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高育良的拒绝

作品:《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夜幕完全笼罩了京州城,郊外一处私密性极佳的别墅区,林木掩映,灯火阑珊。一栋外观并不张扬、但占地颇广的别墅前,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停下,车牌号段显示着主人的不凡身份。


    车门尚未完全打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赵瑞龙便满脸堆笑地快步迎了上来,亲自拉开了后座车门,姿态放得极低。


    “高书记!您可来了!路上辛苦,快请进,快请进!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赵瑞龙的声音里充满了热情。


    高育良从车里下来,依旧是那副儒雅沉稳的模样,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疏离的微笑。他看了一眼面前装饰考究的别墅,又瞥了一眼殷勤的赵瑞龙,心中了然。赵瑞龙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这么急切地请他到这种私密地方来,绝不会只是简单的“吃饭叙旧”。


    “瑞龙啊,太客气了。” 高育良语气平和,抬步向里走去。赵瑞龙连忙侧身引路,姿态十足。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又混杂着一些暴发户式的审美,巨大的水晶吊灯,昂贵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些真假难辨的名家字画。餐厅里,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珍馐美味,显然出自顶级厨师之手,但只有两副碗筷。


    两人落座,赵瑞龙亲自为高育良斟酒,是一瓶价值不菲的茅台年份酒。高育良没有拒绝,但只是浅尝辄止。


    寒暄了几句之后,高育良仿佛不经意地问道:“瑞龙,最近跟立春书记通过电话吗?老书记身体还好吧?我们在汉东的同志,都很挂念他。”


    他这话既是客套,也是在提醒赵瑞龙,也提醒自己,赵立春虽然离开了汉东,但余威犹在,影响力并未完全消散,这也是赵瑞龙还能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底气之一。


    赵瑞龙立刻接口:“劳高书记挂念,我爸身体挺好的,就是操心的事多,老是念叨汉东的老部下,尤其是您。说您有学问,有能力,是咱们汉东的顶梁柱。”


    这话半真半假,恭维的意味明显。高育良微笑着点点头,没有接这个话茬。


    几杯酒下肚,气氛似乎热络了一些。赵瑞龙终于按捺不住,将话题引向了正题,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高书记,您说这叫什么事儿!我在吕州月牙湖那边,好好的一个美食城,经营这么多年了,带动了多少就业,给地方创造了多少税收?结果呢?吕州的那个什么易学习,二话不说,直接给我贴封条!停业整顿!这都一个多星期了,损失多大啊!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了起来:“那个易学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区委书记,就敢动我的产业?高书记,您在汉东德高望重,又是管着政法的省委副书记,这事您可得帮我说句话啊!给吕州那边打个招呼,让那个易学习赶紧滚蛋,别在那儿瞎折腾!我这美食城手续齐全,当年也是经过正规审批的!”


    终于图穷匕见。高育良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关于月牙湖美食城被查,他自然比赵瑞龙知道得更早,也更清楚其中的缘由。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依旧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开始转折:“瑞龙啊,你先别激动。关于月牙湖美食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时代在变,政策也在调整。当年我们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为了拉动旅游,搞活地方经济,上一些项目,可以理解,这个美食城的项目还是我审批的。但现在,中央三令五申强调绿色发展,保护生态环境,尤其是水源地保护,要求非常严格。月牙湖是吕州的风景区和重要水源地,上面的美食城……确实存在一些环保方面的隐患和争议。”


    他看了一眼赵瑞龙渐渐沉下去的脸色,继续“劝慰”道:“既然现在要求整改,那咱们就积极配合,该整顿整顿,该升级环保设施就升级。实在不行……关了就关了吧。毕竟,这些年,这个项目你也赚了不少了。钱嘛,多少是个多?够用就行。现在风口上,退一步海阔天空。何必为了这点生意,去跟省委的大政方针硬顶呢?得不偿失啊。”


    高育良这番话,看似在劝赵瑞龙识时务、顾大局,实则是在委婉地告诉他:这件事背景很深,是沙瑞金推动的,牵扯到环保政策和反腐大势,不好硬抗。最好的选择是认栽,舍弃这个据点。


    但赵瑞龙哪里听得进去这个?他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仗着父亲的余荫,在汉东几乎无人敢惹。在他看来,高育良这就是在推脱,不想帮忙!


    “高书记!”赵瑞龙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和焦躁,“话不能这么说啊!那美食城是我辛辛苦苦搞起来的,每年盈利可观,怎么能说关就关?整改可以,但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就给我停业啊!那个易学习,分明就是故意找茬!高书记,您是老领导,在吕州也工作过多年,门生故旧不少。您只要开个口,给吕州市委那边,或者直接给易学习打个电话,他敢不听?这事对您来说,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也变得有些严肃:“瑞龙,你太看得起我了。易学习同志是吕州的区委书记,他现在是在执行省委的决策部署。我这个副书记,虽然是他的上级,但也不能随意干涉下级党委,尤其是沙书记亲自关注的具体工作。这不是调不调得动的问题,而是原则和规矩的问题。”


    见高育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赵瑞龙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感觉高育良是在敷衍他,是在怕事!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但他还勉强维持着最后的表面客气,只是语气已经带上了冷意:“高书记,您这么说,就是不肯帮我这个忙了?”


    “不是不肯帮,是帮不了,也不能帮。”高育良也失去了继续周旋的耐心,语气变得直接而冷淡,“瑞龙,我建议你,还是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怎么配合整改,或者……考虑一下其他的出路。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你另请高明吧。”


    说完,高育良站起身,不再看赵瑞龙那难看的脸色,便径直向门口走去。他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话,显然对这次会面已经感到厌倦和失望。


    “高书记……”赵瑞龙还想说什么,但高育良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餐厅。


    看着高育良的车子消失在别墅区外的夜色中,赵瑞龙脸上的恭敬和热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和扭曲的怒意。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把昂贵的红木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妈的!什么东西!”赵瑞龙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以前用求着我们赵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现在我爸刚走,沙瑞金一来,就跟我打官腔,说什么原则规矩!呸!”


    他在空旷而奢华的大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激怒又无处发泄的野兽。“什么狗屁原则!和小高一起研究什么《万历十五年》的时候,怎么不讲原则?在山水庄园谈笑风生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现在用到你了,跟我来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