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清洗

作品:《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商都城南门那一扇大门的洞开,


    就像是一颗砸进死水的巨石,


    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


    向着豫东平原的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商都城被人冲破了!


    没有当兵的!


    遍地都是粮食和娘们儿!


    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样的喊叫声在商都周边的李集、赵镇、十里铺疯狂回荡。


    原本蜷缩在村镇边上苟延残喘的数十万难民,


    瞬间被这股名为“欲望”的邪火烧红了眼。


    他们不再是乞讨者,


    而是变成了成群结队的掠食者,


    汇聚成浩浩荡荡的长龙,


    朝着商都城的方向涌去。


    而在外围驻扎准备紧急进城弹压的第11军各团驻地,


    此刻却陷入了极其尴尬且危险的境地。


    “团长!二营走不了了!


    营区附近的村子被几千难民围住了!”


    “三连来电!


    驻地旁边的王庄镇公所被人点了!


    镇长一家老小被拖出来打死了!


    暴民正在冲击咱们的补给仓库!”


    驻军团长拿着电话,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看着窗外,原本祥和的豫东平原上,


    此刻竟处处冒起了黑烟。


    那些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甚至还是半个“良民”的流民团伙,


    就像是早就接到了暗号一样,


    同一时间在各处发难。


    他们不仅抢粮,更像是有人指挥一样,


    精准地冲击村公所、镇公所。


    火光冲天中,存放着户籍册、征粮账本和壮丁名册的档案柜被付之一炬。


    几个保长被吊在树上,


    下面是一群狂欢的暴民。


    “哐当!哗啦!”


    城内最繁华的“大西街”,


    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数不清的店铺大门被暴徒用粗大的木桩撞开,


    精美的雕花窗棂变成了地上的碎木片。


    冲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那些饿得走不动道的老弱妇孺,


    而是清一色身强力壮的青壮年。


    他们动作矫健,甚至分工明确——有人负责砸门,


    有人负责放风,有人负责搬运。


    一家名为“德昌厚”的绸缎庄大门被轰然撞开。


    “抢啊!!”


    几十个汉子一拥而入。


    他们对柜台上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


    直奔后堂的库房。


    一匹匹上好的苏杭丝绸、洋布被扔了出来,


    瞬间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群撕扯争抢。


    如果说刚开始还仅仅是为了抢粮活命,


    那么随着混乱的持续,


    人性中最后一点遮羞布被彻底撕碎了。


    当一家金店被砸开,


    当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富户小姐惊恐地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时,


    那些混迹在难民中的“带头大哥”们,


    终于不装了。


    他们原本就是秦省、皖北流窜过来的土匪,


    被收买潜伏进来的亡命徒。


    “哈哈哈哈!发财了!都有份!”


    一个满脸横肉的暴徒,


    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鬼头刀,


    一脚踹开了一户殷实人家的大门。


    这家的男主人,一个戴着眼镜的教书先生,


    刚想上来理论两句“私闯民宅”,


    就被那暴徒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噗嗤!”


    鲜血喷溅在雪白的墙壁上。


    教书先生捂着脖子,


    发出“荷荷”的声音,软倒在地。


    “当家的!!”女主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叫什么叫!伺候不好老子,送你下去见他!”


    暴徒狞笑着,一把揪住女主人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往里屋拖去。


    后面几个跟班怪叫着,顺手抢过旁边吓得大哭的孩子手里的银锁片,


    然后一脚将孩子踢得飞起。


    火光在街道两侧燃起。


    暴徒们不仅抢东西,抢完之后还要放一把火,


    以此来掩盖罪行,或者仅仅是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


    大街上,到处都是哭喊声、求饶声和暴徒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一群红了眼的暴徒,正在努力撞击一所女子中学的校门。


    曾经秩序井然、作为抗战模范区的商都城,


    在这一刻,变成了人间炼狱。


    文明的外衣被剥离殆尽,只剩下最原始、最血腥的兽性,


    在这片被饥饿和阴谋点燃的土地上,肆意横流。


    “冲进去!包家的女人、钱、粮食统统分给你们!”


    墙外,嘶吼声如惊涛拍岸。


    数不清的暴徒红着眼,像叠罗汉一样往高墙上爬。


    甚至有人抬来了粗大的原木,喊着号子,一下下撞击着大门。


    “咚!咚!咚!”


    每一声撞击,都震得门楼上的灰尘扑簌簌直落。


    “打!给老子摇旗子,杀!”


    早已撤入院内的警卫连长趴在墙头的掩体后,满脸煞气。


    他不再顾忌什么平民不平民,


    手里的一箱子木柄手榴弹早就揭开了盖。


    “嗖——轰!轰!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向墙根。


    爆炸声密集响起,


    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声四散飞溅。


    但外面的人群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


    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


    “砰!砰!啪!”


    墙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那是驳壳枪特有的脆响。


    几名正在投弹的警卫猝不及防,


    惨叫着从墙头栽了下来。


    “机枪!封锁大门!谁靠近就突突了谁!”


    警卫连长眼都红了,架起MG35机枪,


    对着大门随时准备一梭子扫去。


    墙外杀声震天,墙内后院的主卧房里,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那股浓郁的、用来掩人耳目的中药味依然在空气中弥漫,


    但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却像是被刀斩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床榻边。


    原本应该“病入膏肓、气若游丝”的曹蕊,


    此刻正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


    她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


    慢条斯理地擦去了脸上用来伪装病容的淡黄色粉底,


    露出了一张虽然略显疲惫、却透着一股子冷冽干练的脸庞。


    在她对面,陈松柏、何为,以及那个一身痞气的张迷龙,


    正围坐在一张摊开的商都城防图前。


    “现在怎么办?”


    曹蕊扔掉毛巾,声音清冷,


    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三个掌握着豫东最高权力的男人,


    眼神中透出的决断,竟隐隐有了几分包国维的影子。


    “没想到这帮家伙这么疯狂!”


    何为紧咬着嘴唇,听着外面的爆炸声,脸色铁青,


    “竟然不惜煽动这么多难民暴乱!


    这是要毁了商都的根基啊!”


    “毁?哼,不破不立。”


    一直沉默的陈松柏冷哼一声,并没有看何为,


    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正翘着二郎腿、手里玩着一把匕首的张迷龙:


    “老张,可以开始收网了吧!”


    张迷龙咧嘴狞笑,透着股子杀意。


    “自从司令去了缅甸,这豫东的牛鬼蛇神就都冒出来了。


    再加上那个孔家在后面捣鬼,咱们内部可是烂了不少根子。


    咱们这次示弱装死,把这帮孙子的胃口都养刁了。”


    “这一年多以来,谁在串联,谁在给难民发刀子,


    谁在给重庆发黑电报,还有那个给日本人倒卖粮食的内鬼……”


    “截至到今天,基本上全记下来了。”


    陈松柏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这是一场豪赌。


    利用曹蕊“病危”做局,利用陈松柏“离岗”做饵,


    甚至不惜让局势短暂失控,


    就是为了让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无论是重庆的特务、本地的豪绅、还是日伪的间谍


    ——误以为豫东可图,从而彻底暴露。


    现在,鱼都浮出水面了。


    “不能再等了。”


    陈松柏霍然起身,整了整军装,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再让他们搞下去,这戏就真让他们唱成了!


    既然火候到了,那就收网!


    关门打狗!”


    他大步走向门口,对着早已待命的通讯参谋厉声下令:


    “命令!23师各团出动,镇压各驻地区的暴徒,控制局面!


    11军直属独立团、教导二团封锁西面边界!


    教导一团和警察总队特别支队进入商都平乱!


    全城戒严!”


    “还有!”陈松柏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对于街面上那些趁火打劫、冲击政府的暴徒,


    不管是什么身份,


    一律军法从事!就地枪决!不需要审判!”


    “是!”参谋领命,飞奔而出。


    卧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陈松柏、何为、张迷龙三人鱼贯而出。


    紧接着,曹蕊也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身素衣,


    穿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呢子大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站在台阶上,对着院子里惊慌失措的丫鬟和仆人,


    声音洪亮且威严地指挥道:


    “都不许乱!


    把后院的门堵死!


    把老人和孩子都集中到地窖里去!


    护院队,把枪发下去支援警卫连,


    只要能扣扳机的都顶上去!!”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刚从后厨端着“吊命参汤”出来的老管家刘伯眼里。


    “哐当!”


    刘伯手里那碗价值不菲的参汤,


    直直地摔在了青石板上,砸得粉碎。


    滚烫的汤汁溅在他的布鞋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张大了嘴巴,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差点掉出眼眶,


    死死盯着那个正指挥若定、中气十足的曹蕊。


    “这……这……”


    刘伯感觉天灵盖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了上来。


    “她……她没病?!她是装的?!”


    这一瞬间,


    刘伯脑子里那些所有的算计、那些即将到手的美金、那张去香港的船票,


    统统化作了泡影。


    取而代之的,是灭顶之灾的恐惧。


    如果曹蕊没病,如果这是一个局……


    那他之前出去见人、出卖情报的事……


    曹蕊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转过头,那双原本温婉的眸子此刻却冷得像冰,


    淡淡地瞥了刘伯一眼。


    仅仅这一眼,


    就让刘伯的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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