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四条绝路

作品:《玄幻:开局猎户,加点成武圣!

    前任御医梁不仁,年近七十,却依然康健,大步如风。


    他落坐案前,看着眼前这对年轻的夫妇,微微挑了挑眉。


    他们衣着寒酸,显然家境不好,但那个男人却让梁不仁多看了一眼。此人神情泰然平静,仿佛毫不忧心后续可能的高昂药费,这可不多见。


    方今乱道,芸芸艰辛,一场病痛便可毁掉整个家庭,让人如何不忧,如何不虑?


    这人有点意思。


    梁不仁重新看向沈香菱:“手伸出来。”


    四诊合参,不过一炷香的光景。


    梁不仁眉头微锁,沉吟不语地敲着桌面。


    沈香菱明显不安了,便又咳嗽起来。


    忧虑之际,却有一只大手伸过来,牢牢将她的手握住。


    她转头,正对上一泓深湖般平静的眼眸,裴昭微微一笑,宽声道:“别担心。不管多严重的病,我们一起扛。”


    沈香菱心神大震,感动至极。


    “嗯!”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觉得换来他的承诺,纵有天大的难关,自己也甘之如饴了。


    眼瞅着俩人你侬我侬,梁不仁总算抬起眼皮来,道:“你积劳成疾,拖连多时,已损伤了心肺,兼又染上风寒……”


    他看向裴昭,道:“不好治。”


    裴昭明显感觉到她的手迅速变得冰凉,他沉着气道:“还请梁太医指条明路!”


    梁不仁敲着桌,微叹:“尊夫人的病情拖得太久,寻常药石只能拖住病情,欲要根治,唯有用上赤血参、菩提根等罕见的灵药才行。但这些东西纵然太平年代也难寻,更遑论如今……”


    沈香菱小小的身体轻轻晃了晃,更见绝望。


    不说世道如何,二人根本都拿不出这么多钱,去买那些罕见的灵药!


    裴昭亦是心一沉,默了一会,他重复道:“还请太医指条明路!”


    梁不仁双目微眯,才道:“四条路。从军、为官、找那些大户,或者……”


    他伸手一指,武馆大门如帷幕,缓缓掀开那只沉默巨兽的轮廓。


    “千堆山。”


    梁不仁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似无情的判官:“这四条路,每一条都难走,甚至可以说每一条都走不通。”


    从军为官,要立多大的功,做多大的官,那些药才能到你手上?


    而大户人家纵使藏有此药,又凭什么拿能救命的东西来卖给你?


    至于千堆山,贸然进去,只怕死得比沈香菱还快了!


    裴昭心下凝思,已有了大致的定论,肃然道:“敢问太医,具体要哪几种灵药,才能救内子的命?”


    梁不仁微露讶色,重新审视了裴昭一遍,似惊叹于他的决心,跟着从旁拿来一张颇大的板子,那板子上罗列的,赫然是墨云武馆收购的各种药材。


    在板子上勾了几味药,梁仁把它丢给裴昭。


    “能救的,只有赤血参或者菩提根,但另外勾的几种药,珍稀程度不亚于那两种。如能寻获,也可以平换的。”


    裴昭将板子上那几种药的名字都记下,长出一口气,道:“请太医开方子罢,务必用医馆里最好的药!”


    梁不仁点点头,提笔沾墨,一蹴而就,便立了个方子。


    “一剂药煎三次,分早中晚各用一碗。如此三天,再观后效!”


    “老夫有言在先,这药根治不了尊夫人的病况,仅仅是帮她延缓病情。而以她现在的情况……半年内如不用药根治,便是神仙也无救了。”


    听见那判决一般无情的声音,裴昭只觉得压力骤增,暗暗苦笑之余,拱手作揖:“谢梁太医。”


    梁不仁摆摆手,回了后堂。


    一个药童照方抓药。


    “给您抹零了,诚惠四个银!”


    仅仅三天的药量,便要花掉四个银币,几乎是普通老百姓一个月的工钱。


    能坚持多久呢?


    “昭哥,我们不治了吧?”沈香菱小声道。


    “别胡说。”裴昭沉声道。


    付了钱,裴昭带着香菱径直回家。


    一路上,沈香菱捧着三剂药,如奉圣旨一般小心,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却隐隐有种解脱似的坚定。


    “昭哥,生死有命……对吧?”她轻声问。


    深秋的最后一场风吹来了,她单薄的身体好像要飞起来,随风而去。


    裴昭转过头看着她,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眼中的阴霾化作一抹愤怒,沉声道:“不对!”


    沈香菱身子轻轻一颤。


    裴昭握住她的手,强硬地带她回家。


    “我不认什么命,也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相信我。”


    “交给我。”


    ……


    灶前,裴昭小心地煎药。


    “香菱,你要是嫌贵想省着吃药,我一定打你的屁股。”他不忘警告一番。


    沈香菱坐在床沿,似被戳破心思的小孩一般窘迫。


    裴昭转过身来,把荷包里的钱都倒出来。


    本来三十九银,花掉四个后,还剩三十五。


    看到这么多钱,沈香菱愣住了。


    裴昭不多解释,只柔声道:“你看,我能赚钱的,你只顾安心养病就好,知道了吗?”


    “嗯……”


    裴昭嘿了一声,直接给她拉进怀里,在她柔润的臀儿上轻轻拍了一下,问:“到底知不知道?”


    沈香菱羞得躲进他怀里:“我、我知道啦!”


    裴昭意犹未尽,又“惩罚”了她一会,直弄得她浑身酥软、娇唤求饶,才放过了她。


    “自个煎药,爷们出去一趟。”


    “好的,爷……”


    话音未落,二人已是相视莞尔,家里原本沉重的气氛稍稍轻松。


    裴昭快步出门。


    他心中已有决断。


    深入千山腹地!


    要更深入!


    哪怕寻不到所要的药材,打了大货回来换钱,也能解燃眉之急。


    不过他也清楚,贸然深入,极为危险。


    单靠一个中级飞蝗石,实在不保险。


    “我要学武。”


    他再度来到墨云武馆,如此对门童说。


    那门童一脸古怪。


    刚才来看病,现在又来学武,你也太勤了吧?


    但生意上门,哪有不做之理?


    “请随我来。”


    门童领着他步入后堂。


    大风之后,便是一场寒雨,骤然而至,转瞬倾盆。


    水雾朦胧之中,可见后堂的院子占地颇广,七八个精壮的汉子赤膊分立,兀自跟木桩子较劲,呼喝声与苍穹闷雷交相呼应。


    绕廊而进,裴昭最终来到一座堂前。


    风如梳,水如帘。


    帘后大堂坐着三个人,其中便有梁不仁。


    另外两个,一人作县丞打扮,神色略显焦急,兀自说着什么。墨云武馆的当代家主墨守山端坐如山,偶尔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