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苦难二人组
作品:《在剧本杀中救赎全员》 【顾山岳&谢慕?水瓶座?马】
【警告:检测到灵魂特质——‘背负者的枷锁’、‘凝固的回望’、‘以己身渡苦的沉默’。】
【正在匹配星座原型……匹配成功:水瓶座。】
【正在载入神话模板……载入成功:‘普罗米修斯之缚’。】
【正在植入角色……植入完成。】
【试炼开始。】
光,不是温暖地褪去,而是像冻结的瀑布,骤然剥落,露出后面嶙峋、冰冷、直达灵魂的真实。
首先感知到的是风。
不是和煦的风,是高空永不止息的、带着铁锈与灰烬气味的罡风,像冰冷的锉刀,刮过每一寸暴露的皮肤。
顾山岳猛地睁开眼。
视线有些模糊,剧烈的疼痛随后才如海啸般席卷全身。那不是单一的痛,是无数种痛苦叠加:
手腕、脚踝处传来被冰冷坚硬之物死死箍住的剧痛,那是被强行拉伸、固定在绝壁上的束缚感。
真正令他灵魂战栗的,是胸口——心脏偏上一点的位置,传来的不是肋下那个伤口的锐痛。
而是一种从骨骼深处、从记忆核心渗出来的、沉重的灼烧感,仿佛有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是贴在皮肤上,而是……嵌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试图挣扎,身体却沉重得像灌了铅,除了带来锁链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更尖锐的痛楚,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看到自己正被粗大黝黑、非金非石的锁链呈“大”字形,禁锢在一面近乎垂直的、望不到顶也看不见底的灰白色绝壁之上。
脚下是翻滚的、铅灰色的云海,偶尔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这是……哪里?
记忆有些混乱。他不是应该在……和队友们一起吗?白炽、沈度、苏斩秋、阮玲,还有……谢慕?
对了,谢慕呢?
这个念头让他混沌的思维清晰了一瞬。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向侧面看去。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右前方不远处,一块从绝壁上突兀伸出的、相对平整的岩石上,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是谢慕。
她似乎也刚到,身体微微僵硬地站着,短发和衣裙在凛冽的罡风中向后拂动。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乎透明,一双总是含着哀伤静水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不,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胸口,瞳孔深处是无法掩饰的、剧烈的震颤。
顾山岳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心脏偏上的位置,有一个碗口大的、狰狞的伤口。
伤口的边缘并不整齐,呈现出一种被反复撕裂又勉强愈合的、暗红色与惨白色交织的可怕状态。
最诡异的是,伤口深处,没有流血,反而隐隐透出一点暗红色的、仿佛在缓慢燃烧的微光,像一颗被强行嵌入血肉的、邪恶的火种。
而伤口周围的皮肉上,纵横交错,布满了……丝线。
那些丝线极其细密,颜色是一种接近皮肤本身、却又带着冰冷光泽的银灰色。
它们以一种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方式“缝合”在伤口边缘,针脚细密整齐得不像治疗,更像是一种残酷的固定——
固定这个伤口永远保持这种“将愈未愈”、“可被反复破坏”的状态。
顾山岳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认出了那些丝线。那是谢慕的“燕双飞”刺绣的丝线。只是此刻,它们失去了所有灵动的光华,只剩下机械的、冰冷的禁锢意味。
就在这时,系统的规则提示,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入两人刚刚清醒却已濒临崩溃的意识:
【角色载入:顾山岳——‘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核心规则:承受神鹰每日啄食肝脏之刑。肝脏因汝之‘火种’(救赎/责任/执念)而不灭,故刑罚永续。】
【角色载入:谢慕——‘命运织匠’(伪)。】
【核心规则:以汝之‘时光丝线’(燕双飞),每日为受刑者缝补伤口,确保‘火种’不熄,刑期不绝。违逆,则丝线反噬,永锢汝于此刻之哀恸。】
“嗬……”
顾山岳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比恐惧更沉重的东西——荒谬。极致的、冰冷的荒谬。
盗火者?普罗米修斯?
他,顾山岳,一个因为亲眼见过太多被火焰吞噬的生命、太多在烈火中扭曲崩溃的哭喊,而对“火”产生了近乎职业性厌恶与警惕的消防员……
现在,被指控的罪名是“盗火”?他胸腔里那点微弱燃烧的、带来无尽痛苦的东西,被称为“火种”?
顾山岳看着她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指,胸口的灼痛似乎被另一种情绪压过了。他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声音平稳:
“谢……谢姑娘。看来这次,咱们摊上的活儿,都不太称心。”
没有责怪,只有认命般的疲惫,和一丝安抚的尝试。
谢慕猛地抬眼看他。看到他这种时候还试图保持的沉稳,这份担当此刻却像钝刀割着她的心。
就在这时——
“唳——!!!”
尖锐的鹰鸣撕裂罡风!阴影自上空急速笼罩!
两人抬头。一只羽翼闪着金属冷光的巨鹰,如黑色陨石般朝顾山岳胸口那点暗红火种疾扑而来!钩喙寒光刺目。
刑罚时刻到了。
顾山岳肌肉绷紧,锁链哗啦作响。他咬紧牙关,闭眼准备迎接撕裂的痛楚。
谢慕脸色惨白如纸,手中冰冷丝线却猛地绷直!无形力量操控她的手臂,强迫她抬起手,捏着银色长针,对准顾山岳胸前狰狞的伤口边缘。
她要在他受刑的同时“缝补”。以确保下一次,鹰还能准确找到那里。
成年人的克制在绝对残酷前摇摇欲坠。
鹰喙刺入血肉的闷响,带来千百倍锐利的剧痛。
“呃——!”顾山岳浑身肌肉绷成石块,青筋暴起,牙齿咯咯作响,才压住嚎叫。
更让他心悸的是,随着这外在痛苦加剧,胸口深处、那灵魂烙印所在的地方,那股沉重的灼烧感也被引动,开始更猛烈地搏动、升温,与体表剧痛形成内外交攻。
鹰完成了“工作”,满足地唳叫一声,振翅冲天,没入云层。
剧痛稍息,但灵魂烙印的灼烧未减。另一重痛苦无缝衔接。
谢慕的手冰冷稳定得可怕,捏着银针,牵引丝线开始“工作”。
针尖刺入他被鹰喙撕裂、尚未愈合的伤口边缘。
“嗤……”
极细微的声音,两人同时剧颤。
顾山岳是因针尖带来的钻心痛楚和丝线冰冷的拖拽感。
谢慕则是灵魂的战栗。她清晰“感觉”到针尖穿透的不仅是血肉——她在缝合对方的“痛苦”本身。
丝线所过,伤口被强行收拢固定。她是在为下一次酷刑准备完美的受创面。
更绝望的是,她的“燕双飞”丝线在这里被转化、污染。
丝线每穿过伤口,就吸收一丝那暗红色、充满痛苦不甘的微光(伪火种),变得更冰冷、更柔韧、更“称职”。
她用来怀念、保护的能力,正变成维持永恒酷刑最有效的工具。
眼泪无声滑落,未滴落就被罡风吹散。她不敢看他的脸,只死死盯着移动的针尖。
一针,又一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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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合“完成”。丝线自动断开缩回。谢慕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顾山岳彻底脱力,头沉重垂下,只有粗重破碎的呼吸。胸膛伤口被银灰丝线残酷地“精致”缝合。
第一次刑罚结束。
但痛苦未离开。顾山岳清晰感觉到:胸口伤口的麻痒,与心脏深处那股沉重、源自灵魂烙印的灼热,形成两条并行的河。
前者外向、被施加、循环;后者内向、源自自身、持续增强。
日复一日。
鹰每日准时降临。谢慕每日被迫缝合。交流越来越少,只剩刑罚前短暂的眼神交汇,和刑罚后长久的死寂沉默。
变化发生在顾山岳体内那灵魂烙印的灼热上。
它随时间推移,非但未因虚弱痛苦减弱,反而缓慢坚定地增强扩散。
灼热感从心脏附近一点,逐渐弥漫整个胸腔,沉甸甸压迫肺腑意志。
它比胸口虚假火种之痛更内在真实,像被压抑、濒临爆发的火山。
谢慕察觉了异样。她的丝线对“状态”感知敏锐。
她发现顾山岳体内有两种“痛苦之源”在搏动:一种是冰冷循环、属于“普罗米修斯”剧本的;另一种是深埋炽热、带着铁血气息、正在苏醒的。
后一种让她感到熟悉——属于“顾山岳”本身,比“消防员”标签更深入骨髓。
一日,当顾山岳体内灼热已强烈到让他在鹰啄间歇也压抑低吟时,谢慕在又一次缝合后,没有立刻退开。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是疲惫痛苦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意:“顾叔……你身体里……那是什么?”
顾山岳喘息着,沉默几秒,哑声道:“……不知道。但……那感觉……很真实。”
谢慕手指蜷缩了一下。一个大胆念头滋生。
既然系统强迫她“缝补”虚假伤口,那如果她将目标转向那个“更真”的、属于顾山岳本身的灼热之源呢?即使失败,也比日复一日做酷刑帮凶好!
下一次鹰啄后,系统力量操控她缝合时,谢慕用尽全部意志,抵抗指向胸口伤口的无形牵引,将指尖和针尖,朝着顾山岳心脏位置、那灼热感最凝聚的核心,决绝刺去!
“别……!”顾山岳想阻止,已来不及。
针尖未触及实体皮肤,而像刺入了某种虚实之间的界限——
“嗞——!!!”
滚烫烙铁浸入冰水般!冰冷丝线瞬间被难以想象的高温引燃!
化为一股狂暴、金红色、充满悲壮执念的炽热能量,沿丝线倒灌而回,狠狠冲入谢慕指尖与灵魂!
“啊!”谢慕惨叫,整条手臂如遭电击,剧痛后是灼烧般的麻痹。
无数破碎强烈的意象冲入脑海:冲天火光中决绝背影,呼吸器下模糊嘶吼,梁柱前伸出又无力垂落的手……
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什么极重要的东西在烈火中熔结、变形、最终烙印进灵魂深处的灼痛。
“呼……呼……”顾山岳也发出更痛苦的闷哼。
谢慕的丝线非但没“缝补”或“冷却”,反像一根引信,彻底点燃了积聚已久的能量!他心脏位置那沉寂的灵魂烙印——
那由木质肩章与无名之物在绝望高温中熔铸而成的印记——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苏醒、爆发!
暗红色、带着灰烬与金属光泽的炽流,从胸膛最深处汹涌而出,让他整个躯干如同即将熔穿的炉壁!锁链在骤然提升的高温中疯狂作响。
谢慕的尝试失败了,且造成更糟的反效果——她的“修复”,成了引爆真正“火种”的催化剂。
就在这时,那个久未出现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于高空响起,还带着些许嘲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