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秦桧闻言，哪怕早有预料，可还是脸色顿时一变，似是惊愕，又像是惶恐。


    郎君，不是大人，不是主公，也不是王爷。


    这是金人才有的下位者对上位者的称呼，诸如大人、王爷之类的称呼是大宋才有的。


    若是在金国，有下位者胆敢用宋制来称呼上位者，那基本上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同时，秦桧在金国投靠完颜昌，在其手下当幕僚的时候，就曾以郎君相称。


    “哼，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秦桧目光闪动，犹豫片刻后，还是义正词严的开口呵斥道。


    就和韩常一样，秦桧同样也担心这是大宋内部某人对自己的试探。


    金人的“郎君”称呼在大宋又不是什么秘密，若是有心试探，自然不会忽略这一点。


    秦桧要是真的这么轻易回答对方，极有可能暴露自身秘密！


    同一时间，北宋时空。


    仙幕在结束韩常的投影后，画面一转，落到秦桧所在的庭院大堂之内，正巧让北宋众人看见秦桧与这名送茶仆人的对峙。


    “哈哈哈，秦大人当真是谨慎，不过即便叛王已死，可你一天是大金国的狗，就永远是大金国的狗！”


    这名送茶仆人丝毫没有自己身为仆人的自觉，反而态度极其嚣张，就差站在秦桧头上拉屎撒尿。


    所谓叛王，指的是完颜昌。


    过去完颜昌作为金国高层之中的主和派，位高权重，还被封为鲁王，却在金国内部的权利斗争中失败被杀，故而金国上下对其称呼也从鲁王变成如今的叛王。


    ……


    北宋。


    “这人的打扮像是个仆人，可对秦桧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他究竟是谁？”


    看见这一幕的第一眼，文武百官都颇感讶异。


    别说当朝宰相，在大宋就是随便一个当官的，都不能被人如此羞辱。


    “对方如此大胆，必定是有某种底气，多半来头不小。”


    赵普皱着眉头思索着，心中隐隐有了预感，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紧皱的眉头正说明心中的烦躁。


    秦桧闻言整个人都被气的发抖，他堂堂大宋宰相，何时被人比喻成狗？


    “放肆！”


    秦桧低吼一声，试图以此来重建自己的威严。


    “放肆什么，主人死了，狗自然是要换一个主人的，难不成秦大人想要嗜主不成？”


    送茶仆人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将秦桧的怒火放在眼里。


    秦桧胸膛剧烈起伏，额头青筋暴跳，就差要直接动手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只是无缘无故来辱骂老夫，那就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了！”


    秦桧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说道。


    若非还拿不准对方的真正身份，秦桧早就让下人动手将其活活打死了。


    自己在大宋为官的这些年，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如果今天这名送茶仆人不给秦桧一个交代，那当秦桧忍无可忍的时候，是真的会下令杀了他。


    “哈哈哈，凭你也配？好好看看这是何物吧！”


    送茶仆人闻言不以为意的笑笑，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扔在桌上。


    秦桧皱起眉头，看了一眼送茶仆人，又看了一眼信纸，犹豫片刻后将信纸拿起来摊开一看。


    同一时间，北宋众人也一同看见信纸上的内容，顿时破口大骂。


    “秦桧这个畜牲！”


    “汉奸走狗卖国贼，居然让这种畜牲当上大宋宰相，简直是文人的奇耻大辱！”


    “无耻之尤，如此卑劣小人，就该凌迟处刑而死！”


    文武百官们看见信纸上的内容后，一个个怒骂不止，显然是愤怒无比。


    就连坐在龙椅上的赵匡胤，同样是脸色阴沉。


    而在南宋时空。


    秦桧看见信纸上的内容后，却是瞳孔震动，浑身颤抖，明显是害怕极了，最后居然连站都站不稳，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都是震惊和惶恐之色。


    “如何，现在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吧？”


    送茶仆人对秦桧这副反应像是早有预料，得意的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此说道。


    就算是宰相又如何？还不是我大金国的一条狗？


    不吓唬一下对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送茶仆人心中不屑的想道。


    他来之前，就得到上级指示，必要的时候要好好敲打一下秦桧，免得对方动了什么歪心思。


    现在来看，效果不错。


    眼下这秦桧肯定是老实了。


    却见那信纸上赫然写着一句话：


    “宋臣秦桧，誓降大金，愿效犬马之劳，永事上国，绝无二志！”


    这赫然是秦桧降金誓书！


    当初秦桧成为完颜昌的幕僚，完颜昌指派对方回到大宋主导宋金议和，为了防止秦桧离开自己掌握后不受控制，逼迫秦桧写下这篇降金誓书！


    可以说，只要金国高层还拿着这降金誓书，就等于拿捏秦桧命脉！


    只要秦桧敢不听话，他们只需抖落手中证据，秦桧哪怕是大宋宰相也必死无疑。


    这也是为什么金国谋士萧庆在金兀术面前说“这秘密我吃他一辈子”的底气所在。


    秦桧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此生居然还有重新见到这张纸的一天。


    尤其是在听说完颜昌和其二子被杀之后，秦桧还一度庆幸的认为这张自己的降金誓书再无重见天日的机会，自己从此高枕无忧才对。


    “不，不对，这不是真的降金誓书！”


    不过很快秦桧就发现这张信纸的问题，发出一声惊呼。


    这张降金誓书，是拓印的，并非原本！


    原本上还有秦桧的签字画押！


    “秦大人莫不是糊涂了，真本我们怎会拿出来？不过即便是拓印本，想来也足够证明我和你的身份了。”


    送茶仆人闻言不以为意，淡定的解释道。


    听闻此言，秦桧嘴角不由一抽。


    没错，正如对方所说。


    全天下能够知道这份降金誓书的人不超过五个，对方既然拿出拓印本，秦桧就明白对方的身份，正是来自金国的内应！


    对方知道自己来到朱仙镇，这才偷偷摸摸来和自己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