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腰岭子岗墓虎缠
作品:《惊悚故事杂货铺》 1976年的东北,刚进十月就下了场暴雪,鹅毛大雪封了腰岭子村后的山岗,黑松林裹着雪雾,像蹲在村口的巨兽。村西头的王大爷是生产队的护林员,六十出头的年纪,背不驼眼不花,年轻时扛过猎枪打过熊,村里人都说他是“山阎王”,这辈子啥邪乎事没见过。可谁也没想到,一场深秋的巡山,让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人,往后余生都活在阴影里。
腰岭子村后的山岗上,遍布着无主的荒坟,大多是闯关东时客死他乡的苦人,或是横死之后没脸入祖坟的孤魂。老辈人打小就告诫晚辈,这山岗邪性得很,藏着“墓虎”。这墓虎不是山中猛兽,是横死之人的怨气所化——那些冻死、饿死、摔死的,或是坟茔被野兽刨开、尸首暴露在外的死者,魂魄不散,日积月累就成了墓虎。它们白天躲在坟窟里吸阴气,夜里就出来游荡,专挑独行的人缠,被缠上的人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丢了性命。
王大爷向来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他总说:“山是养人的地方,哪来那么多妖魔鬼怪?真遇上了,我一烟袋锅子敲过去,管它什么虎都得跑!”十月十五那天,队长安排他巡山,说前几天下暴雨,怕山岗上的护林棚被冲垮。出发时天还晴着,王大爷揣了两个窝头,背了壶热水,扛着锄头就上了山。可刚走到岗子半山腰,天就变了脸,狂风卷着雪粒子呼啸而来,瞬间就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能见度不足三尺。
“晦气!”王大爷骂了一声,只能放慢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挪动。山岗上的积雪没到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极大的力气,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生疼。他沿着熟悉的山道往前走,身边是黑沉沉的松树,雪落在树枝上,时不时“哗啦”一声掉下来,吓人心跳。
走到一片荒坟区时,王大爷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沙沙——沙沙——”像是有人在雪地里拖着脚步走路,声音很慢,很沉,就在他脚后跟不远的地方。
王大爷心里咯噔一下。这山岗上除了他,按理说不会有别人。他猛地回头,举起手里的锄头,可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漫天飞雪和一排排荒坟,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
“是谁在装神弄鬼?”王大爷大喝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寒风卷着他的喊声,没等传到远处就散了。那沙沙的拖脚声也停了,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王大爷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发毛,但转念一想,或许是风刮着树枝蹭到了地面。他定了定神,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可刚走了没三步,那拖脚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像是有个矮个子的东西,贴着他的脚后跟在走,那声音清晰得很,“沙——沙——”,带着一种黏腻的沉重感。
王大爷的头皮瞬间麻了,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他再次回头,依旧什么都没有。雪地上只有他自己的一串脚印,从山道一直延伸到荒坟边,整齐得有些诡异。他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这不是风,也不是人,八成是老辈人说的墓虎!
年轻时的胆气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王大爷只觉得后颈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的呼吸吹在上面,凉飕飕的。他不敢再停留,转身就往山下跑。可那拖脚声也跟着他跑了起来,“沙沙”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近,仿佛有个无形的东西,在他身后紧追不舍。他能感觉到,那东西离他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腐烂的尸体混着泥土的腥气。
王大爷跑得越快,心里越慌,脚下的积雪没到膝盖,让他跑起来跌跌撞撞。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地往前冲,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山道。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就是那如影随形的拖脚声,像是跗骨之蛆,甩也甩不掉。
不知跑了多久,王大爷终于看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他心里一喜,脚下的力气又多了几分。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右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那东西冰凉刺骨,像是一只枯瘦的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脚踝,让他动弹不得。
“啊!”王大爷惨叫一声,摔倒在雪地里。他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右脚踝处,空荡荡的雪地上,似乎有一团模糊的黑影,正死死地缠着他的脚。那黑影像是没有形状的雾气,又像是凝固的黑暗,透着一股阴森的寒气。
拖脚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呜呜”声,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像是人的啜泣,从那团黑影里传出来。王大爷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地蹬着脚,想要挣脱那黑影的束缚,可那黑影却越缠越紧,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蔓延,很快就冻得他整条腿都麻木了。
“滚开!你个邪祟!”王大爷爆喝一声,举起手里的锄头,朝着黑影砸了下去。锄头穿过黑影,落在雪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黑影却毫发无损,依旧死死地缠着他的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大爷突然想起了老辈人说的话:遇墓虎需背向撒米、念萨满咒。他急忙伸手去摸口袋,出门时老伴给他装了一把糯米,说是上山饿了能吃,没想到此刻竟派上了用场。他的手冻得僵硬,半天也掏不出来,那团黑影越收越紧,刺骨的寒意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撒南方丙丁火,打得殃煞无处躲!”王大爷一边胡乱地掏着口袋,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念起了老辈人传下来的萨满咒。这咒语是他小时候听村里的老萨满念过的,没想到时隔几十年,他竟然还记得。
“二撒北方壬癸水,专打邪魔并外鬼!”终于,他掏出了口袋里的糯米。他不敢回头,背对着那团黑影,双手一扬,把糯米一把撒了出去。
奇迹发生了!糯米落在雪地上,接触到那团黑影的瞬间,突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滚烫的铁板上。那团黑影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松开了攥着王大爷脚踝的手,迅速往后退去,钻进了旁边的一座荒坟里,消失不见了。
拖脚声和呜咽声也消失了,空气中的腐臭味渐渐散去。王大爷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脚踝已经冻得发紫,麻木得没有知觉,身上的棉袄也被雪水浸透,冻得他浑身发抖。
他休息了片刻,不敢再耽搁,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村里走去。回到家时,老伴看到他这副模样,吓得魂都没了。只见他脸色惨白,嘴唇乌紫,浑身是雪,右脚踝又红又肿,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伤了。
王大爷把自己在山岗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伴。老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给他烧了热水泡脚,又找来草药给他敷上。可从那以后,王大爷就病倒了。
他发起了高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嘴里胡话连篇,一会儿喊“别抓我”,一会儿念萨满咒,脸色始终惨白如纸,浑身滚烫。村里的医生来看了好几次,开了不少药,可他的病就是不见好转。老伴急得团团转,四处打听偏方,最后还是村里的老支书说,这是被墓虎缠上了,得请萨满来做场法事,驱散邪气。
老支书让人去邻村请来了关萨满。关萨满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胡子都白了,精神却很矍铄。他来到王大爷家,先是给王大爷看了看,又问了事情的经过,然后点了点头说:“这是山岗上的横死鬼化成的墓虎,怨气很重,缠上了王大爷的魂魄。还好他撒了糯米,念了咒语,没让它伤了性命,但魂魄还是被缠上了,得做场驱邪仪式。”
关萨满让人准备了所需的东西:一把糯米,一张黄符,一碗清水,还有一些纸钱。他让王大爷的老伴把黄符烧成灰,兑在清水里,给王大爷灌下去。然后,他拿着糯米,在王大爷的房间里来回走动,一边撒糯米,一边念着萨满咒:“一撒东方甲乙木,打得殃煞出门户;二撒西方庚辛金,打得殃煞化成灰;三撒中央戊己土,打得殃煞入地府!”
咒语声低沉而苍凉,在房间里回荡。关萨满撒完糯米,又在房间门口烧了纸钱,嘴里念念有词:“阴差听令,冤魂归位,莫再缠扰阳间人!”
做完仪式的第二天,王大爷的高烧果然退了,精神也好了一些。又过了几天,他终于清醒了过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他说,昏迷的时候,总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那片荒坟区,那团黑影一直跟着他,要拉他去做伴,多亏了一阵金光闪过,那黑影才消失了。
村里人都说,那金光是关萨满的咒语显灵了。从那以后,王大爷再也不敢不信鬼神之说了。他再也没上过那片山岗,甚至连村后的方向都不敢轻易张望。每当有人提起墓虎,他都会浑身发抖,眼神里满是后怕。
后来,村里的老人们说,那山岗上的墓虎,是前几年冻死的一个老光棍变的。那老光棍无儿无女,死在山岗上几天后才被人发现,草草下葬后,坟又被野狗刨了,尸首露在外面,怨气不散,才化成了墓虎。王大爷巡山时刚好遇上,才被缠上的。
这件事之后,腰岭子村的人对山岗上的荒坟更添了几分敬畏。每逢清明,总会有人带着纸钱和糯米去山岗上祭拜,给那些无主的荒坟添点土,烧点纸,祈求平安。而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也被记在了心里:进山巡山,口袋里一定要揣把糯米;遇到拖脚声,千万别回头,背向撒米念咒语,才能脱险。
王大爷的身体渐渐恢复了,但右脚踝上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黑印,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的痕迹,一辈子都没消掉。每当阴雨天,那道黑印就会隐隐作痛,提醒着他那个雪天里的惊魂遭遇。
多年以后,腰岭子村后修了公路,山岗上的荒坟被迁到了统一的公墓,再也没有人见过墓虎的踪迹。可关于墓虎的传说,却一直流传了下来。每当大雪纷飞的夜晚,村里的老人们就会给孩子们讲述王大爷的故事,告诫他们:“做人要心存敬畏,尤其是在东北的深山里,那些横死的冤魂怨气重,化成墓虎缠人,可千万别不信邪。”
而王大爷,直到晚年,还会经常坐在炕头,抽着旱烟袋,给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讲起那阵如影随形的拖脚声,讲起背向撒米时的惊险,讲起萨满咒带来的生机。他的声音带着烟嗓的沙哑,眼神里偶尔还会闪过一丝后怕,却也多了几分对生命的敬畏。
腰岭子岗的雪,年复一年地下着,覆盖了山道,覆盖了荒坟,却覆盖不了那些流传已久的传说。那撒出去的糯米,那苍凉的萨满咒,还有那道永远消不掉的黑印,都成了东北民间故事里,最神秘也最让人敬畏的一部分,提醒着每一个人,要敬畏未知,敬畏生死,敬畏那些藏在黑暗里的怨气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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