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陈岩石告状

作品:《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一进门,陈岩石就把公文包重重地摔在沙发上,脸色依旧铁青。


    正在客厅摘菜的妻子王馥珍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老陈,怎么了?会开得不顺?”


    “何止是不顺!”陈岩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简直是欺负人!他宁方远,根本就没把我们这些老同志放在眼里!”


    王馥珍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温声劝道:“别急,慢慢说。宁省长……他怎么了?”


    陈岩石接过水也没喝,竹筒倒豆子般把会议上宁方远如何驳斥他、如何坚持要一个亿买地、如何强调原则不给丝毫通融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说到最后,他拍着沙发扶手:“馥珍,你说说!工人们想重建厂子,自力更生,这是多好的事?他宁方远倒好,铁板一块,油盐不进!我看他眼里,根本就没有群众,只有他那套冷冰冰的‘原则’!他这是官僚主义!是脱离群众!”


    王馥珍耐心听着,等丈夫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轻声说:“老陈,你先消消气。宁省长那么说,可能……可能也有他的道理。现在土地政策是严格,全省都看着呢。”


    “有什么道理?”陈岩石更气了,“他就是看我是退休的,觉得我没用了!上次省里看望老干部,他的车从我门口过,停都没停!这叫尊重老同志?我看他骨子里就傲慢!我等下就给小金子打电话!”


    王馥珍叹了口气,她知道丈夫脾气倔,认定的事情很难劝。但她更知道,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事不能硬来。


    “老陈,你就算有意见,也别冲动。”王馥珍拉住他的手,“宁方远是省长,是小金子的搭档。你为这事去闹,让小金子夹在中间,多为难啊?”


    “我为难他?”陈岩石眼睛一瞪,“我是要向小金子反映情况!让他评评理!我是老党员,有意见还不能向组织反映了?”


    说着,他就要起身去拿电话。


    王馥珍连忙按住他:“老陈!你别犯糊涂!小金子现在是省委书记,日理万机,你为这点事去打扰他,还让他去跟宁省长说情,这……这像什么话?再说,万一宁省长做的本来就符合规定呢?你这不是让小金子犯错误吗?”


    “什么犯错误?反映情况怎么是犯错误?”陈岩石甩开妻子的手,固执地走到茶几旁,拿起电话,“我就是要问问小金子,他这个省委书记,还管不管底下干部的工作作风了!”


    王馥珍见他真要去拨号,急得直跺脚,却也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倔老头了,只能忧心忡忡地看着。


    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刚刚听完秘书关于大风厂会议结果的简要汇报,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沙瑞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陈岩石家里的号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示意秘书出去,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岩石洪亮而带着明显情绪的声音:“小金子啊!是我,你陈叔叔!”


    沙瑞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个称呼……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多方资助的穷学生了,他现在是汉东省委书记,封疆大吏。陈岩石还这么叫,多少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办公场合。


    但他语气依旧温和:“陈叔叔,您好。有什么事吗?”


    陈岩石立刻打开了话匣子,把对宁方远的不满、对批地请求被拒的委屈、对工人处境的担忧,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他的叙述主观色彩极浓,重点渲染了宁方远的“不近人情”和“官僚做派”,反复强调自己作为老同志、老党员,只是想为工人争取一条活路,却遭到如此冷硬的对待。


    “……小金子,你说说,这像话吗?工人们多不容易?想重新站起来,政府连这点支持都不给?当年我们搞建设的时候……”


    沙瑞金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等陈岩石说得差不多了,沙瑞金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明显的官方口吻和距离感:“陈叔叔,您反映的情况我了解了。关于大风厂的问题,省委已经做了研究,决定由宁方远同志牵头成立省政府工作组全权负责处理。这是省委的集体决定。”


    他顿了顿,不给陈岩石插话的机会:“宁方远同志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工作组经过深入调研、依法依规制定的。土地是国家资源,出让有严格的制度和程序,这一点,宁方远同志坚持原则是对的。您是老党员、老领导,更应该理解和支持省委省政府依法决策。”


    陈岩石显然没想到沙瑞金会是这个态度,愣了一下,急道:“小金子,我不是说原则不对,可是……”


    “陈叔叔,”沙瑞金打断他,语气加重了些,“我现在还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这件事既然已经由省政府工作组负责,您如果有具体的意见建议,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工作组反映。我这里还有些紧急公务要处理,先这样。”


    说完,不等陈岩石再说什么,沙瑞金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陈岩石举着话筒,呆立当场,脸上青红交错。他本以为,凭着当年的那点情分,自己开口,沙瑞金多少会过问一下,或者至少安抚几句。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一番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回应。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放下电话,脸上最后一丝客套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和淡淡的不耐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流,摇了摇头。


    “小金子……呵。”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讥诮,“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沙瑞金确实念旧情,也尊重那些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但陈岩石……情况特殊。当年资助他上学,是七八个同村伯父沙振江的老战友一起凑的钱,陈岩石只是其中之一,而且出的并非大头。后来他走上仕途,真正给予他关键提携和庇护的,是另一位现在在京城的老领导,那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养父”和恩师。至于陈岩石,在他后来的成长中,并没有提供过什么实质性的助力,关系也就渐渐淡了。


    他甚至记得清楚,自己结婚的时候,当年资助过他的其他几位叔叔伯伯都尽量抽空出席了,唯独陈岩石,借口工作忙没来。这么多年,基本没什么深入往来。


    现在倒好,自己当上省委书记了,这位“陈叔叔”倒是记得当年的“情分”了,还“小金子”叫得亲热。更可笑的是,居然想让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为了他一个不合规的批地请求,去干涉省长的正常工作,去破坏既定的依法决策程序?


    一块价值一个亿的地皮,白批给一个私人企业?开什么玩笑!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是往枪口上撞!他沙瑞金要是开了这个口,或者施加了压力,转头就得被纪委请去喝茶!陈岩石这哪是念旧情,这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


    还让他去“得罪”宁方远?宁方远现在的处置完全正确,符合省委意图,他凭什么去得罪?为了一个退休干部不切实际的要求,去破坏班子团结,影响工作大局?


    沙瑞金越想越觉得可笑,也越觉得陈岩石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