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锁龙口!这条河得给我吐出电来!

作品:《重生70年代,反手娶了资本家大小姐!

    残羹冷炙撤下去了。


    南意厂大院里的喧嚣,随着那一排排吉普车的尾气,散进了安平县的冷风里。


    地上的鞭炮屑铺了一层红,像是刚办完喜事。


    顾南川没歇着。


    他换下了那身用来撑场面的黑夹克,套上了一件沾着泥点的旧棉袄,脚下踩着一双高筒胶鞋。


    手里拎着一把卷尺,腋下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


    “二癞子,把车开到后山去。”


    顾南川跳上吉普车,指了指安平河上游的方向。


    “川哥,刚喝完酒,不歇会儿?”二癞子打了个酒嗝,脸红扑扑的。


    “歇个屁。”


    顾南川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把二癞子的酒劲吹散了一半。


    “刘县长的条子是批了,但水不会自己流进发电机里。”


    “咱们得赶在封冻前,把坝址定下来。”


    吉普车在河滩的乱石堆里颠簸。


    安平河的水位在这个季节不高,浑浊的河水在河床里懒洋洋地淌着,看着没啥劲道。


    但在顾南川眼里,这就是流动的金子,是南意工业园的心脏。


    车在“龙口湾”停下。


    这里是安平河最窄、水流最急的一段。


    两岸是陡峭的石壁,像是一张要把河水吞下去的大嘴。


    河边蹲着个老头。


    穿着羊皮袄,手里拿着根旱烟袋,正对着河水发呆。


    这是顾南川特意从水利局“借”来的老技术员,叫何水生。


    这老头在安平河上修了一辈子堤坝,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石头底下有暗流。


    “何工。”


    顾南川跳下车,递过去一根烟。


    何水生没接,抬起眼皮瞅了顾南川一眼,指着面前这段河道。


    “顾厂长,你想在这儿拦坝?”


    “对。”


    “不想活了?”


    何水生磕了磕烟袋锅子,火星子溅在结霜的石头上。


    “这地方叫龙口湾,看着水面不宽,底下全是暗河溶洞。”


    “你把坝筑在这儿,水要是渗下去,你那发电机组就是个摆设。”


    “再说了,这儿落差不够。要想带得动你那工业园的洋机器,水头至少得抬高五米。”


    “五米的大坝,就凭咱们村这几百号人,干到猴年马月去?”


    何水生是个倔驴,也是个行家。


    他一开口,就把顾南川的计划批得体无完肤。


    二癞子在旁边听得直瞪眼,刚想骂两句,被顾南川拦住了。


    顾南川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河里。


    “咚。”


    水花不大,转瞬即逝。


    “何工,我不筑大坝。”


    顾南川从包里掏出那张图纸,摊在膝盖上。


    “我要搞引水式电站。”


    “我不拦腰截断这条龙,我要在它的脖子上开个口子。”


    顾南川的手指在图纸上划出一道粗线,从上游两公里的“鹰嘴崖”开始,一直连到龙口湾的下游。


    “在鹰嘴崖修个低堰,把水引到山腰上的明渠里。”


    “让水顺着渠道跑两公里,到了这儿——”


    顾南川的手指重重一点。


    “直接顺着压力管冲下来。”


    “两公里的路程,虽然远点,但利用山势,自然落差能达到十五米。”


    “十五米的水头,别说带几台机器,就是给半个县城供电都够了。”


    何水生愣住了。


    他抓过图纸,浑浊的老眼几乎贴到了纸面上。


    手指沿着顾南川画的线条,颤颤巍巍地走了一遍。


    鹰嘴崖……山腰明渠……压力前池……


    这路子,野。


    但也绝。


    避开了河床的溶洞,利用了天然的山势,工程量虽然不小,但全是土方活,不需要搞那种高难度的混凝土大坝。


    只要人多,只要肯卖力气,这事儿能成。


    “这图……是你画的?”


    何水生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暴发户的那种轻蔑,而是带着几分遇见同行的惊讶。


    “以前在部队,跟工程兵学过两手。”


    顾南川随口扯了个谎。


    前世他为了搞水电,没少跟设计院打交道,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何工,方案我有,钱我有,人我有。”


    顾南川站起身,看着那奔流的河水。


    “我现在就缺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总工。”


    “这五百个壮劳力交给你,这条明渠,能不能在一个月内给我凿出来?”


    何水生站了起来。


    他把烟袋锅子往腰里一别,整了整那顶破皮帽。


    “一个月?”


    “你要是肉管够,酒管够,二十天我就能让水冲进你的管子里!”


    “成交!”


    顾南川伸出手。


    两只同样粗糙的大手握在了一起。


    “二癞子!”


    “到!”


    “回厂!摇人!”


    “把基建队全拉过来!带上炸药,带上风钻!”


    “今晚就在这儿扎营!”


    “我要让这安平河,在过年前,给咱们吐出电来!”


    ……


    夜幕降临。


    龙口湾的河滩上,再次燃起了篝火。


    几百号汉子光着膀子,哪怕是在冬夜里,汗水也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轰――!”


    第一声开山炮在鹰嘴崖炸响。


    碎石滚落,惊起一片宿鸟。


    顾南川站在河滩上,看着那腾起的烟尘。


    这动静,比中午的酒席还要让他踏实。


    苏景邦夹着公文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鞋面上全是泥。


    “南川,电站动工了,但还有个事儿。”


    苏景邦推了推眼镜,借着火光,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沈仲景那个所谓的‘国礼’项目,定名了。”


    “叫什么?”顾南川问。


    “‘御制金丝’。”


    苏景邦语气凝重。


    “听说他找了故宫修文物的老师傅,用的是真正的金丝楠木做骨架,还请了苏绣的传人做配饰。”


    “而且,他走的是上层路线。”


    “据说已经送进了外交部的礼品备选库,准备跟咱们在下个月的国宾馆展销会上,硬碰硬。”


    顾南川从兜里掏出烟,点燃。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御制?”


    “大清早亡了,他还做着皇商的梦呢。”


    顾南川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忙碌的工地。


    “苏先生,告诉知意。”


    “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玩复古,咱们就玩现代。”


    “他用金丝楠木,咱们就用工业喷涂。”


    “我要让李万成,调出一种这世上没见过的颜色。”


    “一种能让金丝楠木看起来像烧火棍的颜色。”


    顾南川把烟头弹进河里。


    “滋”的一声,火光熄灭。


    “这安平县的水电站,是咱们的底气。”


    “等电通了,咱们就去京城。”


    “去把那个‘御制’的牌匾,给他摘下来。”


    风,卷着河面的水汽,扑面而来。


    顾南川站在风口,衣襟猎猎作响。


    这场关于“新”与“旧”,“工业”与“手作”的战争,终于要从暗处,摆到台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