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医院报道

作品:《陈大夫,孩子醒了[七零]

    邱志芳没上过多少学, 见识少胆子又小。


    这些年存的钱觉得放银行就是串数字心里不踏实,所以都是现钱锁在房间抽屉里。


    结果形同虚设的锁头让高毅找到了偷钱机会。


    第一次拿了几毛父母都没发现,到后来越拿越多, 直到高飞想拿钱送礼发现抽屉里就剩几张毛票。


    “什么时候的事?”高铁军疑惑。


    屋子放个屁大点声都能听见,老两口竟然没发现大儿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说明高飞和邱志芳当时故意隐瞒了这件事。


    “上上个月。”邱志芳小心地偷看高铁军表情, 怯生生的摸样跟高亮一模一样:“高飞想让高毅把钱拿回来,就没把事情闹大。”


    “那后来呢?”陈蕴问。


    结果肯定是钱没拿回来,高飞受伤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还有钱高毅到底干什么去了都是谜。


    邱志芳垂下头, 缓缓吐出三个字:“游戏厅。”


    北城近两年兴起游戏厅热, 多少青少年和成年男性都沉迷其中,有钱买币玩, 没钱的就看人家玩。


    陈蕴经常听到胡同里谁家爹妈又去游戏厅揪回孩子的骂人声。


    那些孩子只是看得忘乎所以,而高毅却是里边买游戏币不眨眼的“有钱人”


    早上背着书包出门的高毅其实是去了游戏厅。


    三十元游戏币能坐一整天, 差不多到放学时间就背着书包装作放学回家。


    游戏币加早上中午吃饭喝饮料, 偶尔高兴还会请别人玩上两把。


    短短两个半月, 高毅就将父母七八年的存款全部挥霍一净。


    而这两个月里高飞和邱志芳愣是没一个人发现抽屉里钱变少了。


    高飞去学校找人时才听老师说高毅已经两个多月没去学校,请假原因竟然是爷爷死了要拉回老家下葬。


    而且老师早听到年级里传高毅天天泡在游戏厅,班级不少同学中午就去游戏厅看他打游戏。


    高飞不来学校, 老师也打算去家里找家长谈话解决问题。


    高铁军:“……”


    脖颈上的青筋因愤怒而鼓起,随着邱志芳讲述怒火越来越压抑不住。


    “那大哥的手又是怎么受的伤?”


    “你大哥去游戏厅找高毅……”


    接下来的情节发展陈蕴几乎已经能想象得出。


    高飞知道真相后去游戏厅找人。高毅不仅被当场抓住,甚至还听到老板诱惑孩子玩一种叫“老虎机”的赌博机器。


    那机器一个币就能博上百甚至上千,已经不能叫称之为游戏机。


    高毅心动之际高飞出现, 听到是老板怂恿孩子玩这种类似于赌博的游戏,于是气愤找老板退钱。


    退钱是不可能退了……


    高飞一气之下跟老板爆发冲突,手腕被对方看店的流氓砸伤。


    钱没要到,手腕倒还被砸骨折了!


    “……”


    短暂的安静之后高铁军开口:“先治老大的手, 高毅等我们回去再收拾。”


    听完缘由他瞧着竟然没那么愤怒,反而有点皮笑肉不笑,好像心底正在酝酿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这场风暴在第二天天没亮就刮进了高家。


    而风暴中心的人物是高明而不是高铁军。


    “上班……还债!”


    初初听到上班两个字时还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直到高明说到还债两个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才算让高毅有些慌了起来。


    他求救似的看向高铁军,发现爷爷脸比外边没亮的天还黑,很快从高兰又移到董巧英脸上。


    高兰比他还害怕,根本不敢往高明那边看。


    “奶奶,我要还什么债!”


    高毅想过许多种家人发火的情况,甚至已经准备好被高明打一顿。


    可无论怎么都想不到,昨天晚上大家都没说什么,倒是今天一早就把他提起来,说是要去运输公司洗车还债。


    高毅宁愿挨打,大不了在床上躺几天,总好过干什么洗车的活儿。


    董巧英不理他,背过身体全当没听见。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高明坐在条凳上,微微斜睨着高毅:“要是不去明天我就托人把你送回外公家种地,反正那山沟沟里也没地方跑。”


    邱志芳家所在的村进村得翻过两座山,方圆几十里就那一个村子,山上还有狼和野猪。


    高毅还有幼年时在山沟沟里饿得吃树皮的记忆,哪肯回去。


    “……”


    “二叔,我知道错了。”高毅扑通一声利落地跪到高明面前:“我以后不敢了,二叔你就放过我这一次吧!”


    “快点决定,买火车票回去种地还是跟我走?”高明满不在乎耸肩:“等把你打游戏的钱还完就可以回学校继续读书。”


    “爷爷。”


    “奶奶。”


    “二婶,你帮我求求二叔。”


    屋里的人都被高毅求过一圈,陈蕴发现十三岁的高毅脸皮甚至比许多成年人都厚。


    下跪认错行云流水,根本没有半点这个年纪少年该有的自尊心。


    高明冲周建国笑了笑:“一会儿让你二嫂带小娟和高亮去买两套衣服,当是我这个舅舅送给外甥女的欢迎礼。”


    陈蕴接话:“马上要开学了,再给孩子们买点文具。”


    当二舅妈该大方的绝不会小气,何况这段时间高兰抢着做了不少家务活,陈蕴连添饭都不用亲动手。


    给外甥女买衣服也买得高高兴兴。


    “走吧!”


    没人搭理,高明站起来揪着高毅衣领就往外走,李护国嘿嘿笑了两声,冲屋里几人挑眉:“大家放心!咱们车队里都是些退伍兵,他跑不了!”


    高铁军最担心高毅逃跑的情况在公司里根本不是事儿,跑不出车场就得被抓回来。


    何况就高毅这点小胳膊小腿,车队里他谁都打不过。


    “小娟呢?”


    陈蕴不担心高明那边,就是昨晚就想看的周小娟还没看见真容。


    “小娟。”高兰冲门口招招手,尽量让自己声音听上去轻柔些:“快来认一认外公外婆和二舅妈。”


    陈蕴仔细看,总算看到门边露出的一只眼睛。


    周小娟就像只受惊的鹌鹑,缩在门外将身体挡得严严实实,高明经过门口都没发现门边站着个孩子。


    “来,二舅妈看看小娟长什么样?”陈蕴微笑招手。


    手招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整张脸慢慢出现在门口。


    小姑娘头发稀少而枯黄,两根细细的麻花辫,发梢用红头绳绑着。


    一双圆溜溜的杏仁眼防备地望着屋里众人,仿佛谁要敢大声说一句就随时准备逃窜出门。


    “个子这么高啊!”


    陈蕴笑,才七岁的周小娟个头已经比高念安高了一个头。


    “我妈妈也说我以后是个大高个儿!”周小娟非常高兴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就做出件让众人意外的举动。


    她小跑着来到桌边,小手自然地拽住陈蕴衣角,像抓了根令人安心的稻草。


    “二舅妈,吃糖!”


    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颗早和糖纸黏到一起的橘子糖塞到陈蕴手心里。


    “给……”陈蕴看周建国和高兰,一时间不知周小娟是怎么叫他们的。


    “大伯和大伯娘都有,这颗是给舅妈的。”周小娟高兴地说。


    称呼完全乱了,叫高兰大伯娘,陈蕴又是舅妈……


    “那我一定收好,等念安妹妹起床我就跟她说糖是表姐给的。”


    称呼以后再慢慢纠正,屋里没人在乎被叫什么,反而都很高兴周小娟亲近家里人。


    “那二舅妈能麻烦你件事吗?”


    “我一定好好完成。”周小娟立即脆生生地承诺道。


    “去叫妹妹和弟弟起床,就跟他们说一会儿我们要出去买新衣服。”


    “好。”


    蹦蹦跳跳的身影跑远,陈蕴狠狠松了口气。


    “小娟挺活泼,看来蔡红那件事对她没有多少影响。”


    “孩子憋在心里呢!”高兰叹了口气:“建国和二哥把她接回来都好几天,路上小娟一句都没问爸妈,就算发现回的是关明胡同也没提周家其他人半句。”


    周小娟有着异于常人的聪慧,就算心里明白可能是被周家人卖了也没抱怨半句。


    周建国接着高兰说起他们去接周小娟的情景。


    周小娟被卖给县城一户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那老两口不是什么好人,转头就把人转送到歌舞厅给客人倒酒。


    老板娘看周小娟就是个孩子,还是没把人往大堂推,而是留在厨房打扫卫生。


    高明他们找到歌舞厅,老板娘很爽快就同意放人,临走前还给了笔钱算是周小娟在那工作几个月的报酬。


    周建国很感谢这位老板娘,也是她告诉两人周小娟的户口已经上到老人名下,想要带孩子回北城一定要撤销收养手续。


    要是周建国两人不知情带孩子直接离开,老两口肯定会去公安局报案,两人说不定还会以拐卖孩子的罪名被抓。


    “二哥和我去找那两个老家伙去公安局说明情况撤销户口,结果……”周建国指指自己的脸:“别看老不死的头发都白完了,就不是什么好鸟!”


    老头有专门渠道收养孤儿院或者被卖的女孩儿,然后转手就将人送出去打工挣钱。


    长得漂亮的去娱乐场所,年纪太小没人要的就在家伺候两个老家伙。


    他们有合法收养手续,又找了伙地皮流氓当靠山。


    高明就是去找老家伙时被那伙流氓所打伤,而赵建国的脸是转身没注意撞门框上了。


    周建国当然不好意思说,只是一语带过了打架的事。


    说到这不由小心地瞟了眼陈蕴,有些好奇二嫂靠什么才让二哥服服帖帖的如此听话。


    要知道当时高明打架凶得就跟杀人不眨眼似的,一个人硬生生打跑了五六个流氓。


    高明就肩膀被扭了下,对方逃跑之后那地上可是留下不少血迹。


    血是谁的不用想都知道!


    周建国也因此更加坚定……以后坚决不能惹二哥。


    “两个老不死的当天就去公安局撤销领养,连买孩子花的钱都没敢找我们要。”


    被吓到的还有两个老家伙,就那老胳膊老腿还不够高明一只手揍的。


    两人哪还敢多话,巴不得早点把周小娟惹来的麻烦甩掉。


    从公安局出来后,高明还举报了两个老家伙恶意收养孤儿的情况,他们上火车前听说那伙流氓都被端了!


    高铁军有些好奇:“小娟知道她妈死了吗?”


    “……”


    高兰点点头:“我们没说,不过我觉得她应该知道。”


    要不然周家就在旁边胡同周小娟都没提出回家去,反而是安安生生地待在了高家。


    “不管知不知道,以后孩子要是提出回周家,你们就把事情真相告诉她。”高铁军摇摇头,从墙壁挂着的包里拿出把钱:“今天买衣服就用这个钱买,两套衣服哪够换。”


    对于多了个外孙女的事高铁军没什么实感,眼下看周小娟还是像看别人家孩子。


    但人都是有感情的,也许相处久了他就会从心底里接受并真心疼爱这个可怜孩子。


    高铁军把钱给了陈蕴,和董巧英相继出门上班。


    陈蕴猛地发现个很大的问题。


    明天她去医院上班,家里两个孩子谁来照看?


    周建国和高兰……虽然印象改变但陈蕴还是不放心让两人帮忙照看。


    短期内是可以麻烦软秋,但等人家搬回去住,难道还天天把两个孩子送去隔壁麻烦李家人?


    陈蕴看今晚李忠主动示好的态度,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应该会搬回去。


    “二舅妈,弟弟醒了在哭!”


    周小娟惊慌地叫声迅速打断陈蕴的思考,忙不迭转身又往屋里走。


    等高明回来再商量吧 ……


    北城的秋好似来得比南方早得多,才八月底路上梧桐树就已经落下不少枯叶,铺满了工人医院门口的路面。


    陈蕴就是踩着这些落叶缓缓走过广场,耳旁完全被咯吱声响所充斥。


    北城市工人医院。


    医院规模至少是昆安市人民医院的五倍,七八栋七层以上的建筑散落在偌大医院各处。


    门诊大楼六扇沉重的玻璃大门在陈蕴身后慢慢合上,迅速将外界仅剩的一点点闷燥全隔绝开来。


    扑面而来的则是一股浓烈而复杂的味道。


    消毒水刺鼻,大厅中间摆放着十几排木制椅子,所散发出的陈年家具腐朽味刺激得人喉咙发痒。


    大厅里到处穿梭着忙碌的护士,她们脚步匆忙得甚至没空看一眼身边经过的人。


    水磨石地面似乎刚拖过,残留地面上的水渍被踩出许多脚印,陈蕴新买的皮鞋刚走几步就滑得差点当场表演了个劈叉。


    “女同志没事吧?”


    护士台里跑出个头戴燕尾帽的年轻护士来,可自己没走两步也滑得趔趄了两步。


    “反应好多次得用干拖把再拖遍地,根本没用。”马尾辫女护士骂骂咧咧地跟同伴埋怨:“要是真有病人摔了罚得又是我们。”


    “就是。”随后跑来的矮个子护士歉意地冲陈蕴笑笑:“同志没摔着吧?”


    “没有,谢谢!”陈蕴笑了笑。


    “您是挂号还是看诊?”矮个护士语气亲切地询问。


    “我是医院新来的大夫,今天第一天来上班。”


    “大夫?”矮个护士回头跟同伴对视一眼,摇摇头显然也没听说。


    “您是哪个科的大夫?”马尾辫护士在脑中仔细搜寻记忆,想着想着忽然抖了下身体,压抑不住地激动倾泻而出:“您……您就是婴儿室新来的陈主任吧!”


    一个月前建立婴儿室的通知都已经发往医院每个科室,通知中说要从其中三个科室借调五名护士到婴儿室工作。


    医院本来就缺少医护人员,一听还得从其他科室借调,三个科的主任都差点去院长办公室拍桌子了。


    借调还是得借调,就是安排人员是主任说了算。


    马尾辫护士的好朋友就被心内科主任安排过去,下班没少跟她们相熟的朋友哭鼻子。


    原因吗……当然是因为工资跟绩效挂钩。


    “你们好。”陈蕴点头微笑,目光在拥挤的大厅环顾一圈:“请问院长办公室往哪里走?”


    “陈主任您跟我来。”


    麻花辫护士跟同伴使了个眼色,热情地领着陈蕴来到电梯厅。


    “院长办公室在十二楼,您一上去就看得到。”


    “谢谢。”


    叮——


    电梯门打开,陈蕴提步迈了进去,转身往外看时还有些奇怪带路的小护士怎么站在那发呆。


    电梯门合上前就听麻花辫护士低声嘟囔了句:“新主任看着也太年轻了吧。”


    电梯门里清晰映照出陈蕴的苗条身形以及黑白分明的眼睛。


    “不是看着年轻。”陈蕴捋了捋额前碎发,笑了起来:“本来就年轻。”


    十二楼是医院行政办公层。


    院长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一扇老旧掉漆蓝色木门上院长办公室五个字还是用红油漆写的。


    医院大厅让陈蕴有种九十年代末的错觉,直到来到十二楼一下子回到了八四年。


    叩叩叩——


    “请进。”


    胡祥明特有的沙哑嗓音透过木门传了出来。


    办公室也弥漫着股子消毒水味,胡祥明趴在窗台上摆弄着一盆看上去只有四片叶子的盆景。


    不知是故意修剪成那样还是枯死了,反正陈蕴是欣赏不来。


    “小陈你可总算来了。”


    胡院长依旧在摆弄盆景,下一秒仅剩几片叶子便被他说话的这口气吹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留在那里。


    “……”


    “我先代表工人医院全体职工欢迎你的到来。”


    从容不迫地放下剪刀拍拍手心的土,又笑盈盈地冲陈蕴伸出了手。


    胡祥明头发很稀少,头顶上仅有几缕头发完全遮不住锃亮的头皮,坐下时头顶恰巧将阳光反射到陈蕴眼前。


    “能到工人医院工作……”陈蕴不动声色地挪动身体避开刺眼光线:“是我的荣幸才对。”


    “当初李叔极力推荐你,其实我当时心里还有些怀疑!”胡祥明又站了起来,从桌上拿起个搪瓷缸倒上开水递到陈蕴面前:“不过亲自去红日机械厂职工医院走了一趟后我是真的心服口服。”


    “您去红日机械厂?” 陈蕴诧异。


    她一直以为胡祥明是因为大会上那篇议题才得到的认可,来之前还曾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安排成专门写论文的“行政岗”


    “没亲眼看一看你的医疗水平我怎么敢把人请回来掌管一个新科室。”


    “那倒是。”


    胡祥明与李老爷子在表彰大会前就已经去了趟当时已经改名的黄泥巴镇中心医院。


    两人在门诊大厅坐了好几个小时,特意跟看病结束的病人及其家属们交谈几句看病过程的感觉。


    得到的反馈都是赞不绝口,还有不少人从怀孕到生子都是找陈蕴看。


    “我亲眼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难产抢救,你只凭借着医院那台老旧黑白超声仪完成产前检查,其余全都是依靠丰富的抢救经验……”


    要知道那时候工人医院已经用上了国外引进的彩超,难产处理应对程序都远没有陈蕴的有效。


    那些看似简陋的抢救手段简化了许多没必要的繁复过程,效果明显是更佳的。


    当时胡祥明就决定邀请陈蕴进医院妇产科工作。


    但很快又否定了那种想法,妇产科主任薛如芝同样经验丰富,他既担心埋没了陈蕴,又担心两人会因为理念不同而发生争执。


    薛如芝经验是很丰富,但……脾气古怪,根本不能和人平心静气讨论任何工作上的问题。


    跟妇产科有合作的妇科大夫被骂得都来院长办公室投诉过多少回,妇科主任甚至放话说以后不跟薛如芝交接工作。


    整个医院借调到新生儿科现在暂时取名婴儿室的护士,恐怕只有妇产科那个是心里期盼着早些离开。


    为难之际,胡祥明听到了陈蕴的那篇议题,心里顿时一亮。


    新生儿科!


    在国外早已是成熟完善的治疗科室,华国眼下还处于一片空白期。


    那……工人医院为什么不来做带头模范呢!


    而眼下这个重要的带头者就坐在面前。


    “走!我带你参观下咱们医院,最后再带去你去婴儿室看看,眼下外部叫新生儿科,在咱们医院内部就叫婴儿室。”


    慷慨激昂地说了大通,仿佛倒先让胡祥明热血沸腾起来,壮志勃勃地要把工人医院新生儿科做成全北城带头科室。


    至少……北城人提起生孩子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工人医院!


    “胡院长。”陈蕴扶着桌子站起来,脚下又不知因为什么而滑了下:“我有个意见想提。”


    胡祥明疑惑。


    陈蕴低头看看潮湿的地面,无奈地笑了笑。


    “咱们医院以后拖地能不能用干拖把最后拖一遍,这地……实在太滑了。”


    她坚决不承认高明专门从广市带回来的皮鞋不防滑。


    肯定是地没拖干的原因。


    虽然皮鞋确实有点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