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十万大军出函谷

作品:《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函谷关,这座古老的雄关,今天热闹得像菜市场。


    城墙头上,庞德林裹着一件厚实的羊皮大氅,手里羽扇时不时指指点点。


    他现在的身份,不是黑风军的军师,而是这部“年度大戏”的总导演。


    “那个谁,把车辙印压深点,没吃饭吗?”


    庞德林指着关下正在进城的一队粮车,扯着嗓子喊道。


    “车底下多塞几块大石头,要让轮子陷进土里去,要让那帮孙子看见,咱们运的粮草多得把地都压塌了!”


    关口,几百个民夫正哼哧哼哧地推着车。


    这车看着相当唬人,上面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写着精米、白面等粮草字样。


    但实际上?


    也就是最上面一层是粮食,底下全是河滩上捡来的烂石头和沙土。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沉重感。


    紧接着,庞德林又把目光投向了城墙根底下。


    那里,摆着十几个奇形怪状的大家伙,正咕噜噜地冒着泡。


    这是秦氏工坊里淘汰下来的第一代蒸汽锅炉,因为密封性不好,老是漏气,本来是要当废铁卖的。


    结果被庞德林都要了过来。


    “烧,把火烧旺点!”庞德林冲着负责烧火的伙夫喊道,“把最次的煤,还有湿柴火都给我塞进去,我要的就是那个黑烟!”


    “得嘞军师!您就瞧好吧!”


    伙夫们那是相当卖力,把那煤灰拌着湿稻草一股脑往炉膛里铲。


    没过一会儿。


    “呼——!!”


    十几道漆黑如墨的浓烟,像是十几条黑龙一样,盘旋着冲上了半空,把函谷关上空遮得严严实实,看着跟世界末日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正在连夜锻造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兵利器。


    “还有那边的弟兄们,都给我站直了!”庞德林指着城墙垛口。


    那里,密密麻麻地站着数不清的士兵。


    他们穿着黑风军淘汰下来的旧号衣,手持长矛,一个个昂首挺胸,纹丝不动,纪律那是相当严明。


    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凑近了看,你会发现他们的脸有点草率。


    没错,全是稻草扎的。


    两万民夫,硬是整出了十万大军的气势,外加几万个稻草人当啦啦队。


    庞德林看着这满城的烟熏火燎,满意地摇了摇扇子,嘿嘿一笑:


    “这戏台子搭好了,就看那边的观众捧不捧场了。”


    ……


    函谷关外三十里,明尊教大营。


    明尊教教主张无妄,此刻正站在一座高高的了望塔上。


    他一身大红色的法袍,上面绣着诡异的火焰纹路,脸上还戴着半个金面具,看着挺神秘,其实心里慌得一匹。


    他举着一个从西域高价买来的单筒望远镜,遥望着函谷关的方向。


    镜头里,那是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无数的粮车排成长龙,源源不断地开进关内,那车轮子把路都压出了深深的沟壑。


    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黑甲士兵,一眼望不到边,那股子肃杀之气,隔着三十里地好像都能吹到脸上。


    “教主!不好了!”


    一名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上了了望塔,吓得脸都白了。


    “咱们的斥候没敢靠近,但看清楚了!函谷关内正在大规模练兵!而且……而且还有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黑色妖气直冲云霄!”


    “妖气?”张无妄手一抖,差点把望远镜给摔了,“什么妖气?”


    “黑色的!又浓又臭!”探子比划着,“听说是秦风从地底下召唤出来的魔火,正在打造能把人炸成灰的雷公炮!”


    张无妄咽了口唾沫,心里那个鼓敲得跟爆豆似的。


    他本来就是个搞邪教起家的神棍,本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但秦风在雒阳用大炮轰塌虎牢关的事儿,早就被传得神乎其神了。


    现在亲眼看到那滚滚黑烟,张无妄的第一反应不是这就是烧煤的烟。


    “完了,秦风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张无妄脑补了一场大戏:秦风没有南下,而是带着主力在这儿等着他呢!那些黑烟,肯定是在给大炮开光!


    “教主,咱们……攻吗?”旁边一个护法小心翼翼地问。


    “攻个屁!”张无妄反手就是一巴掌,“你没看见那运粮的车吗?那轮印子有多深你瞎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粮草充足,准备跟咱们打持久战!”


    “咱们是来捡便宜的,不是来送死的!”


    就在这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函谷关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沉闷而有节奏的战鼓声。


    “咚!咚!咚!”


    这鼓声不急不缓,却延绵不绝,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踏步前行。


    张无妄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听听!你们听听!”


    张无妄指着函谷关方向,声音都在颤抖:


    “这都什么时辰了?亥时了!他们居然还在操练!”


    “这种纪律,这种体力,咱们手底下那些刚放下锄头的信徒能比吗?”


    “这绝对是黑风军的精锐主力!甚至……甚至可能是秦风的亲卫军!”


    旁边的护法也吓傻了:“教主英明!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在练兵,这帮人是铁打的吗?”


    ……


    函谷关内。


    庞德林正坐在城楼里,翘着二郎腿,一边啃着羊腿,一边听着外面的鼓声。


    “军师,这招悬羊击鼓还真好使啊。”一名副将笑得肚子疼,“咱们把几百只羊吊起来,前腿绑在鼓槌上,羊一挣扎就敲一下鼓,这动静,愣是把对面那帮神棍吓得不敢动弹。”


    “那是,羊也没闲着,咱们也没闲着,大家都挺忙的。”


    庞德林抹了一把嘴上的油,透过窗户看向远处黑漆漆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张无妄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疑心病重。”


    “他越是想得多,就越是自己吓自己。”


    “我这也就是两万民夫,几百只羊,外加一堆破锅炉。”


    “但在他眼里,这就是十万天兵天将,是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


    第二天一大早。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函谷关的城墙上时,守城的民夫惊讶地发现,对面那连绵十几里的明尊教大营,竟然空了。


    地上只留下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还有没来得及带走的破烂旗帜。


    “报——!”


    斥候兴奋地冲上城楼,对着正在打哈欠的庞德林大喊:


    “军师!神了!真神了!”


    “张无妄那老小子连夜拔营,一口气往后撤了三十里!还在路口挖了大坑,生怕咱们追上去!”


    庞德林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摇起了羽扇,看着那空荡荡的远方,不屑地哼了一声。


    “十万大军?就这?”


    “回去告诉主公,西边这道门,我庞德林给他看住了。”


    “剩下的,就看他在南边怎么折腾刘昱了。”


    而此时的张无妄,正缩在三十里外的一个山沟沟里,看着手里的地图,还在为自己的“英明决策”沾沾自喜。


    “哼,秦风想阴我?没门!”


    “本座这一招以退为进,避其锋芒,才是大智慧!”


    他哪里知道,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的,不过是一群羊和一堆稻草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