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洋人挑刺?老子用流水线教你做人!

作品:《重生70年代,反手娶了资本家大小姐!

    夕阳把周家村的黄土路染成了一片金红。


    小虎子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愣是骑出了坦克冲锋的架势,一路带风地冲到了南意厂的大门口。


    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正卷着尘土,吭哧吭哧地爬上那个缓坡。


    车还没停稳,副驾驶的门就被推开了。


    下来一个穿着灰格子西装、留着大络腮胡子的洋人。


    这洋人个头高大,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相机,一下车就皱着眉头,拿手帕捂住了鼻子。


    显然,周家村这混合着泥土和猪粪味的空气,让他这位“文明人”有点受不了。


    “顾厂长!顾厂长在哪?”


    吉普车后座钻出来一个戴着眼镜、胸口别着钢笔的瘦高个男人,手里拿着个采访本,满头大汗地往厂门口跑。


    顾南川站在台阶上,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他没急着迎上去,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景邦。


    “苏先生,这洋人看着面生,不是咱们之前接触过的路子。”


    苏景邦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那洋人的西装领口扫了一下。


    “那是法国货,剪裁很讲究。看这架势,不是普通的倒爷,倒像是个搞艺术的或者挑剔的买手。”


    顾南川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那件黑色的立领夹袄,大步走了下去。


    “我是顾南川。”


    瘦高个记者一听,赶紧伸出手,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哎呀!顾厂长!久仰大名!我是省日报社的记者,叫刘笔杆。这位是……”


    刘记者指了指身后那个还在拍打裤脚灰尘的洋人,语气里带了几分炫耀和小心翼翼。


    “这位是法国著名的工艺美术评论家,皮埃尔先生。他这次来中国考察,看了你们在广交会上的报道,非要来看看这‘东方神话’的诞生地。”


    评论家?


    顾南川眉毛一挑。


    这帮人最难伺候。


    买东西的商人看重的是利,这帮人看重的是所谓的“魂”。


    稍有不顺眼,回去在报纸上写两句酸话,比杀价还恶心人。


    皮埃尔这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没握手,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顾南川,又扫视了一圈身后那座轰鸣的红砖厂房。


    “顾先生,”皮埃尔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虽然语调有些怪异,“我原本以为,能做出‘涅槃’那样作品的地方,应该是一个充满了诗意和宁静的工坊。”


    他指了指车间里那几台正在哐哐作响的冲压机,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


    “但这里……太吵了。充满了工业的铜臭味。”


    “这种环境下生产出来的东西,是没有灵魂的。”


    周围的工人们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工业铜臭”,但看着这洋鬼子那一脸嫌弃的样,心里都不痛快。


    二癞子拎着橡胶棍,在后面小声嘀咕:“这老毛子懂个屁!不响哪来的钱?”


    顾南川没生气。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皮埃尔先生,您觉得什么是灵魂?”


    顾南川做了个“请”的手势,把人往车间里引。


    “在您眼里,是不是只有那个在昏暗油灯下,熬瞎了眼、累弯了腰的老匠人,用颤抖的手编出来的东西,才叫有灵魂?”


    皮埃尔愣了一下,随即傲慢地点了点头。


    “当然。手作的温度,是机器永远无法替代的。瑕疵,也是艺术的一部分。”


    “瑕疵?”


    顾南川冷笑一声。


    他走到一号车间的流水线旁,随手从传送带上拿起一只刚压出来的“龙鳞”。


    “赵强,停机!”


    机器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车间瞬间安静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边。


    顾南川把那片龙鳞举到皮埃尔面前。


    “看清楚了。”


    “这片鳞片,厚度0.5毫米,误差不超过0.01毫米。弧度、纹理,和上一片、下一片,乃至这一万片,完全一样。”


    顾南川把龙鳞塞进皮埃尔手里,那冰冷而坚硬的质感,让法国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


    “您所谓的瑕疵,在我们这儿,叫废品。”


    “您所谓的温度,在我们这儿,叫标准。”


    顾南川转过身,指着那群穿着统一工装、眼神专注的工人。


    “皮埃尔先生,您是评论家,您高高在上。”


    “但我们是做产品的。”


    “我们要对每一个花钱买了‘南意’产品的客户负责。”


    “如果我也搞什么‘瑕疵美’,那买到瑕疵品的客户,是不是该自认倒霉?”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刘记者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这可是大新闻!


    乡镇企业家怒怼法国评论家!


    这标题绝对能上头版!


    皮埃尔的脸涨红了。


    他没想到,在这个贫穷落后的中国乡村,竟然有人敢跟他谈工业标准,谈对客户负责。


    “你……你这是诡辩!”


    皮埃尔有些恼羞成怒,“艺术是不能复制的!你这是在把艺术变成廉价的商品!”


    “廉价?”


    顾南川笑了。


    他冲着沈知意招了招手。


    “知意,带皮埃尔先生去看看咱们的‘廉价商品’。”


    沈知意走了过来。


    她今天穿着那件暗红色的旗袍,外面披着工装外套,手里捧着那个刚做好的、带着“赤金龙”的特制礼盒。


    她走到皮埃尔面前,动作优雅地解开了盒子上的麻绳。


    盒盖掀开。


    那一抹深邃、厚重、带着紫金光晕的“中国红”,在车间的灯光下,瞬间炸开。


    皮埃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个识货的人。


    这种颜色,这种光泽,这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绝不是普通的廉价货能有的。


    “这……”


    皮埃尔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条龙,却又停在了半空。


    “这是用机器压出来的?”他不敢相信。


    “龙鳞是机器压的,但组装是人手的。”


    沈知意开口了,声音清脆,用的是标准的法语。


    “皮埃尔先生,机器给了它骨骼,人手给了它血肉。”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工业与艺术的结合。”


    沈知意指着龙角上那层薄如蝉翼的金箔。


    “您看,这金箔的贴合度,如果不是因为底层的麦草被机器处理得极其平整,根本做不到这么完美。”


    皮埃尔彻底没话说了。


    他看着那条龙,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简陋但井井有条的生产线。


    他突然发现,自己那套在欧洲沙龙里那一套理论,在这个充满野蛮生长力量的东方工厂里,根本行不通。


    “顾先生,沈女士。”


    皮埃尔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这次,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傲慢,多了几分郑重。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这不是铜臭味。”


    “这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属于东方的力量。”


    顾南川没接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奋笔疾书的刘记者。


    “刘大记者,既然来了,那就别光写字。”


    顾南川指了指厂房外那片正在施工的二期工地,还有那几辆整装待发的解放卡车。


    “帮我带个话给省里的报纸。”


    “下个月,南意厂要开订货会。”


    “不管是国营的、集体的,还是像皮埃尔先生这样的外国朋友。”


    “只要带着诚意来,我顾南川,管饭,管酒,管够!”


    “但要是想来看笑话,或者想来挑刺的……”


    顾南川的目光扫过皮埃尔,最后落在大门口。


    那里,赵刚正带着保卫科的兄弟们在列队操练,喊杀声震天。


    “那就得问问我这帮兄弟,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皮埃尔打了个寒颤。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厂长,心里突然升起一种预感。


    这个叫“南意”的名字,恐怕很快就要在巴黎的时尚圈里,掀起一阵风暴了。


    送走了记者和洋人,天色已经擦黑。


    顾南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那辆吉普车消失在土路尽头。


    “南川,这个法国人回去会不会乱写?”沈知意有些担心。


    “写什么不重要。”


    顾南川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重要的是,咱们的声音发出去了。”


    “订货会的消息一出,那些还在观望的供销社、百货大楼,肯定坐不住了。”


    顾南川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安平县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苏先生,通知下去。”


    “从明天起,全厂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库存清点入库,所有残次品全部销毁。”


    “我要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把南意厂这块招牌,擦得比金子还亮。”


    “这次订货会,咱们不仅要收钱。”


    “咱们要收——心。”


    风起云涌。


    周家村的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南意厂未来命运的大战,就要打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