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霞抱着琵琶起身，垂眼道：“回娘娘，妾身可以表演了。”


    魏宁瑶点点头：“那便开始吧。”


    “是。”


    应声后，朝霞朝身后退开了几步，随即开始了表演。


    和接待宴那天，是同一首曲子，也是同一支舞蹈。


    只不过，这一次，她是独舞。


    虽说是独舞，但精彩的程度，丝毫不逊于那天的多人表演。


    没多一会，魏宁瑶便听到了动静，和接待宴那天听到的动静一样。


    紧接着，便有冬鹊衔梅而来。


    那天的场景再现，冬鹊伴着朝霞姑娘舞动了起来。


    画面美轮美奂，精妙绝伦。


    就在这时，魏宁瑶忽然起了身。


    下一瞬，她手上拿出了一支笛子。


    正在舞动的朝霞，不时朝着魏宁瑶和裴墨程二人这边看过来，因而，她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魏宁瑶起身的动作，以及她手上忽然多出来的笛子。


    朝霞很快猜到，魏宁瑶这恐怕是想给她伴奏。


    她心中顿时微微一惊，舞步都微微的凌乱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又恢复了寻常。


    仿佛刚刚没有任何的异样。


    而一直紧紧盯着她的魏宁瑶，将她方才的一举一动全部收入了眼底。


    她没有再迟疑了，举起笛子放在唇边，吹了起来。


    悠扬悦耳的笛声在殿中响起，配合着琵琶的曲调，看起来十分的和谐。


    一曲毕，朝霞走上前，向魏宁瑶和裴墨程行了一礼，“妾身方才献丑了，不足之处，还望陛下和娘娘恕罪。”


    魏宁瑶此时没有看向朝霞，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笛子上，微微拧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直到裴墨程咳嗽了两声，开口询问：“怎么了？”


    魏宁瑶听到裴墨程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一眼裴墨程，朝他摇摇头。


    随即，她目光终于落到了朝霞的身上。


    “你方才表演得很好，先下去吧。”


    朝霞没有立马应声，又朝裴墨程的方向看了过去，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回视，她总算收了目光。


    朝魏宁瑶回了一个是字。


    随后抱着琵琶退了出去。


    朝霞一出去，裴墨程便开口朝魏宁瑶问道：“可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听见裴墨程问，魏宁瑶点点头，“我方才吹笛，试图驭使那些冬鹊，然而，那些冬鹊，却没有任何的反应，这太奇怪了。”


    对于自己的驭兽能力，魏宁瑶是很有信心的。


    殷长老交给她的那本驭兽心法，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也已经能运用自如了。


    连万兽如今她都能驭使，区区一小群冬鹊，按理说，根本不在话下。


    然而，她方才吹笛之时，试图驭使那群冬鹊，却失败了。


    那些冬鹊，毫无反应。


    “你试图驭使那些冬鹊，它们却没有任何反应？”裴墨程轻蹙一下眉头，继续出声：“你觉得，问题是出在何处？”


    “那把琵琶，那群冬鹊，甚至朝霞姑娘本人，都有问题。”魏宁瑶缓缓道。


    她目光落在裴墨程身上，又开口问他道：“你方才可有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幽香？与梅香不同的幽香？”


    裴墨程一怔。


    随即点头，“闻到了，那香气很淡，与梅香相似，因为味道太像了，我还以为我闻错了。”


    不管是那天在接待宴上，还是方才，裴墨程皆没有怎么认真看过朝霞的舞蹈和表演。


    正是因为他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朝霞的表演上，听力和嗅觉自然就更清晰一些。


    那天在接待宴上，裴墨程便隐隐的闻到了些许异样的幽香，不过那天殿内很多人在饮酒，整座殿内都被酒气弥漫。


    待他想仔细闻一闻那幽香之时，却闻不到了。


    只能闻到酒气，以及淡淡的梅花香。


    所以，裴墨程便没再多想了。


    而方才，他又闻到了一瞬，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能确定，只以为是自己闻错了。


    现在听到魏宁瑶这么问起来，裴墨程立马明白过来，他没有闻错，恐怕确实有梅香之外的幽香！


    听了裴墨程这么说，魏宁瑶眯了一下眼眸，缓缓道：“我没猜错的话，问题应该就是出在那股香上了。朝霞姑娘之所以能驭使那些冬鹊，应该就是利用的那幽香。”


    香，从某个方面来说，其实也算是毒。


    厉害的调香师，可以调制出迷惑他人心智的香来。


    若是有人能调制出一种迷惑动物心智的香，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有句话叫做，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裴墨程沉吟片刻，“她身上的幽香，如若只为引鹊伴舞，那也就罢了。不知她是否还有调制别的香的能力，又是否还有别的目的……”


    “此女危险，阿瑶，你还是想将她留在宫中吗？”


    裴墨程又朝魏宁瑶问了一句。


    语气里显然是带着不赞同的。


    魏宁瑶思索了一下，道，“我还是想再留她一段时间……”


    魏宁瑶总感觉，朝霞姑娘身上还有很多的秘密。


    另外，她还是想弄清楚，那能驭鹊的香，是朝霞姑娘自己调制的，还是别人提供给她的。


    还有，她来云庆，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然她总是表现出一副很爱慕裴墨程，想要接近他，想让他接纳她的模样，但魏宁瑶却总是隐隐的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她想再观察观察……


    裴墨程闻言，稍稍沉默片刻，倒是没再劝说什么，亦没有反对。


    “好，你想留下她那便留下她，但，她只能在翠微宫内活动。”


    午后，魏宁瑶去了一趟翠微宫，主动去找朝霞。


    “皇后娘娘，您怎么来了？”朝霞上前向魏宁瑶行了礼，随即有些意外的问。


    魏宁瑶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开口道：“你还是想留在皇宫里吗？如若不想，本宫可以让人送你出宫。”


    魏宁瑶这话一出，朝霞面容顿时微微一僵。


    随即她双膝一屈，朝魏宁瑶跪下，“皇后娘娘，妾身想留在宫里，还请皇后娘娘不要赶妾身离开！”


    魏宁瑶继续扫视了她一番，眯了一下眼眸，又道：“留在宫里，你只能在这座翠微宫里活动，其他地方，没有本宫和皇上的准允，你哪里都不能去。”


    “另外，陛下不会给你封妃，你将永远无名无分。”


    “如此，你还是愿意留在皇宫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