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现场
作品:《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二十分钟后,陈海几乎是从车里跌撞出来的,他目光急速搜寻,很快看到了站在一辆指挥车旁、面色同样严峻的赵东来。
“东来!” 陈海冲过去,连忙问道,“我爸呢?情况怎么样?!”
赵东来一把扶住有些踉跄的陈海,快速将他拉到相对僻静的地方,压低声音:“陈海,冷静!陈老目前暂时安全,王文革情绪虽然激动,但暂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更多是把他当成和政府对峙的筹码。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复杂和无奈,“现场情况很棘手。”
“棘手?狙击手呢?为什么不找机会?” 陈海急道。
赵东来苦笑一声,指了指不远处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就在那里,一个窗户破了的房间。狙击手早就位了,最佳射击角度也有。可是……” 他顿了顿,看着陈海的眼睛,“陈老他……他非常不配合。他几乎一直紧挨着王文革,或者故意站在窗户的特定位置,用身体挡住了狙击手的瞄准视线。”
“什么?!” 陈海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还不止,”赵东来揉了揉眉心,“我们通过扩音器尝试和陈老沟通,让他找机会慢慢脱离,或者配合我们创造机会。可他非常明确地回复,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说他了解王文革,了解大风厂的工人,他能劝服他,让他放下刀。他坚持要自己解决这件事。”
陈海听着,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又瞬间化为冰水浇下。
“他怎么能……这太危险了!王文革现在是个绝望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赵东来用力拍了拍陈海的肩膀,“所以压力巨大。就在你来的路上,沙书记、宁省长、还有高育良书记,都亲自打来电话,严令必须确保陈老的绝对安全。”
就在这时,旁边一位负责现场谈判的警官快步走过来,对赵东来说:“赵局,王文革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他要求半小时内必须见到能拍板的市领导,还要看到具体的补偿方案文件,否则……他说要拉着陈老一起‘上路’。”
“东来,让我进去!我和郑西坡一起进去!郑主席是工人自己选出来的,王文革信任他。我是陈岩石的儿子,我去换我爸出来,或者……至少让我在旁边,稳住我爸,也寻找机会!”
赵东来眉头紧锁,迅速权衡。让陈海进去风险极高,但眼下陈岩石的“不配合”使得强攻方案几乎无法执行,谈判又陷入僵局。陈海作为儿子,或许能在情感上影响陈岩石,配合郑西坡对王文革进行劝导,是目前看起来最有希望打破僵局的选择。
“好!”赵东来当机立断,“但你必须听从指挥,我们会给你微型通讯设备。一切以安全为第一,首要目标是确保陈老安全脱离,其次才是控制王文革。明白吗?”
“明白!” 陈海重重地点头。
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也被紧急找来,看到陈海,立马上前:“陈局长,咱们一定得把陈老安全地劝出来!”
两人在警方掩护下,慢慢靠近那栋废弃的小楼。楼前空地上,散落着瓦砾和生锈的机器零件,一片破败景象。他们能清晰听到楼上传来王文革嘶哑而激动的叫喊声,以及陈岩石低沉却清晰的劝说声。
“文革!你把刀放下!你这样做解决不了问题!你是大风厂的老人,是护厂队的功臣,工人们都记得你的好!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他们还在等你回家!”
“陈老!你别说了!我就是被逼得没活路了!厂子没了,股权没了,补偿款影子都见不着!那些当官的,那些有钱的,他们谁管我们死活?!我今天就是要个说法!”
陈海和郑西坡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在得到警方示意后,郑西坡率先朝着楼上喊道:“文革!是我!郑西坡!还有陈检察长的儿子陈海局长也来了!我们给你送方案来了!你冷静点,别伤害陈老!咱们工人自己的事情,咱们自己商量!”
楼上的叫喊声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王文革的声音传来,带着警惕:“郑主席?你上来!就你和陈检察长的儿子!不许带别人!不然……不然我可不保证!”
在警方紧张的目光注视下,陈海和郑西坡一步一步走上了摇摇欲坠的楼梯。
“文革!你看,陈局也来了,政府是重视的!” 郑西坡张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慢慢靠近,“你把刀放下,咱们好好说。陈老这么大年纪了,为你的事奔走呼号,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重视?重视个屁!” 王文革手臂一紧,刀刃几乎贴上陈岩石的皮肤,陈海的心跳骤然停止,“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文件!钱!”
陈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尽量平稳:“王文革同志,我是陈海。你的事情,省里市里都知道了,正在研究最快的解决办法。但你劫持人质,尤其是劫持一位为你和工人们说话的老干部,这是犯罪!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让你自己更没有退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父亲,继续道:“你把刀放下,让我爸离开。我留在这里,我是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局长,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的诉求我会直接向上反映,并且监督处理过程。郑主席也在这里作证。但前提是,你必须立刻停止违法行为!”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王文革的眼神有些松动,但怀疑依旧。
这时,陈岩石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却清晰:“文革啊,你信不过我老头子,总该信得过你自己选出来的工会主席吧?郑西坡是什么人,你清楚。陈海是我儿子,他今天能站在这里,就不是来说空话的。你这一刀下去,我这条老命没了不要紧,可你呢?你的家呢?大风厂那么多工友,他们盼的是补偿款,是活路,不是盼你去坐牢,甚至挨枪子啊!”
郑西坡也是劝说:“文革!听陈老一句劝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终于,王文革持刀的手猛地向后一撤,另一只手推了陈岩石一把:“走!陈老,你走!我信你一回!”
陈岩石一个趔趄,陈海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父亲,同时用身体隔开了他和王文革。郑西坡也立刻上前,挡在了前面。
“爸!快走!” 陈海半扶半抱着陈岩石,迅速向门口退去。门口的警察早已做好准备,立刻接应。
直到将父亲完全带出小楼,送到安全区域,陈海才感到自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回头看去,警方已经迅速冲入房间,将失魂落魄、瘫坐在地的王文革控制住。
陈岩石除了受到惊吓和脖颈处有些轻微的红痕,并无大碍,但毕竟年事已高,经历如此惊险,身体有些发软。陈海一刻不敢耽搁,立即搀扶父亲上了早已等候的救护车,朝着医院疾驰而去。
现场,赵东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危机暂时解除,但后续的处置和舆论应对才刚刚开始。他定了定神,走到指挥车旁,拿起电话,首先向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秘书,然后向省长宁方远的秘书路舟,详细汇报了现场处置结果:
“报告领导,在陈岩石同志本人坚持劝导、其子陈海同志及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现场协助下,嫌疑人王文革已被成功劝服,放下凶器。陈岩石同志已被安全解救,未受伤害,现正送往医院检查。嫌疑人已被我方控制,现场危机解除。详细情况将形成书面报告……”
电话那头,无论是沙瑞金还是宁方远的秘书,都明显松了一口气,传达了领导“妥善处理后续,加强舆情引导,全力救治安抚陈岩石同志”的指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