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作品:《冷淡的男频文路人甲他怀孕了

    陈戡的“司机”生涯在刑侦支队内部发酵成了头号悬案,不到半天,“陈队给颜主任当专属司机”和“冰山颜主任竟会冷笑话”的传奇就传遍了半栋楼。


    然而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非正事勿扰”的表情焊在两张冷脸上,仿佛早上的闹剧只是集体幻觉,该出现场出现场,该看报告看报告,纹丝不乱。


    直到城西区那起涉及“孽缘修仙者”的命案报进来,打破了这脆弱的平静。


    颜喻带着助手出现场,半小时高效勘查,初步判断为激情杀人,脉络清晰。


    可回程时,颜喻却不动声色地支开了其他人,只单独拎住了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陈戡。


    四下无人处,颜喻的语气很硬:“你,去开车。”


    陈戡眸色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依言坐进了驾驶位。


    车门“嘭”地关上,隔绝了外界。


    几乎是同时,颜喻一直强撑的镇定彻底瓦解。


    他气得想骂人。


    在上车的那刻,便再也憋不住。


    他猛地拉过安全带扣好,那股憋了整晚加一上午的邪火轰然炸开。


    “——陈戡你他妈是不是疯了?!”颜喻的声音不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拿着我的钱,仗着我爸那点势,在我们支队里给你自己买了个官?!你怎么敢的?!”


    陈戡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瞬间就眯成了无语的死鱼眼。


    脚下油门一个控制不当,车子猛地往前一窜。


    怪不得这人一下午都憋着火,合着是认定……


    他这队长之位是花钱买来的?


    陈戡昨夜熬夜听了那本《财富终于自由了,钱全跑了》,确认颜喻的记忆在“人物关系认知”这方面接上小说剧情,才把他当成了只捞不干的凤凰男。而颜喻大概是又通过今天实际工作的接触,便彻底“坐实”了他这工作是他花钱买的。


    谁能想到平日逻辑缜密、不苟言笑的颜大主任,被心魔魇住后,脑回路竟能劈叉到这种地步……陈戡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但此刻的颜喻显然没空理会这些。他被肾上腺素冲得眼尾泛红,冷白的皮肤透出薄绯,眼神却冷得能刀人。


    “说话!哑巴了?!”他平日鲜少这样气急败坏,此刻瞪圆了眼睛,倒有种别样的生动。


    陈戡看上去毫无触动,喉结却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压下喉间一丝痒意:“我还有这本事?”他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一句话更是火上浇油:“陈戡!我在跟你说正事!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没阴阳怪气,你去查查我花了多少,我双倍还你,”陈戡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在颜喻灼人的视线下,用一种近乎认真的口吻提议,“给你弟也弄一个?他不是大学毕业半年,工作还没着落?”


    颜喻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嫌恶地蹙紧眉头,“狗都不干这种事,你,今天就去主动辞职!”


    陈戡眉梢一动,勉强压平想要上扬的唇角,继续逗弄这个暂时变成笨蛋的颜喻:“可我这条‘狗’上任后,k市的‘修仙犯罪’率下降了95%。颜主任,要不要先翻翻支队的工作报告,再决定撕不撕我?”


    颜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信你还不如信余竟是秦始皇。”话音刚落,颜喻却立刻转身掏出手机,命令电话那头的余竟立刻把去年的报告发来。


    陈戡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颜喻起初紧蹙着眉,逐字审阅,像是要将屏幕盯穿。随着阅读的继续,那股怒火却渐渐偃旗息鼓,只见颜喻又抿紧了嘴唇,下颌线绷得极紧,只有两腮微微的鼓起来很小的弧度。


    然而,他的身杆依旧挺得笔直,清泠泠的目光倏地扫过来,带着审视:


    “去年不曾听你说。”


    陈戡点点头,正想解释:“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今年年初你才调到现在的岗位……”却听颜喻语气凉凉地打断:


    “是跟那泡腾片说了吧?你俩可是无话不谈。”颜喻双手一抄,抱起臂来,仿佛不需要他的答案,兀自安排行程,“今天加了案子,五点半肯定下不了班——我七点钟发消息通知你下班时间。下班之后,给我约银行的客户经理,我要查家族信托。”


    陈戡想说,就你存的那万八千块,哪有什么家族信托。但他深知此刻反驳只会让情况更糟,说不定还会加剧颜喻记忆的混乱。于是他格外温驯地沉声应道:


    “好。”


    一点废话都没有。


    两人就把晚上的安排敲定下来。


    可陈戡心里揣着另外两件事,一件是给颜喻看道医,他约了个医术高明的道医朋友,或许能解颜喻的心魔之患,打算晚上就带颜喻过去。


    另一件事,则像一根细微的刺,隐秘地扎在陈戡心头——自心魔发作以来,颜喻跟他说的话不算少,那维系着某种平衡的“血线”想必也随之攀升,可他却……很久没能给予对方应有的“抚慰”。


    然而眼下不仅时机全无,一个更令人烦躁的疑虑也随之浮现:是否在陷入这心魔状态后,颜喻的身体……


    或者说他的本能,已经不再需要自己了?


    更深一层,是陈戡自己过不去的那道坎。


    在他看来,趁着颜喻神志不清、记忆混乱,还依据着过往那份模糊的“契约”去强行亲近,这种行为,与他平日里最为不齿的、在酒吧门口捡拾醉汉的行径,本质上并无不同。他陈戡再如何渴望,也做不出这等…乘人之危的事。


    不过尽管他想得多,回到支队后,还是和颜喻各自扎进了工作之中。


    城西区的命案的陈戡已经交由李万主办,那案子的脉络初步清晰,后续的审讯、证据链补充、报告撰写,桩桩件件都需要时间,陈戡原本还担心颜喻那边的尸检掉链子,不过现在看来并没有,颜喻的工作能力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很快就将报告出具出来,而等终于将手头最紧急的事务处理出个雏形,窗外天色早已漆黑,指针悄然滑过了晚上八点。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隐蔽的、挂着“逍遥居”牌匾的院落前。环境清幽,古色古香,确实不像银行网点,倒有几分被精心包装过的、“新中式”风格的私密会所调调。


    包间里,一位穿着改良中式长衫、戴着金丝边眼镜,显得既儒雅又带点仙风道骨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时。他起身,笑容和煦:“颜先生,陈先生,恭候多时。敝姓张,tonyzhang,负责二位的财富健康管理咨询。”


    颜喻审视的目光在对方身上扫过,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张经理……气质太过复杂,手指纤细白皙,不像点钞的。


    双方落座,颜喻无视了那些精致的茶点,单刀直入,语气冷硬:“张经理,我直接问了。我需要核查我名下,或者说我家族名下的所有信托资产明细,尤其是近一年的资金流动记录。我想知道,是否有非我本人授权的、大额资金异常流出的情况。”他说着,意有所指地冷冷瞥了旁边的陈戡一眼。


    陈戡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事不关己。


    张经理推了推眼镜,脸上是那种“我完全理解您的担忧”的专业表情:“颜先生,relax,首先,关于您最关心的assetmisappropriation问题,根据我们prehensivereview,系统内absolutely没有记录显示存在您所描述的,由陈先生操作的unauthorizedtransaction。”


    颜喻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


    他将冰冷的目光转向陈戡,表情有点烦躁,又有点疑惑。


    “怎么了?”陈戡放下茶杯,处变不惊地问。


    “……我让你给我找银行的客户经理,你给我找了个什么人过来?”


    陈戡:?


    “华裔美国人?”颜喻冷着脸压低了声音。


    陈戡把嘴唇凑过去,贴在颜喻的耳廓处,似乎不经意、但实际上纯蓄意地蹭了一下:“……不是吧,好像是留过洋的上海人。”


    颜喻似乎没有注意到陈戡的碰触,只烦躁地抱着手臂,也偏过头,和陈戡说小话:“那他为什么那么喜欢说英文。”


    陈戡面无表情地瞥了朋友一眼,认真思考一下,也压低了声音说:


    “不知道,可能大脑哪个语言区域受损。”


    张经理突然恶疾大发般,用力地咳嗽起来,恶狠狠地看着陈戡,压粗了的嗓子有几分咬牙切齿,轻轻一歪头:“hello,我能听见哦。”


    “哦,”陈戡淡定地看着损友,“不聋就好,他六级没过——你说中文。”


    颜喻挑眉,斜着眼瞥了陈戡,眼底有警告之色,陈戡立刻面无表情地噤声。


    张经理则是推了推眼镜,露出理解的神色,笑着将自己刚才的话又翻译了一遍:


    “好的颜先生,关于您关心的资产安全问题,经过全面复核,系统内绝对没有记录显示存在由陈先生操作的未授权交易,您可以放心的。”


    颜喻挑着眉头猛地压下来,整个人的状态骤然绷紧:“那你的意思是,一切正常?”


    “正是!”


    颜喻便单刀直入,开始追问家族信托的资金流向和操作权限问题,问题刁钻,逻辑严密,不愧是刑侦支队的技术骨干。


    张经理也应对得滴水不漏,引经据典,金融术语信手拈来,甚至还拿出了几份制作精良、印章清晰的“内部文件”,看得颜喻将信将疑。


    陈戡在一旁默默喝茶,偶尔在颜喻的问题过于尖锐时,才不痛不痒地插一句,看似打圆场,实则把话题引向更利于“诊断”的方向。


    茶过三巡,颜喻看着文件沉默下来,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却又说不出哪不对,然而不待他细想,那张经理话锋一转,目光关切地落在颜喻脸上:“颜先生,恕我直言,您近日是否时常感到心神不宁,思绪烦乱,甚至……记忆偶有混淆?”


    颜喻眼神一凛:“张经理还懂面相?”


    “略通一二,”张经理笑得高深莫测,“我们做高端财富管理的,有时也需关注客户的身心健康,毕竟财帛动人心,也最易引动心火。观您气色,心火亢盛,似有‘外邪’扰神之兆。若您不介意,容我为您号个脉,或许能提供一些调理建议?”


    颜喻本想拒绝,但“记忆混淆”四个字精准地戳中了他的心事。


    他迟疑地看向陈戡。


    陈戡放下茶杯,淡淡道:“别看了吧,他看着就不像专业人士。”他特意在“专业”二字上咬了重音。


    颜喻本来不想看,听陈戡这么说,冷皱着眉头勉强伸出手:“看看又能怎么了?”


    只见张经理三指搭上他的腕脉,闭目凝神,片刻后,眉头微动,看向陈戡,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陈戡心领神会。


    眼见颜喻露出左臂时,袖口上缩,一截冷白的小臂露出来,其上那道暗红的血线已悄然蔓延,越过了胳膊肘。


    而当张经理给颜喻号完脉,又马上主动添茶:“颜先生确是思虑过度,心脉不稳,我这里有一道祖传的‘清心符’,以及根据古方调配的安神茶包,或可助您宁心安神。”


    说着,他竟真的从随身携带的、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木匣里,取出了一张用朱砂画着复杂纹路的黄符,以及几包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茶包。


    颜喻看着那明显带着玄学色彩的家伙什,眼角狠狠一跳:“……张经理,你们银行的增值服务,是不是有点过于‘跨界’了?”


    信托配符咒?


    听起来像“头孢配酒”啊?


    张经理面不改色,语气依旧从容:“颜先生见笑,为客户提供holistic的解决方案,是我们一贯的追求。有些古法,看似玄妙,实则暗合身心调和之道,尤其是针对您这样因‘财’绪纷扰导致的症状,效果尤佳。”


    颜喻还想反驳,陈戡已经自然地接过符咒和茶包,妥善收好,对张经理颔首:“有劳张经理,费用您提。”


    “陈先生客气。”


    张经理收回手给颜喻添茶的手,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陈戡和颜喻之间意味深长地扫了一个来回,语气变得更为推心置腹:“除了这道‘清心符’和安神茶之外,我还建议二位,在日常生活中,要多进行一些……积极的、正向的能量交换。”


    颜喻正凝神听着,下意识追问:“什么能量交换?”


    张经理露出一个“侬懂的呀”的笑容,用戴着名表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又指了指两人:


    “就是……多进行一些亲密接触呀。比如,kiss,拥抱,或者更深入的……侬晓得咯?”他说得一脸正气凛然,“这在道家养生里,叫做阴阳调和,水火既济,即通过亲密接触交换气息,平衡彼此能量场,对稳定颜先生您的心神,驱散心魔,有意想不到的奇效!比啥格符咒都管用!”


    话音落下,包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颜喻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结满了霜刃,缓慢地、一寸寸地移向陈戡,开口声音不高,好像带着冰碴子:


    “是么?”


    只两个字,审视意味已然十足。


    他不再看陈戡,转而面向张经理,语气平静得可怕:“贵行的‘增值服务’,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tony张被这一眼瞪得脊背发凉,心说自己是不是说多了露馅了,求助一般看向陈戡。


    陈戡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冰山表情,甚至还能一本正经地接话:“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但您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不该建议的就不要建议了。”


    张经理的脸上瞬间又挂上和善的笑容,极轻地呵出一口气,像是被这言论冻笑了:“好呢,算我多嘴。”他从容地取出真空包装的符咒和茶包:“茶包还要吗?”


    “自己留着泡吧。”颜喻语气有点薄凉,看也不看那些东西,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褶皱的衣襟,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气,起身离席,“今日叨扰——陈戡?”


    一个冰冷的眼神甩过来。


    陈戡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会意站起身,对颜喻点点头:“你先走,我结账。”


    颜喻翻了个白眼,迈开长腿自己走了。


    待颜喻先走出一个身位,陈戡迅速接过符咒和茶包,妥善收好,同时对张经理颔首:“有劳,费用照旧。”


    tony张看了看颜喻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对他好哥们陈戡说了句:“戡啊,你……哎,没想到你真的背着兄弟们谈了个啊,怎么还这么凶啊?”


    陈戡一言不发,侧脸线条绷得像冷硬的玉石,将“生人勿近”的气场开到了极致,就差把“滚”字写在脑门上了。


    就听好友又说:“……还这么漂亮,你谈的明白吗?”


    陈戡根本不会跟这些兄弟说,他和颜喻是三年前谈的,而且早分了:


    “怎么?”


    怎么个蛋。


    张星之眼见陈戡还是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清高样子。


    又在装。


    想起这货刚才怎么损自己,张星之直言不讳道:“呵呵,你少装蒜,把了脉我连这点事情都诊不出来?你老婆都多久没碰你了,说吧?”


    陈戡眯起眼:“关你什么事。”


    “啧,还嘴硬?”


    张星之看傻x一样看向陈戡:“他这心魔就得多亲多做,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