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反思与分析
作品:《名义:从汉大开始崛起》 祁同伟如遭雷击,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在他潜意识里,既然宁方远不会明确的支持他上任副省长,那他也不需要多么热络地去巴结。他更关注的是如何做好工作,如何讨沙瑞金的欢心。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种下意识的“疏忽”,在宁方远那里,会被解读为如此严重的“怠慢”和“不敬”,并且成为了对方在关键时刻否决自己的最有力、也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
“老、老师……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颤,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慌和懊悔,“我……我马上去!我现在就去宁省长家里拜访,向他解释,向他汇报工作!”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神情仓惶。
“坐下!” 高育良又是一声低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都几点了?你这么火急火燎、半夜三更地跑过去干什么?去丢人现眼吗?去让人家觉得你是因为副省的事情被卡了,才临时抱佛脚,显得你更加功利和可笑吗?!”
祁同伟僵在原地,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青红交错,无比难堪。
高育良看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但失望却更深。他重新坐回椅子,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又放下。沉默了片刻,他才用一种疲惫而严厉的语气说道:
“同伟,你给我记住!在官场上,有些面子上的功夫,哪怕你心里再不屑,也必须要做足!李达康和我,互相看不顺眼,斗了这么多年,可该开的会我们一起开,该表的态在公开场合从不含糊,该有的工作沟通和文件往来,一样不少!这就是规矩!这就是体面!”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带着教导的意味:“更何况,宁方远和你,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矛盾冲突。你不去主动建立联系,就已经落了下乘,现在再去亡羊补牢,更要讲究方法,不能显得太刻意、太急切。”
他看着祁同伟,给出了具体的指示:“过两天,找个由头,去省政府向他正式汇报一次工作。要有个切实的事由,比如公安厅近期在推进的某项重大安保措施、某个跨省协作的大案要案进展、或者需要省政府协调解决的某个突出困难……没有合适的,就找一个说得过去的!汇报的时候,态度要诚恳,工作要扎实,让他看到你的能力和担当,也让他感受到你对上级应有的尊重。”
祁同伟连连点头,将高育良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记住这次教训。”高育良最后告诫道,“在汉东,现在不止有沙瑞金书记,还有宁方远省长。你可以不站他的队,但绝不能无视他的存在,更不能授人以柄。要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细节,往往决定成败。尤其是你现在这个关口,任何一点疏漏,都可能被人放大,成为阻碍你前进的绊脚石。”
“是,老师!我记住了!这次是我太疏忽,太不应该了!” 祁同伟羞愧地低下头,心中充满了懊恼和对高育良的感激。他知道,如果不是老师点醒,自己可能还会继续懵懂下去,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个夜晚,在汉东省城这间不起眼的书房里,祁同伟再次被上了一堂深刻而残酷的官场现实课。
高育良重新端起茶杯,发现茶已凉透,便放在一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睿智。
“宁方远今天把话说得那么明白,”高育良缓缓开口,语气平稳了许多,“这其实……未必全是坏事。”
祁同伟微微一怔,不解地看着老师。
“他把不满摆到台面上,说明他并不是在暗中使绊子,或者要对我们下死手。”高育良分析道,“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敲打。意思是,我注意到你的态度了,这次我反对,是给你提个醒。如果你识相,以后该怎么做,自己掂量。这比起那种笑里藏刀、表面支持背后捅刀子的做法,反而更‘磊落’一些,留有余地。”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这段时间我观察下来,宁方远的主要精力,确实都放在政府那一摊子上。经济数据、重大项目、民生保障……他抓得很紧,也很快稳住了省政府的局面。但他和纪委的田国富,几乎没有什么公开或私下的密切往来。这说明什么?”
高育良看向祁同伟,自问自答:“说明他和沙瑞金书记不一样。沙书记是带着尚方宝剑,冲着反腐、冲着理清汉东政治生态来的。而宁方远……他的核心任务,恐怕是‘发展’和‘稳定’,是来坐镇汉东经济大局的。反腐,可能只是他需要配合沙瑞金的‘副业’,而非他的‘主业’。至少,目前看来,他没有像沙书记那样,把矛头明确指向某个人或某个势力集团。”
这个判断让祁同伟心头一动。如果宁方远的首要目标不是“掀盖子”,那对于他们这些身上可能有些不干净的人来说,压力似乎就小了一些。
“你看他现在的布局,”高育良进一步剖析,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常务副省长韩雪松,常委副省长赵建业,这两个政府口最重要的副手,已经明确站在他一边了。这次常委会,财政厅、发改委、交通厅这三个核心经济部门,又顺利拿下了‘代理’权,基本算是落入了他的掌控。再加上刘省长之前在汉东经营多年,留下的那些人脉和潜在支持……宁方远看似才来不久,但整合资源、站稳脚跟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现在,在常委会里,他已经有了不容忽视的一股力量,足以和沙瑞金书记分庭抗礼,甚至在政府经济事务这个主战场上,可能还略占上风。毕竟,沙书记初来乍到,主要依靠的是中央的权威和反腐的势能,在具体的人事和地盘上,并没有宁方远这样现成的、牢固的根基。”
高育良的结论让祁同伟感到一阵心惊,同时也隐隐看到了一丝别的可能性。
“所以,同伟,”高育良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现实和冷酷,“在这种局面下,宁方远如果要铁了心保一个人,或者要推动一件事,只要不触及沙瑞金的底线和核心利益,在汉东,恐怕谁都很难撼动。这就是实力带来的话语权。”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心,然后缓缓说道:“因此,我上次跟你说,指望宁方远全力支持你上副省很难。但现在,我要修正一下这个说法——困难,但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关键在于你的态度和选择。”
他看着祁同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叮嘱:“和政府那边,尤其是和宁方远本人,一定要把关系处理好,把姿态做足。不要再犯之前那种低级错误。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局势有变,或者你判断赵家这条船……真的风雨飘摇、难以为继的时候,”
高育良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个字都重重砸在祁同伟心上:
“审时度势,甚至考虑……向宁方远那边靠拢,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毕竟,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番话,近乎赤裸地揭示了高育良内心深处对赵家未来的悲观判断,以及为祁同伟寻找退路的现实考虑。祁同伟听得目瞪口呆,脊背发凉,却又感到一种残酷的真实。
“老师,我……我明白了。”祁同伟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