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白空间内。


    林凡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盯着眼前那道模糊的老者虚影，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少废话……传承呢？拿来。”


    传承之灵沉默了片刻。


    虚影似乎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小子，你经脉破损八成五，丹田近乎枯竭，神魂本源因强行施展禁忌秘法而动摇，肉身更是遍布规则反噬之伤……”


    “寻常武者若是伤成你这样，早就死一百次了。”


    “你倒好，不但没死，还敢在这里跟老夫讨价还价。”


    林凡咳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暗金色血液，喘着粗气道：“那你……到底给不给？”


    “给？”传承之灵虚影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恶劣？


    “老夫的传承，可不是白给的。”


    “想要，得凭本事拿。”


    话音落。


    纯白空间突然扭曲变幻！


    不再是纯白，而是化作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星辰流转，银河倒悬，林凡发现自己悬浮在星空中央，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宇宙深渊。


    而那传承之灵的虚影，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发乱糟糟如同鸟窝，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都找不出来的枯瘦老者。


    但老者那双眼睛，却如同包容了整个宇宙，深邃得让人心悸。


    “老夫号武疯子，生前最爱三件事：打架、喝酒、揍天才。”


    武疯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小子，你够狂，够狠，够不要命，对老夫胃口。”


    “所以……”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握拳。


    “老夫给你的传承方式，也简单粗暴。”


    “接我三拳。”


    “接得住，传承给你。”


    “接不住……”


    武疯子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那就死在这里，给老夫的星空添一具浮尸。”


    林凡瞳孔微缩。


    三拳？


    以他现在这重伤垂死的状态，别说武疯子这种上古武神留下的意志，就算是个普通武师给他一拳，他都得当场暴毙！


    “怎么，怕了？”武疯子挑眉。


    “怕？”林凡笑了，笑得咳血，却依旧挺直腰杆，“老子字典里没这个字。”


    林凡不怕。


    当系统绑定成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和怕无缘了。


    他相信自己是主角。


    主角是不会死的，至少他看过的所有小说，主角都是不会真正死亡的。


    而他获得系统以来。


    一直靠装逼打脸来加深自己这个认知！


    直到彻底相信！


    相信的力量是非常恐怖的。


    僵约中最强凡人马大龙就是凭借这股力量硬接人王一击！


    现在，林凡同样拥有这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得全身伤口剧痛。


    “来吧。”


    “第一拳。”


    武疯子点点头，也不废话，抬手就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撕裂空间的威能，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拳风。


    就像是街边老农随意挥出的一拳。


    但林凡的瞳孔，却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因为他看到了！


    那一拳的轨迹上，空间在哀鸣！


    不是撕裂，不是破碎，是哀鸣！


    仿佛这一拳所蕴含的“武道真意”，已经超出了空间所能承载的极限！


    这一拳，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


    是他的武道本源！


    “他妈的……”林凡咬牙，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这一拳，已经“锁定”了他存在于这片星空中的“概念”！


    无处可逃！


    只能硬接！


    但拿什么接？！


    经脉尽碎，丹田枯竭，肉身濒临崩溃……


    电光石火间，林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


    放弃了所有抵抗。


    甚至放弃了维持最后一丝生机的圣心诀。


    而是！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抬起右手。


    对着武疯子那一拳。


    同样，一拳轰出！


    以攻对攻！


    以命搏命！


    “来！！！”


    林凡嘶吼，声音沙哑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


    轰！！！


    两拳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甚至没有声音。


    只有……


    林凡的右拳，连同整条右臂，在触碰的瞬间……化作齑粉！


    不是折断，不是碎裂，是直接化作了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星空中！


    紧接着，那股无形的“武道真意”顺着断臂涌入林凡体内。


    如同亿万柄烧红的钢刀，在他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中疯狂切割、焚烧！


    “呃啊！！！”


    林凡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同时喷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崩碎，牙龈渗血，却依旧站立！


    武疯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没死？”


    “还站着？”


    他收拳，看着林凡那凄惨到极致的模样，点了点头：


    “第一拳，算你接下。”


    “不过……”


    武疯子笑了，笑容恶劣：


    “第二拳，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再次抬手。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一拳。


    而是五指张开，对着林凡，缓缓下压。


    “第二式，镇乾坤。”


    轰！！！


    整片星空，仿佛都被这只手压得下沉！


    无穷无尽的重力，狠狠砸在林凡身上！


    不是肉体重力。


    是灵魂重力！


    林凡只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如同被扔进了亿万倍重力场，被疯狂压缩、扭曲、碾磨！


    灵魂层面传来的剧痛，比肉身痛苦强烈千倍万倍！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重幻影，仿佛随时都会魂飞魄散！


    但就在这时！


    林凡脑海中，那沉寂已久的荒古圣象体本源，突然被这股灵魂重力刺激，轰然爆发！


    吼！！！


    一尊脚踏地狱头顶苍穹的神象虚影，在林凡身后浮现！


    神象仰天咆哮，象鼻甩动间，竟将那恐怖绝伦的灵魂重力，硬生生扛了起来！


    “嗯？神象镇狱劲？”武疯子眼睛一亮，“还是与荒古圣体融合后的变种？”


    “有意思……”


    他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加大了力度！


    “给老夫——跪下！”


    灵魂重力，暴涨十倍！


    咔嚓！


    林凡双腿骨骼寸寸碎裂！


    他整个人被压得向下弯曲，膝盖距离星空地面只有三寸！


    但他没有跪。


    他用断裂的腿骨，死死抵住地面，牙齿咬碎了又长出，长出了又咬碎，口中鲜血狂涌，却依旧……没有跪！


    “老……老东西……”林凡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就这点……力气？”


    “也想……让老子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