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峰回路转

作品:《我养猪,你养娃。

    夜已深,店里打烊的卷帘门拉下。


    二楼亮着温暖的灯光,马春英哄着小改已经睡下。


    客厅里,一珍一宝正趴在地毯上,用积木搭起想象中的小屋,叽叽喳喳地说着童言稚语,笑声清脆。


    赵飞推门进来,他先去看了看睡着的文小改和旁边守着的马春英,低声道了句辛苦。


    马春英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应该的。


    赵飞这才走到客厅,目光掠过玩闹的女儿,最终落在正坐在餐桌旁核对流水账的文晓晓身上。


    文晓晓抬起头,看见他,脸色微微凝住。


    赵飞没多说什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放在她面前。


    文晓晓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怕。


    假如……假如鉴定结果不如人意,假如三个孩子中任何一个,跟赵飞没有血缘关系……


    她该如何面对赵飞这些年毫无保留的付出和深情?


    “看看。”他声音不高,却有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文晓晓深吸一口气,打开来看。


    第一份,赵一珍。第二份,赵一宝。第三份,文小改。


    三份报告,白纸黑字,结论清晰得不容任何置疑。


    赵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三个孩子,都是我赵飞的。”


    文晓晓猛地抬起头,看向赵飞。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的家,还是完整的,甚至比以往都更加坚不可摧。


    “爸爸妈妈,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呀?”赵一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


    文晓晓连忙用手背抹去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赵飞反应快,他伸手揉了揉大女儿的头发,语气轻松自然:“没什么,爸爸妈妈在商量,过两天一珍一宝生日,带你们去哪里吃饭好。一迪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真的吗?”赵一迪眼睛一亮,立刻转身朝还在玩积木的两个妹妹喊道,“一珍!一宝!过生日爸爸妈妈要带我们下馆子啦!”


    两个小姑娘闻言,立刻丢下积木,欢呼着跑了过来,缠着文晓晓问吃什么,去哪里。


    文晓晓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了地,化为一腔暖融融的踏实。


    第二天上午,按照约定的时间,赵庆达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赵飞空手而来,赵庆达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怎么,赵大老板,想通了?要把孩子还给我?”


    赵飞没理会他的挑衅,从怀里掏出那个文件袋,直接摔在赵庆达胸口。


    赵庆达被砸得一怔,下意识接住。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文件袋,又狐疑地看向赵飞:“这什么?”


    “你自己看。”赵飞的声音有些冷。


    赵庆达皱着眉,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张。


    “……确认赵飞为赵一珍的生物学父亲……”


    “……确认赵飞为赵一宝的生物学父亲……”


    “……确认赵飞为文小改的生物学父亲……”


    三份报告,结论一模一样。


    赵庆达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赵飞,:“不可能!这……这假的!是你伪造的!一珍一宝是我的!……文小改也是我的!是你!是你用钱买的假报告!”


    “假的?”赵飞嗤笑一声,眼神里是全然鄙夷,“赵庆达,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从始至终,一珍一宝,文小改,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文晓晓,是我赵飞的女人。”


    “你放屁!”赵庆达嘶吼起来,“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早就勾搭在一起了!耍得老子团团转!我要去告你们!告你们通奸!告你们……”


    “告?”赵飞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赵庆达,你以为你这些年遭的罪,都是你运气不好,自作自受?”


    赵庆达的嘶吼戛然而止,他愣住了。


    赵飞盯着他,缓慢而清晰地说:“王娟那个没保住的孩子,你脸上这道疤,你输掉的那二十万,还有后来欠下的赌债,被人剁掉的手指……桩桩件件,你以为,都是巧合?”


    轰——!


    一道惊雷在赵庆达脑海里炸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砖墙上。


    “你……是你……”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都是你搞的鬼?!”


    “是。”赵飞承认得干脆利落,带着冰冷的恨意和报复后的快意,“你虐待文晓晓,污蔑她,逼得她带着身孕远走他乡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赵庆达,这才叫报应。”


    “我杀了你——!!!”


    他不顾一切地朝赵飞扑了过来!


    这一扑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拳头带着风声,直砸赵飞面门。


    赵飞似乎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要害,但肩膀还是被狠狠砸中,闷哼一声


    赵庆达占了先手的便宜,状若疯虎,一时间竟逼得赵飞连连后退,挨了好几下。


    但赵飞的体格和打架的经验都远胜于被酒色和疾病掏空了身子的赵庆达。


    最初的被动过后,他稳住身形,一记沉重的勾拳狠狠捣在赵庆达的腹部。


    “呃啊!”赵庆达痛得蜷缩起来。


    赵飞毫不留情,趁势将他按倒在地,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这一拳,是替晓晓还的!”


    “这一拳,是替孩子们!”


    “这一拳,是为我赵飞还有那三十头猪!”


    每说一句,就落下一拳。


    赵飞打够了,最后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冷冷道:


    “赵庆达,看清楚,也记清楚了。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和我的家人面前。否则,下次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滚!”


    他像扔垃圾一样将赵庆达甩在地上,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胡同。


    赵庆达瘫在肮脏的地上,嘴里满是血腥味。


    他看着赵飞消失的方向,眼神从最初的涣散,慢慢凝聚起一种怨毒的恨意。


    孩子不是他的……从来都不是。


    他这些年受的罪,他失去的一切,都是赵飞一手策划的!


    好,好得很!


    赵飞,文晓晓,还有那几个野种……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我要让你们……全都死绝!


    几天后,文斌乐呵呵地来找赵飞,手里提着两瓶好酒,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红光。


    “赵飞!晚上喝两杯!”文斌一进门就嚷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赵飞正在店里帮忙理货,抬头看他。


    “曼娟有了!”文斌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快两个月了!我刚带她从医院回来,确认了!”


    赵飞闻言,捶了他肩膀一拳:“行啊!要当爹了!这可是大喜事!晚上我让晓晓多炒几个菜,咱们好好庆祝!”


    “成!”文斌满口答应,但笑着笑着,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晚上,两个男人在二楼小客厅里边喝边聊。


    几杯酒下肚,文斌脸上的喜色淡了些,叹了口气。


    赵飞给他斟满酒:“怎么了?要当爹了还不开心?愁奶粉钱?”


    “不是钱的事。”文斌摇摇头,闷了一口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是曼娟她爸妈……话里话外透出来的意思……这孩子生下来,得跟他们姓韩。”


    赵飞夹菜的手顿了顿。


    他理解文斌的憋屈。


    文斌是上门女婿,本就有些抬不起头,现在连孩子姓氏都保不住,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你怎么想?”赵飞问。


    “我能怎么想?”文斌苦笑,又灌了一口酒,“当初答应入赘,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可……可真到了跟前,心里还是堵得慌。赵飞,说实话,我没你那么大的肚量。你看你对小改,那真是当亲生的疼,比我这个亲舅舅还上心。换了我……要养个不跟自己姓的孩子,我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赵飞沉默地喝了几口酒,放下酒杯,看着文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


    “文斌,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细说。”他顿了顿,迎上文斌困惑的目光,“小改,也是我赵飞亲生的孩子。”


    “噗——!”


    文斌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像是听到了什么。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酒杯,:“你……你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你俩……”


    “具体怎么回事,一言难尽。但千真万确,我做过鉴定了。”赵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所以,我不是肚量大,我只是在养我自己的孩子。”


    文斌彻底愣住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说出话来。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你……你他妈……”文斌憋了半天,一拳捶在赵飞肩膀上,“你可真行!瞒得够严实啊!把我妹妹坑苦了!也把我吓够呛!”


    赵飞挨了他一拳,反而笑了笑:“以前不说,是怕节外生枝。现在告诉你,是让你别瞎琢磨。孩子跟谁姓,是大事,但也别太钻牛角尖。不管姓什么,都是你文斌的骨肉,是你爸妈的孙子。血脉在这,跑不了。”


    他拿起酒瓶,给两人重新满上:“至于我,你看,小改的名字,是晓晓取的,叫惯了,也挺好。我都没想改过。”


    文斌看着他坦然豁达的样子,心里的那股憋闷纠结,像被这句话轻轻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大半。


    是啊,不管姓韩姓文,孩子都是他和曼娟的,是他文家的血脉。


    他端起酒杯,和赵飞重重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行!听你的!不管跟谁姓,都是老子的种!”文斌抹了把嘴,脸上重新露出了畅快的笑容,“来,再走一个!为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