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赵立春的后手
作品:《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李达康缓缓放下了那部老旧的手机。他脸上的恭顺和坚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青,以及眼中难以抑制的阴郁和愤怒。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胸口却剧烈地起伏着。官场上,哪有不留“把柄”、不得罪人的?尤其是像赵立春那样曾经手握汉东最高权柄、经营多年的人物。他在退下来之前,自然会精心布局,安排好自己的“继承者”和利益代言人,以确保自己以及子女后代能够继续享有特殊的地位和利益,至少是安全的保障。
而他李达康,还有高育良,无疑就是赵立春当年选中的、在汉东政坛最具潜力也最可能接替他影响力的两个人选。赵立春在他们身上投入了政治资源,给予了关键支持,同时也……悄然收集和控制了他们的“把柄”。
恐怕赵立春自己当初也没有料到,上面这次的反腐决心如此之大,动作如此之快,派来的沙瑞金和田国富如此强硬,是真的要把他赵立春连同其在汉东的势力连根拔起,彻底打倒!他赵立春,成了某些人立威上位的“垫脚石”和必须清除的“旧势力”代表。
如今,赵立春自知结局恐怕难以完全改变,他最重要的任务,就从“延续权力”变成了“安排后路”,特别是保全他那不成器的儿子赵瑞龙。那么,在汉东政坛,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且能够被他牢牢掌控的人留在关键位置上,成为赵瑞龙未来的“庇护伞”。
这个人,现在看来,不是高育良。那么,剩下的,就是他李达康了!
“弃子……”李达康喃喃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高育良或许正在被赵立春视为可以舍弃的棋子,用来吸引火力,转移视线。而他李达康,则被选为了必须保住的“暗桩”和未来的“守护者”。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像高育良那样被推向风暴前沿,成为弃子;还是该感到无比的愤怒和悲哀,悲哀自己即使坐到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高位,却依然无法摆脱赵立春那无形而有力的掌控!
当初金山县修路逼死人的时候,是赵立春把他保了下来,他就欠着赵家一个大人情,后来因为金山县的事情,他耽误了两三年,导致同为秘书出身、甚至比他还小好几岁的宁方远先他一步上了县委书记的位置,导致他后来在升迁上非常急躁。
后来,随着宁方远的步步升迁,他为了赶上进度,为了追求政绩,为了快速上升,确实做过不少踩线甚至违规的操作:强征土地、强制拆迁、忽略程序、甚至默许一些非常规的手段……这些“黑历史”,很多都是在赵立春的默许、指导甚至授意下进行的。当时看来是“魄力”和“效率”,是得到赏识的资本。但现在,这些都成了赵立春手中最致命的缰绳,牢牢套在他的脖子上!
一旦这些旧事被翻出来,尤其是由赵立春这个“当事人”或他留下的材料“不经意”地泄露出去,他李达康的政治生命立刻就会终结,甚至可能面临牢狱之灾!这对于把仕途晋升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李达康来说,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承受的后果!
赵立春最后那句“不要辜负期望”,就是最明确的提醒和警告:听话,保住赵瑞龙,大家相安无事;不听话,或者保护不力,那些“黑材料”随时可能变成摧毁他的炸弹。
李达康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由赵立春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前进,是沙瑞金虎视眈眈的反腐利剑和复杂的新政治格局;后退,是赵立春手持“黑材料”的步步紧逼和赵瑞龙这个巨大的累赘。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这种受制于人、前途命运操于他人之手的窒息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但他是李达康。是那个从金山县跌倒又一路披荆斩棘、踩着无数困难和争议爬上来的“铁腕”书记。短暂的失控后,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坚硬的决心在他心底滋生。
......
赵瑞龙的车带着一股压抑的怒气,咆哮着驶入山水庄园那标志性的、气派而隐秘的大门。门卫显然认出了这辆车的主人,丝毫不敢阻拦,立刻放行,并通过对讲机迅速通报。
车子沿着精心修剪的林荫道疾驰,最终停在那栋融合了中西风格、低调中透着奢华的主楼前。赵瑞龙阴沉着脸下车,将车钥匙随手扔给快步迎上来的侍者,大步流星地走进楼内。
他熟门熟路,径直走向高小琴通常处理事务的私人茶室。门虚掩着,他直接推门而入。
茶室内,高小琴正坐在一张黄花梨茶海后面,动作优雅地冲泡着功夫茶。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旗袍,妆容精致,眉眼间依旧带着那股特有的、混合着精明与妩媚的风情。看到赵瑞龙突然闯入,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脸上立刻堆起了职业化的、热情而不过分亲昵的笑容。
“赵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坐!” 高小琴连忙起身相迎,声音软糯。
赵瑞龙没心思客套,一屁股在茶海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目光扫过茶室,眉头紧皱:“高总,祁同伟呢?他今天在不在你这儿?”
高小琴心中一凛,面上笑容不变,亲自为赵瑞龙斟了一杯刚泡好的茶,语气自然地说道:“祁厅长?他今天怎么会在我这儿呢?这又不是周末休息日,他肯定在省公安厅上班啊。赵公子您找他,应该直接去公安厅,或者打他电话呀。”
她巧妙地将问题挡了回去,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瑞龙的神情。她知道祁同伟最近刻意疏远山水庄园,几乎不再踏足,就是为了避嫌。赵瑞龙这个时候突然跑来找祁同伟,肯定没好事。
赵瑞龙端起茶杯,也不怕烫,胡乱喝了一口,没好气地说:“电话打了,关机!估计又在开什么破会!我就奇了怪了,一个公安厅长,有这么忙吗?”
高小琴顺势接话,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抱怨”和透露:“赵公子,您可能还不知道。自从宁方远省长上任以后,对省政府下属各个厅局的要求,那可不是一般的严。祁厅长自然也得更加谨慎,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他上次来还说,现在是非常时期,各方面都得注意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