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那是什么
作品:《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晨曦初露,瞿塘峡的江面上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乳白晨雾。
江水依旧咆哮如雷,拍打着两岸的礁石,仿佛在警告着任何试图闯入者的下场。
昨夜的战败阴影似乎还未散去,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
夔门北岸,赤甲山巅的指挥所内。
苏宇一夜未眠,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站在悬崖边缘,手中的望远镜死死锁定了五里外黑风军的动向。
“苏先生,他们动了。”
身旁的法王指着下方,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秦风这是急了?天还没大亮就要硬闯?”
苏宇没有说话,只是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
镜头里,黑风军的船队并没有摆出昨日那种冲锋的阵型。
相反,三艘体型最为宽大吃水最深的平底驳船被推到了最前线。
但这三艘船很奇怪。
它们的甲板上空空荡荡,原本的火炮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巨大的铁制绞盘。
粗如儿臂的黑铁锁链在甲板上盘成了蛇阵,一直延伸到船头。
而在船头的位置,并没有士兵持盾待命,而是架设着一根泛着金属冷光的铁管,管口斜指向江面。
“铁索?绞盘?”
苏宇眉心微蹙,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兵法战例。
“在这种急流中用铁索,以此来增加船身的稳定性,强行冲过我的水下拒马阵?”
苏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摇了摇头。
“秦风啊秦风,你若是讲科学,就不该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铁索连舟固然稳,但在急流中就是一串待宰的蚂蚱。一旦我上面的火油倒下来,你们连跑都没地方跑。”
“传令下去。”苏宇放下望远镜,“让投石机换上火弹,既然他们把自个儿捆在了一起,那咱们就成全他们,给这江面上点一串天灯。”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秦风黔驴技穷后的赌博。
……
江面之上,拔山号工程舰。
这艘船是连夜改装出来的,拆除了所有的多余负载,船腹内那台原本用于辅助动力的蒸汽机,此刻已经被鲁锤子调试到了极限状态。
锅炉里的煤炭燃烧正旺,压力表上的指针在红线边缘颤抖,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泄气声。
“主公,压力够了!”
鲁锤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对着甲板上的秦风大喊。
“现在的扭力,别说是木桩子,就是龙王爷的牙,俺也能给它拔下来!”
秦风一身戎装,站在船头,并未理会两岸悬崖上那若隐若现的敌军身影。
他的目光只盯着前方江面下那一个个若隐若现的漩涡,那是水下拒马造成的乱流。
苏宇的水下防线是用几百年树龄的铁力木制成的,顶端包着铁皮,深埋江底,如同獠牙般交错。
昨天,破浪号就是折在了这上面。
“这不是打仗,这是工程作业。”
秦风拍了拍身边那根粗大的发射管,语气冷静得像是在指挥一场基建。
“目标,前方五十步,左侧暗桩。”
“诸元调整完毕!”操纵手转动摇柄,将发射管对准了水面。
“放!”
“砰——!!”
一声闷响,并不像火炮那般震耳欲聋,却带着一股沉闷的爆发力。
只见一道黑影从发射管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根长约五尺、带着倒刺的重型精钢鱼叉,后面拖着长长的铁链,如同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扎进了江水之中。
“噗通!”
水花四溅。
片刻之后,铁链猛地绷直。
“中了!咬住了!”观察手大喊。
那鱼叉的倒钩设计极其阴毒,一旦刺入木头,受力越大,咬合越紧。
“起绞盘!满功率!”秦风一声令下。
“轰隆隆!!”
船舱内的蒸汽机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连杆带动巨大的齿轮开始转动。
甲板上的绞盘随之旋转,铁链瞬间被拉得笔直,发出“嘎吱嘎吱”的金属呻吟声。
船身猛地一沉,吃水线瞬间没过了半尺。
赤甲山上的苏宇愣住了,那艘船停在原地,像是在和江底的什么东西角力。
“他在干什么?钓鱼吗?”法王一脸茫然。
下一刻,让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艘船的烟囱里突然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那是锅炉在咆哮。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江面突然翻滚起来,仿佛有一头巨兽在水底挣扎。
“起!!”鲁锤子红着眼大吼。
工业的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那不是几十人、几百人喊号子能比拟的蛮力,那是不知疲倦的机械之力!
“哗啦——!!”
伴随着一声巨响,江水炸裂。
一根足有合抱粗、长达三丈的巨型铁力木桩,竟然硬生生地被那条铁链从江底淤泥中拔了出来!
那木桩带起的淤泥和碎石,染黑了一大片江水。
就像是一颗顽固的坏牙,被暴力的牙医用钳子硬生生扯出了牙床。
“这……这怎么可能?”
赤甲山上,苏宇手中的望远镜差点滑落。
除非排干江水,否则人力绝不可能撼动这些根深蒂固的障碍。
这……不是人的力量。
“继续!下一个!”
江面上,秦风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拔山号松开铁链,将那根废弃的木桩随水冲走,然后调整角度,再次瞄准了下一个漩涡。
“砰!”
“哗啦!”
第二根。
第三根。
……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暴力拆迁。
那些让苏宇引以为傲的水下天险,在蒸汽绞盘的怪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插在豆腐里的筷子。
“快!投石机!放火箭!阻止他们!”
苏宇终于反应过来了,他原本淡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如果不阻止这艘怪船,他的水下防线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被彻底清空!
“呼——呼——”
悬崖上的洞穴里,几块磨盘大的石头和几支火箭呼啸而下。
但因为距离尚远,且江面上有风,这些攻击大多落在了空处,激起几朵浪花。
偶尔有一块石头砸在拔山号附近,激起的水浪打湿了甲板,但船上的工兵们连头都没抬,依旧在有条不紊地操作着绞盘。
他们信任这种力量,也信任他们的主帅。
“苏先生,打不着啊!”法王急得跳脚,“他们在江心,咱们的投石机准头不够,而且……而且他们太快了!”
是太快了。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最为凶险的一段航道已经被清理出了一个缺口。
苏宇死死盯着那艘冒着黑烟的怪船,看着那根不断吞吐着铁链的绞盘,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既有震惊,也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那黑烟……到底是什么?”苏宇喃喃自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