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李达康夫妻的争吵
作品:《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夜色如墨,京州市委家属院那栋熟悉的独栋小楼里,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沉重与疏离。欧阳菁开着车,缓缓驶入院落,车灯划破黑暗,也照见了她脸上未消的疲惫、屈辱,以及一丝不甘的戾气。
她推门进屋,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李达康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但他显然没有看进去,只是沉默地坐着,指间的香烟已经燃了长长一截烟灰。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过欧阳菁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苍白的脸。
“回来了。”李达康的声音干涩,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欧阳菁应了一声,将手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也陷了进去,仿佛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她看向李达康,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带着嘲讽和自嘲:“省委的处理决定下来了,季昌明亲自跟我说的。”
李达康掐灭了烟蒂,身体微微前倾:“怎么说?”
“撤销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职务,调离银行系统。具体去向……季昌明暗示可能是省妇联或者省政协。”欧阳菁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颤抖和屈辱,“党纪政纪处分,后续纪委那边会落实。理由是……违反廉洁从业规定,违规收受咨询费用。”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李达康缓缓靠回沙发背,闭上眼,抬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和眉心。这个结果,在他昨晚紧急联系各方、进行艰难斡旋时,就已经有所预料,但真正听到,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就这样吧。”良久,李达康才吐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一种认命的无奈。
“就这样?!”欧阳菁猛地转过头,眼中终于爆发出了压抑的怒火和不甘,“李达康!你说就这样?!他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把我撤了职,打发去妇联那种养老院?我不服!”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在审讯室里把所有事情都抖落出来!把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都拉下水!要死大家一起死!”
“够了!”李达康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如电,厉声打断了欧阳菁的失控,“欧阳菁!你清醒一点!鱼死网破?你拿什么跟人家鱼死网破?!”
他站起身,走到欧阳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厉和现实:“侯亮平是沙瑞金手里一把锋利的刀!沙瑞金要用他来搅动汉东这潭水,试探各方反应,甚至逼我就范!你觉得沙瑞金会为了你欧阳菁就轻易折了自己这把刚磨好的刀吗?!”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剖析这残酷的政治现实:“昨晚我让你在审讯时把问题往‘行业性’上引,把事情搞大,那是迫不得已的防守策略!是为了吓阻侯亮平,是为了让沙瑞金和上面的人知道,动你欧阳菁的代价可能很大,迫使他们投鼠忌器,争取一个相对温和的处理结果!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但更加冰冷:“你再用这个理由去威胁?去闹?你试试看!到时候,真正恨你入骨、想让你消失的,就不是侯亮平一个人了!而是所有被你‘牵连’出来、或者担心被你牵连的,那些藏在银行系统、甚至其他系统后面的人!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罪魁祸首是你欧阳菁,是我李达康!是我们夫妻不知好歹,非要把大家拖下水!那些人的手段,你跟我在这政坛上混了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明白?!”
李达康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欧阳菁心上。她想起了那些看似和气、实则背景深厚、手段狠辣的银行同僚和关联方;想起了那些隐藏在合规流程背后、能量惊人的“协调者”;想起了这个圈子里那些无声无息就消失或者“被退休”的例子……一股寒意,比在检察院招待所时更甚,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到时候,”李达康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警示,“别说保住你现在这个去妇联喝茶的待遇,女儿在国外,还能有安全可言吗?我李达康这个省委常委,恐怕也得跟着你一起,进去把牢底坐穿!我们一家,就全完了!”
欧阳菁脸上的愤怒和不甘,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后怕和苍白。
看着妻子眼中最后一丝戾气消散,只剩下惊惧和茫然,李达康心中也是一痛。他何尝不憋屈?不愤怒?但他必须保持理智。
“不过,”李达康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重新坐回沙发,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侯亮平这个人,年轻气盛,背景硬,立功心切,而且行事鲁莽,不顾后果。这次他碰了钉子,吃了瘪,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他在汉东,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雷。这次是炸到了我们,下一次,谁知道会炸到谁?”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只要侯亮平还在汉东,还在反贪局那个位置上,以他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迟早还会惹出别的事来。高育良那边,赵老书记那边,甚至宁方远那边……汉东的水这么深,他侯亮平那把横冲直撞的刀,不可能每次都砍对地方。等到他再次惹下大祸,或者触动了更不该触动的人的时候……”
李达康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到时候,落井下石,推波助澜,甚至借刀杀人,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政治报复,从来不需要亲自下场肉搏,只需要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一把。
“所以,”李达康看向欧阳菁,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命令口吻,“这一阵子,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或者……你不是一直想出去散散心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出去旅游几天,走得远一点,避开汉东这是非之地。等风头彻底过去,等我的消息。”
欧阳菁沉默地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反驳的力气和心思。
李达康说完,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沙发上的公文包。他还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处理,京州的发展不能停,他的政绩不能受影响。
“我回市委了。你自己早点休息。”李达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听着汽车发动、驶远的声音,欧阳菁独自坐在空荡而冰冷的客厅里,良久未动。然后,她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也冲出了家门。她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这个让她感到窒息和屈辱的地方!
发动机的轰鸣再次响起,红色的轿车如同受伤的野兽,嘶吼着冲出了家属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