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三年
作品:《我的桃花眼师姐》 悠悠三年。
三年是什么?
三年,是娘亲辞世,赤地千里。
三年,是初梦满穗,醒见真人。
三年,是茅屋小筑,黄粱一梦。
又三年。
是桃花。
我本非惜花之人,亦非爱花之人。
只知花开,不知花好。
十年乞活,浑浑噩噩,只为一口吃食。
别无所好,亦无所求。
所以,我似也不是生人,大抵是游荡人间,尚有骨肉的野鬼。
一朝大梦隔两世。
醒来天地一沙鸥。
万念俱灰,心丧若死。
醒也未醒。
只是第一眼,
便是她。
翘着腿。
她总是习惯性的翘着腿。
懒懒的斜在椅子里。
皓腕凝霜,素手支贻。
一双天成妩媚的桃花眼,便似秋夜平湖,静静地落在书上。
浮云垂袖。
小月轻裙。
轻裙流淌,水波之中探出一抹鞋尖。
那天。
天色应该很好。
因为月色很好。
有清辉飘进屋子,飘在她身上,挂在足尖上,足尖挑着月光,微微晃动,便让月白色的绣鞋晕起一层朦朦柔光。
小小的屋子里。
便有了月牙。
月牙背后,是皑皑山雪。
门外,又有了清风。
清风拂面,夜色微凉,万籁俱寂。
耳边,却有鼓槌重敲。
心脏,不受控制的,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就被强行灌了糊糊……
无处可去,无话可说。
她走到哪,就要我跟她走到哪。
她很得意。
虽然皑皑山雪向来没有表情,但我能看出她很得意。
她领我去了白露院,给一个蹲着吃花生的男子显摆了一下我。
男子便又向她显摆了在天上御剑高飞的鹅黄少女。
她就面无表情的揍了男子。
男子不显摆了。
招呼天上的鹅黄少女,跟在她身后,一起去大暑院——像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展示我。
“他能下地了?”壮汉骇然的看着我。
山雪桃花点点头,背对着我,晃了晃手指,淡淡道。
“跳。”
我就跳。
“坐。”
我就坐。
“说话。”
我想说话。
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说话。
“喔,好可怜哦。要不要吃糖?我有糖!”鹅黄少女就往我嘴里硬塞了一块糖,“叫一句师姐听听!”
“你二人一起拜入山门,你为什么是师姐?”山雪桃花反问道。
鹅黄少女有点儿怕她,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沈鸢进山门时抢先了半步。”花生男开口道。
山雪桃花点点头。
不置可否。
“走。”
我便跟着她走。
肌肉猛男也跟了过来,一起往立秋院走。
“飞尘叩见师姐!师姐万岁万岁万万岁!”一行人还没进院子,院子里的不羁浪子就跪拜在地。
所有人,就在立秋院喝了茶。
围观我。
围观我扎马步——她让的。
“小师弟叫什么名字?”浪子问道。
“他还不能说话。”山雪桃花啜了口茶。
“起个道号?”肌肉猛男提议。
“不要啊!你们起道号都好难听!”鹅黄少女率先拒绝,“先看看他的名字能不能听。要是叫狗蛋,旺财什么的,那就必须起道号!”
“等我再改进一下仙药配方,争取在第一季度让他学会说话。”她翘着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倚在石凳上,撑着倾国倾城,完美无瑕的脸蛋,漫不经心道,“给钱。”
“啊?给、给什么钱?!”鹅黄少女不明所以。
“和你没关系。你们仨,快点给钱。此前说好我若在半年之中让他能走能动,就算我赢。”
“啊!?师姐你还记得这事儿?!”浪子大惊失色。
桃花摊开了手掌:“我记在手上了。”
“你半年不洗手?!”花生男震惊道。
我:“……”
桃花放下了腿,缓缓起身。
花生洒了一地。
此后的日子里,依旧是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但她也时常不在山上。
不在山上,我就扎马步。
鹅黄少女,叫沈鸢。
沈鸢闲不住,每天都蹦蹦跳跳的四处串门。
“你不累么?”
“为什么要扎马步?”
“二师兄说你这样不太对哦!作为你的师姐,我给你展示一下谓玄仙法!”
沈鸢自说自话。
踩着仙剑在我头上一圈一圈的飞。
然后被她撞见了。
耳边,就又是哇哇的哭声。
之后的每天,有她在时就会觉得过得很快,她不在便又觉得很满。
她很懒。
在我醒来第一个月就发现了。
她又很要面子。
院子里脏,她自己不打扫,又不想让他们知道,就半夜请专业的清洁团队,给院子做洒扫。
三个人,一个人扫一遍。
院子不大。
哪怕是仔仔细细的扫,也用不上一刻钟。
何况扫的也不仔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也不在乎。
只要大面干净就行。
我看不下去,便拿扫把洒扫院子。
“不用你做。你好好修行就是。我找人做。”
我觉得浪费灵石。
左右院子也不大,早起时扫了便是,完全用不上一大袋子灵石请三个人过来磨洋工。
她便由着我。
把给他们的灵石,给了我。
似乎又加了量。
“你是我的师弟。不是我的佣人。这灵石也不是工钱,算是我谷雨院的福利待遇。你还是要好好扎马步,知道么。”
当天,她又把所有人领过来,参观焕然一新的谷雨院。
“……就是一个小法术。是不是很干净?”
“不教。”
“我说不教!”
“别逼我在开心的时候揍你们!”
谷雨院不大。
四间弟子屋。
南北两间屋子,西面前后两间屋子。
顺手就把除了她住的屋子都扫了。
因为她的那个屋子,谁也不许进。
不许进也就算了。
连看都不许看。
常年门窗紧闭。
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模样。
因为她喜欢熬夜,又喜欢赖床,起床时间都不是很固定,经常错过饭点。而她的领地意识又极强,不让任何人靠近,所以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
“……反正她手边有一堆零食。”花生男这么说,肌肉男这么说,不羁男也这么说。
“可是我娘说,零食是零食,不能当正餐的!”
“把嘴里的东西咽了再说话!”
所以,一日三餐,我便给她带饭。
因为她醒的时间不固定,醒来又要在屋子里迷糊好一阵。大多时候,我还会去给她热餐。
她是师姐。
我是师弟。
她授业于我,我自该回报于她。
合情合理。
何况山下时,我和小妹偷听私塾,见过学生要给先生送束修,鸡鸭鱼肉。我一无所有,唯有还算勤快的手脚。赶巧,还会做一些饭食。
有时她半夜未睡,屋子里会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似乎是在找东西吃。
我就去给她做夜宵。
“……不必忙活。你好好休息,睡好觉,才有力气继续扎马步。”她一边吃,一边又掏了一袋子灵石,“这灵石你拿着。谷雨院福利增加了。不必推辞。”
看她喜欢吃什么口味,喜欢吃什么菜品,哪道菜多吃了一口,哪道菜剩了一些,逐一记下,下次做饭时,捡着她喜欢的做。
然后。
只要不是肌肉猛男当值,师姐就故意不吃饭了。
等着吃夜宵。
再然后。
只要不是肌肉猛男当值,我就会一日三餐多做一份,好让她正常吃饭。每次,她又会分我一双碗筷,和她一起。
好一阵子,都是和师姐一起吃。
沈鸢鼻子灵,说我俩开小灶。
又有一阵子,是我们仨一起吃。
因为和师姐逐渐熟络,而我又不多事,不搅扰,她对我很放心,所以她对于门窗之事越发松懈,直到有一天,沈鸢来蹭饭——
“……哇啊啊,楼心月,你屋子遭贼了吗!怎么这么乱!”
一句话没说完,沈鸢身子一软,沉沉的睡着了。
她心情很不好。
我看她心情不好。
努力的张嘴。
“我……帮你?”
她微微一怔,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
“别乱翻。”
“不乱翻。”
她监督我打扫屋子。
说是监督。
说是打扫。
但我刚进去,目光落在哪里,她就匆匆忙忙的自己先去收拾哪里。
目光扫了一圈。
她就捡了一圈。
从此以后,除了打扫院子,每天还会打扫她的屋子。
她给了我钥匙。
不在山时,她的屋子也交给我打理。
打扫屋子,叠被子,开窗通风。
谷雨院的福利待遇又增加了。
有一天,山上只有我和她。
她刚洗完头。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一边梳头,一边看我扎马步。
她没什么耐心。
她的头发又很多,又很长。
“师姐。”
“……”
四目相对。
她拿着梳子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便把梳子递给了我。
我便给她梳头。
一梳梳到尾。
“师弟。”
“师姐。”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王随安。”
“我还没说过我的名字。”
“楼心月。”
“你只说对了一半。”
“天下无敌?”
“天下无敌!”
……
匆匆三年。
我已不觉和师姐同住小院有什么不妥。
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衣食住行。
是她的生活。
也是我的生活。
也许,师姐能离开我。但我却无法想象离开她的日子。
总要天天见到她才好。
“你小子!师父的话不听是不是!你不叫楼心月!好!我自己叫!”
拢着袖子,看着师父,莞尔一笑。
又能见她了。
虽然一个时辰前才刚刚见过。
看她训完沈鸢。
我若主动联系,也许楼心月会不耐烦。
大概吧。
师父自己叫最好不过。
青云子说要叫她,却又迟迟不动手。
只是背着手,转着圈,手指疯狂挠头顶。
另一边沈鸢和靳掌门彻底玩够,从大殿上面飞下来,一眼看见气急败坏的青云子。
“小师弟,师父他这是怎么了?”
“担心二师姐。”
“担心二师姐?!”沈鸢不理解,也不在意,笑眼弯弯,看着我道,“小师弟,你扎马尾的样子很好看诶!”
青云子眉梢一扬,不悦道:“那个,小沈鸢啊,别和随安靠那么近。来师父旁边。”
沈鸢一怔:“啊?!为什么!”
青云子没有回答,正要呼唤二师姐,忽然一怔。
“随安。”
“师父。”
“你手腕上的玉坠……是二丫的?”
我正要点头。
沈鸢忽然眼睛一亮,“噗嗤”一声,忍俊不禁道:“师父,你管楼心月叫什么?!二丫?!哈哈哈哈哈!”
“好笑么。”
清冷的声音,从我的玉坠里响了起来。
沈鸢:“!!!”
青云子:“!!!”
靳掌门:“!!!”
我:“都看我干嘛?!误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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