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宁瑶的这番话，让裴墨程再一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长则一两年，短则约半年。


    裴墨程没有想到，父皇竟然只有这么短的寿命了。


    半晌后，裴墨程哑声开口：“没有任何能够延长他寿命的办法了吗？”


    魏宁瑶摇头，“暂时没有。”


    目前而言，她是没有任何办法。


    并且，这个还是在限定的条件之下，必须好好调养，保持平和的心情，不出任何意外才行。


    若不然，隆安帝的寿命，只会更短……


    当然，这些魏宁瑶没有再说了。


    她看得出来，这件事，让裴墨程难过。


    毕竟，对方是他的父皇，且这些年来，隆安帝对他还不错。


    在他母后的身世没有爆出来之前，隆安帝甚至一度要立他为太子。


    足可见隆安帝对他的重视。


    如今猛然间知晓，父皇的寿命最多只有一两年的时间了，裴墨程自然会难过。


    “阿程，你还好吧？”稍稍迟疑了一下，魏宁瑶又出声，朝裴墨程关心的问了一句。


    裴墨程掩去眼底的一丝难过的情绪，摇了一下头，“我无事。”


    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不过魏宁瑶没再说什么了，安静的陪着他。


    她知道，这种事情，任何劝慰的话都是多余。


    需要裴墨程自己慢慢的去消化，去接受。


    裴墨程亦没再说话了，接下来的一路，马车里格外的安静。


    待马车回到三王府的时候，裴墨程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了。


    下了马车之后，魏宁瑶去了寝院。


    蒋嬷嬷和豆蔻知晓她昨晚一晚未睡，一大早便去了皇宫，恐怕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她们提了热水过来，侍奉魏宁瑶泡了一个热水澡。


    泡完澡，魏宁瑶身上的疲惫被驱散了不少，精神头也比方才好了许多。


    “王爷呢？你门可知晓他去了哪儿？”坐在梳妆台前的魏宁瑶，忽然侧过脸朝身后的蒋嬷嬷和豆蔻问了一句。


    方才回府后，裴墨程陪魏宁瑶来了寝院之后，便去了前院。


    魏宁瑶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王府。


    蒋嬷嬷道：“老奴这就出去问问。”


    说罢，蒋嬷嬷将手里的木梳递给一旁的豆蔻，随后退了出去。


    没多一会，蒋嬷嬷便又回来了，告诉魏宁瑶，王爷在前院的书房里。


    魏宁瑶闻言起身朝书房走去。


    裴墨程果然在书房。


    他什么都没有做，就坐在书桌旁，双眼盯着身前的书案，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魏宁瑶猜测，他应该是在消化着方才在马车里她同他所说的事。


    轻轻咳了一声，魏宁瑶抬步走了过去。


    裴墨程在魏宁瑶过来的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抬眼朝她看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裴墨程开口道。


    随即他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魏宁瑶身上看了看。


    魏宁瑶方才泡了澡，身上换了一条较为轻薄的裙子。


    一靠近过来，裴墨程便几乎在第一时间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馨香。


    “沐浴过了？怎么不直接去寝房休息？”裴墨程又道。


    魏宁瑶道：“突然之间觉得没怎么困倦了，待会儿再去。”


    魏宁瑶抬眼看着裴墨程，迟疑了一下，又开口道：“你可是还在想着父皇的事情？”


    裴墨程垂垂眼眸，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魏宁瑶想过，这件事可能会让裴墨程难以接受，但是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难过。


    顿了一下，魏宁瑶又继续道：“父皇的事情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虽然现在没有办法，但以后说不定能找到办法。只要父皇能好好调养，指不定哪日，我，或者太医院的御医们能够想出办法来。”


    魏宁瑶的意思是，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裴墨程知道，魏宁瑶这番话是在安慰他。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


    “放心吧，我真没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这件事。”


    脑袋凑近她发间轻轻嗅了嗅，裴墨程又道：“走吧，去睡一下，你这些天一直累着，昨晚更是一夜没有合眼，去好好睡一觉。”


    “我陪你。”


    末了，裴墨程又在后边补充了一句。


    夫妻两人离开书房，去了寝房。


    ……


    皇宫。


    承乾宫。


    隆安帝又睡了整整三个时辰之后，才终于又悠悠转醒。


    这一次醒来，他精神比早上的时候好了不少。


    身上虽然还是绵软无力，但能用手撑着坐起来了。


    张绰一直守在龙床前，原本在打着盹儿，隆安帝一醒来，他一个激灵便精神了。


    见隆安帝双手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他连忙上前扶他。


    “陛下，您醒了！您渴了吗？饿了吗？您的龙体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一连串关心的询问声，随着熟悉的鸭公嗓落在隆安帝的耳朵里。


    隆安帝忍不住的揉了一下太阳穴。


    这么多问题，叫他先回答哪个呢？


    隆安帝最终选择了第一个问题，“朕的确渴了，去给朕端杯水过来吧。”


    张绰一听这话，连忙去不远处的桌上端了茶水过来，喂给隆安帝喝下。


    解了渴之后，隆安帝抬眼朝寝殿内扫了一眼。


    寝殿内这次倒是没有多少人，除了几名宫女，便只有张绰和一名值守的太医了。


    而此时正在殿内值守的太医，是太医院的庞太医。


    见隆安帝醒了，庞太医连忙上前给他请了一下脉。


    隆安帝看着庞太医给他请完了脉，忽然朝庞太医问道：“朕的身体如何了？”


    庞太医原本正欲退下去，见隆安帝问他这话，怔了一下。


    他双膝连忙跪地，低低的垂着脑袋，不敢抬眼直视圣颜。


    “回陛下，您龙体之中的毒已经清除了，接下来只要好好的调养，相信过段时间便能恢复神气……”


    庞太医话未说完，便被隆安帝打断：“这些废话就不必说了，朕自己的身体朕十分清楚，你直接告诉朕，朕还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便行了。”


    “这……”庞太医吓得直接伏地叩拜起来：“陛下恕罪，微臣无法给您一个准确的答案，还请陛下责罚。”


    隆安帝扫他一眼，蹙蹙眉头。


    原本他只是随意的一问。


    没想到庞太医会是这个反应。


    这让隆安帝心下不由沉了沉。


    他冷声道：“你不能给朕一个准确的答案，那便退下去吧，让姜院首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