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太久未住人，哪怕是通过风，屋子空气里仍粘带一股霉味儿。


    湿乎乎的，闻着就浑身不舒服。


    李衡兴背起篓，他牵住星星的手，微微侧身示意，指给孩子看门牌号：“家……”原本想要讲出来的我们二字，被李衡兴囫囵吞枣地咽回去。


    生长环境的特殊，星星总能比普通孩子更能感知到情绪的变化。


    他胳膊由李衡兴强制拉着，可视线止不住屋外落，瞳孔明显比以往带了些水汽，湿漉漉的，安静时令人心底翻涌酸胀。


    “星星，把这当成自己家。”李衡兴单手拉开鞋柜门，他取下拖鞋放在孩子脚边，明明掌心在寒冷冬天浸透出水汽仍不愿放手。


    他扫向掉色了的小熊图案：“换上吧。”


    “……”


    星星学会了说好，脆生、利落，却在这个时候沉默寡言，视线左顾右盼，嘴巴紧紧抿住，身体不自觉后仰。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李衡兴怎么可能没意识到呢？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忙前忙后，始终避开星星的视线：“虽然我也有段年数没来，但大概的房间位置还是知道的，从这儿上去右拐是卧室，喜欢哪个住哪个……”


    李衡兴猛地止住絮叨。


    他深吸气，冰冷空气要从干涩肺部蔓延至沙哑喉咙，呛人霉味几乎包裹紧全身。


    星星低垂着头，睫毛乌压压，鼻尖因寒冷而发红，几乎透出亮光，尤其整个人瘦瘦小小，犹如一尊不会动的人偶娃娃，表情似哭非哭，他嘴角使劲向下撇。


    空气静得仿佛能听到屋外瑟瑟风声。


    “星星。”


    孩子挣脱开李衡兴的手，默默蹲下来身子，冻得发肿的小手轻轻摸住拖鞋边缘的豆豆眼小熊。


    “啊……”


    没人教给星星这种卡通玩具叫什么，他完全是凭借本能，小心翼翼地触碰对方圆鼓鼓的脸颊。


    李衡兴下意识解释：“新的，这双，就是颜色比较旧，当年事发突然，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拆封便直接搬去外地。”


    星星完全沉浸在抚摸小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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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我里。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正当两人僵持在玄关门口，院落大门传来吱呀敲击声，听得人心烦。


    虽然说是老房子，不过因为自建房的缘故，隔音效果比新小区好，可见对方使用多大力气。显然，星星也捕捉到了，他猛地扭头往外面望。


    “不可以出去乱跑，星星！”


    李衡兴讲话已经有了命令的意味，即便是少年，在体会到年龄不对等所带来权利的滋味以后，他表情出现类似成年人才会拥有的细微睥睨。


    傲慢、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独我。


    星星缩起脑袋，他好像被吓到了，洗干净的脸蛋如脱水的西梅，五官表情皱巴巴。


    “李家小子，我听村里人说，你大早起来就去镇子上，怎么了，住不习惯要跟我们说哈！”村长大嗓门的穿透力震得玻璃震颤。


    “……喂，星星。”


    李衡兴蹲下，直视他的眼睛，几乎是以半强迫的态度命令孩子立刻做出决定。


    “跟我，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