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黎明前总是最黑的

作品:《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十艘这样的主力舰,每艘配二十门火炮!


    到时候,刘昱那几千艘破木板船会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摧枯拉朽!


    “得令!”


    众将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河滩上的寒风。


    夕阳下,那艘巨大的明轮战舰静静地趴在水面上。


    虽然没有蒸汽的黑烟,但它那巨大的轮毂和狰狞的炮口,依然在向着这个旧时代,发出了第一声属于工业与机械的咆哮。


    雒阳的夜,静得有些深沉。


    刚下过一场小雪,窗外的枯树枝被压得弯了腰,偶尔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秦风的书房里,炉火却烧得正旺。


    几粒板栗在炭火边爆开,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炸出一股焦甜的香气。


    云裳像只灵巧的黑猫,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翻了进来,抖落了一身寒气。


    她顾不上行礼,径直走到桌案前,从怀里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布。


    “夫君,金陵那边的大戏,定档期了。”


    秦风正拿着一根通条拨弄炭火,闻言动作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哦?哪天?”


    “下个月初九。”云裳抓起桌上的热茶灌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气,“那是刘昱四十岁的整寿。这老小子准备大办特办,说是要借着寿宴的喜气,冲一冲这段日子的晦气。”


    “初九……寿宴……”秦风把通条扔在一旁,接过绢布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顾雍和秦牧云的计划。


    借祝寿献礼之名,将私藏的五百死士混入王府,再在寿酒里下软筋散,一旦刘昱毒发,立刻摔杯为号,乱刀分尸。


    “啧啧,鸿门宴啊。”秦风笑着摇了摇头,“这招虽然老套,但确实好用。咱们这位秦老爷子,为了那个江南王的梦,这次可是连棺材本都押上了。”


    这时候,一直坐在角落里看地图的庞德林站了起来,眉头微皱,手中的羽扇轻轻拍打着掌心。


    “主公,这事儿咱们怎么看?”


    庞德林走到桌前,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顾雍那老狐狸虽然有些手段,但刘昱也不是吃素的。那可是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对危险的嗅觉比狗还灵。”


    “若是顾雍真的得手了,江南世家重新掌权,再加上长江天险,咱们日后南下,怕是要多费不少手脚。”


    说到这儿,庞德林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主公,要不要咱们……帮帮场子?”


    “帮谁?”云裳眨巴着眼睛问道,“帮顾雍弄死刘昱?还是帮刘昱弄死顾雍?”


    “都可以。”庞德林冷笑一声,“若是想乱得更彻底,咱们可以暗中给顾雍送点猛火油,让他把动静闹大点;或者是给刘昱透个风,让他提前有了防备,双方拼个两败俱伤。”


    “军师这招驱虎吞狼,用得倒是顺手。”秦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棂。


    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桌上的烛火疯狂摇曳,却也让屋内的空气瞬间清醒。


    秦风望着南方漆黑的夜空,那里看不见星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但这次,我还是不打算插手。”


    “为何?”庞德林一愣,“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只要稍微推一把,就能让江南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流的是谁的血?”


    秦风转过身,背对着黑暗,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平静,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


    “军师,你觉得顾雍赢了好,还是刘昱赢了好?”


    没等庞德林回答,秦风就自问自答道:


    “顾雍若是赢了,那就是旧瓶装新酒。江南还是那个江南,世家大族依旧骑在百姓头上拉屎撒尿,只不过换了个听话的秦牧云当傀儡。”


    “这帮吸血鬼会为了保住既得利益,死死地抱成团,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个团结且腐朽的江南。”


    “那刘昱赢了呢?”云裳问道。


    “刘昱若是赢了,那就是疯狗出笼。”秦风淡淡道,“他会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叛他,他会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恐惧和愤怒,全部发泄出来。他会举起屠刀,把那些盘踞在江南几百年的世家豪族,杀个干干净净。”


    “这……”庞德林倒吸一口凉气,“那江南岂不是要变成人间地狱?”


    “已经是地狱了,不在乎再多这一把火。”秦风的声音冷硬如铁。


    “那些世家大族,就像是长在江南这块好肉上的毒疮。我们从外面动刀子,很难剔干净,还会弄得自己一身腥。”


    “现在,刘昱愿意当这把剔骨尖刀,我们为什么要拦着?”


    “只有让他们彻底决裂,只有让那帮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被杀得人头滚滚,江南的百姓才会彻底死心,旧的秩序才会彻底崩塌。”


    说到这儿,秦风走回桌案前,拿起那块绢布,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吞噬了那个充满阴谋的日期,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传令给金陵的所有暗桩。”秦风看向云裳,语气严肃而不容置疑。


    “从即刻起,启动静默状态。”


    “所有人,停止一切情报刺探,停止一切煽风点火的活动,保护好自己的命。”


    “告诉他们,这一夜,无论外头杀声多大,无论谁来敲门求救,哪怕是秦牧云跪在门口磕头,也不许开门,不许干涉!”


    “他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秦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耳朵。


    “看,听,记下来。”


    “把这场旧时代最后的疯狂,一笔一笔地记下来。等到天亮之后,这就是我们审判他们的罪证。”


    云裳挺直了腰杆,神色凛然:“属下明白!绝不让兄弟们为了这帮垃圾去冒险!”


    “去吧。”


    秦风挥了挥手。


    云裳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庞德林站在原地,看着秦风那略显萧索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他原本以为主公会利用这次机会大搞阴谋诡计,却没想到,主公选择了一种最为宏大、也最为残忍的方式——袖手旁观。


    看着旧世界在烈火中自我毁灭,然后在废墟上建立新的大厦。


    “黎明前总是最黑的。”


    秦风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喃喃自语。


    “刘昱,顾雍,还有我那位好爷爷……祝你们,生辰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