子那么硬,谁都打不破,可老虎的影子……却让它‘疼’了。”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了点微弱但坚定的光:“是不是说……它怕的不是被打败,是怕……‘被忘记’,或者怕自己守着的这个东西(‘无敌’),其实……很孤单?”
她怯生生的声音落下,却像一颗种子落进了某种共鸣的土壤。
白炽翻动书页的手指忽然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概念锚典》移向苏斩秋,又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刚才那头狮子在虎影退去后,环顾荒原时那一瞬间的怔忪与空茫。
“被忘记……孤单……”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瞳孔深处仿佛有细微的文字在流转、重组。
那本一直试图从神话记载中寻找答案的书,此刻似乎被苏斩秋这属于“人”的直觉点醒了。
他猛地合上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晰:
“不是杀死……是打败。任务从一开始就是‘打败’。”
他看向众人,语速加快,思路如同被疏通的水流:
“赫拉克勒斯也没有杀死它,传说它最终化为了星座……关键从来就不是暴力摧毁,而是‘让它认输’。
我们的方向错了——不是用更强的力量去挑战‘无敌’,而是要去找到……它自己心里那个愿意‘认输’的开关。”
他顿了顿,苏斩秋的话在他脑海中激起的涟漪彻底扩散开来:
“它的恐惧……它的孤独……或许那层‘无敌’的规则本身,就是为了保护里面那个害怕被遗忘、害怕失去王座、害怕承担不起‘无敌’之名的……空洞。”
“我们得找到那个‘空洞’,”他的眼神锐利起来,扫过同伴,“然后,不是刺穿它,是让光照进去——让它自己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