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扫兴而归

作品:《饥荒年,上山打猎带嫂嫂吃肉

    裴元虎和韩轩猛地扭过头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他们之前竟然还在为那样的畜生求情!


    所有黑风军将士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无数个耳光。


    方才百姓的议论只是让他们羞愧,而这小女孩血泪的控诉,则让他们感到了彻骨的耻辱!


    秦风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然捏得发白。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当场拿出银钱来表示抚恤。


    此刻,任何言语和物质上的补偿,在这血淋淋的惨剧和撕心裂肺的悲痛面前,都显得苍白、虚伪甚至可笑。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鸦雀无声却暗流涌动的百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激动的保证,只有这简单的一句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分开人群,向着帅府方向走去。


    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有几分沉重,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李无忌、张凯等人心情沉重,默默跟上。


    人群中,几个眼神闪烁、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男子迅速交换了一下眼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其中一人突然提高嗓门,阴阳怪气地大声道:“交代?什么交代?”


    “人都死了,还能怎么交代?难不成还真能让那位立过功的屯长大人偿命不成?”


    另一人立刻接口:“就是!说的比唱的好听!我看呐,就是做做样子,回去关几天禁闭了事!”


    “咱们老百姓的命,在人家军爷眼里,不值钱哟!”


    “什么义军?我看跟以前的官军没什么两样!都是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的爷!”


    “呸!假仁假义!骗咱们的!”


    ……


    这些话语极具煽动性,立刻引来了周围一些不明真相或同样心怀怨愤的百姓的附和。


    议论声再次嘈杂起来,而且更加充满敌意。


    黑风军将士们听着这些刺耳的话,拳头攥紧。


    却又无力反驳,只能将头埋得更低。


    裴元虎气得额角青筋暴跳,猛地看向秦风,压低声音请示:“秦帅,这几个搅屎棍分明是故意煽风点火,让末将去把他们拿下!”


    秦风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冷静:“错在我们,不怪别人嚼舌根。”


    “此刻拿人,只会显得我们心虚霸道,更失民心。”


    裴元虎急道:“难道就任由他们诋毁您,诋毁我们黑风军?”


    秦风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对紧随其后的李无忌低声道:“李将军。”


    “末将在。”李无忌立刻上前。


    “刚才人群中,带头煽风点火的那几个人,看清楚了吗?”秦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周围几个核心将领能听到。


    李无忌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大致记住了相貌和方位。”


    “派几个机灵可靠的生面孔,给我盯死他们。”


    “查清楚他们的底细,经常和什么人接触,说了什么话,一字不落地报给我。”


    李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刻不是应该全力处理侯亮的事情安抚民心吗?怎么突然要查几个嚼舌根的百姓?


    秦风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淡淡道:“你不觉得,那几个人……有点太‘亢奋’了吗?”


    他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了一句:“寻常百姓看热闹,多是恐惧、同情、议论。而他们……目的性太强了。”


    作为穿越者,秦风太清楚吃瓜群众和职业水军的区别了。


    那几个人看似混在人群中,但时机、话语的煽动性,都透着不寻常的气息。


    李无忌闻言,先是一愣。


    仔细回想那几人的神态举止,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立刻抱拳低声道:“末将明白,这就去安排!”


    他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人群,执行命令去了。


    秦风则继续迈步向前,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的宁远城,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关于黑风军草菅人命、秦风虚伪假仁义的议论,像瘟疫一样迅速传遍了县城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


    有的愤愤不平,破口大骂;


    有的嗤之以鼻,说着“早就料到”;


    更多的则是深深的无奈和认命,仿佛刚刚看到的希望之光,不过是海市蜃楼,转眼就被打回了原形。


    城南一家还算清雅的茶肆二楼临窗位置,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岁的中年人,正安静地品着茶。


    他穿着素净的文士长衫,眉眼间却有一股沉静气度。


    手指纤细白皙,不似寻常干粗活的人。


    对面坐着个伺候的仆从,年纪不大,却吊儿郎当地靠着窗框。


    自顾自地摇着一把折扇,眼神里带着股漫不经心的倨傲。


    中年人,便是庞德林。


    他自十六岁后便鲜少回家族,多数时间隐居在城外的山林别院里,读书抚琴,与三五隐士文人往来。


    寻常百姓只闻其名,少见其人。


    此番下山,纯粹是因为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绝妙诗句。


    这首诗让他心痒难耐,一心想要见见这位同道中人。


    最近有听说这位“清风居士”,投了如今风头正盛的黑风军首领秦风。


    他便满心期待地下山来寻,想看看是何等人物能写出那般堪称绝句的诗句?


    没想到,刚进城,屁股还没坐热,听到的尽是铺天盖地对黑风军的声讨和鄙夷。


    旁边的仆从“啪”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轻轻敲打着掌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得嘞,先生,看来咱们这趟是白跑了。”


    “这黑风军听着就不是什么好鸟,杀人放火,跟土匪没啥两样。”


    “您找的那位什么清风居士,投了这等主子,呵,恐怕也是个趋炎附势沽名钓誉之徒罢了,可惜了那首好诗咯!”


    这仆从说话的神态语气,哪有半分下人的谦卑,倒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富家公子。


    庞德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楼下那些依旧还在议论纷纷的行人身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遗憾,又似早已料到。


    “看来,又被你这张乌鸦嘴说中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袍。


    “兴味已尽,白跑一趟。回山吧。”


    说罢,留下茶钱,便带着那依旧一脸无所谓的仆从,下楼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