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发飙后将之前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在场众人一个个脸色古怪。


    尤其是赵构和秦桧，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之前无论是愤怒还是威严，这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真相都被说出来了，他们还能解释什么？


    跟随岳云巡逻的亲兵们，一个个愤慨不已。


    明明是他们岳家军在前线奋勇杀敌，怎么皇帝和宰相要在后方给岳飞将军泼脏水添乱？


    岳云如今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心里藏不住事，知晓真相后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之色。


    他忽然想起以前，有谋士向父亲进言自立为王，还说如今的大宋皇帝赵构并非明君。


    当时的岳飞直接言辞拒绝，岳云也没觉得这么有什么不好。


    可是今天目睹这一幕闹剧，心中的念头也不由有些动摇。


    “咳咳，此事定然有些误会，岳云将军切不可听信一家之言。”


    秦桧眼看气氛沉默，尴尬的咳嗽两声，笑着试图开口解释。


    眼下这场闹剧持续的越久，他和赵构丢的脸面就越多。


    秦桧自己丢脸就算了，就是不能让赵构丢脸。


    倒不是秦桧对赵构有多么忠心，而是这样一来必定会惹怒赵构。


    对方一旦迁怒到自己身上，那岂不是要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啊？


    “还解释什么！老头子我啊什么都知道，秦桧，你这个奸诈小人，就是你在英明神武的陛下面前进献谗言是吧！”


    老农却比在场众人还愤愤不平，指着秦桧鼻子就是开骂。


    “你这老头休要血口喷人，老夫可是大宋右相，正一品的官职，岂能是你一介白身能指着辱骂？治你一个不敬之罪都是轻的！”


    秦桧顿时就不乐意了，骂一次还不够，还要接着骂，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气呢！


    倒是旁边的赵构神色微变，看向老农的目光显得有些意外。


    刚刚这个老头说我什么？


    英明神武？


    若这是在大宋，有老百姓当着自己的面前这么说，他并不稀奇，并且面对皇帝肯定是想着讨好和巴结。


    眼前这个老农的火爆脾气赵构是亲眼见识过的，对秦桧都能指着鼻子怒骂，难不成还会想着刻意巴结和讨好自己？这明显不合逻辑啊。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原本处在被金国、伪齐掌控地界下的老农，是怎么产生自己一个大宋皇帝英明神武的印象呢？


    “你一个小人神气什么，我可都听说了，就是你蛊惑陛下，说要向金狗议和，实际上背地里收了金人不少的好处，什么金银珠宝、绝世美女样样都有。”


    老农丝毫没有将秦桧的威胁放在心上，仍旧是手指着秦桧怒骂。


    “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你连证据都没有！”


    之前还勃然大怒的秦桧，此刻突然被老农这么一通指责，脸上的愤怒出现一瞬的凝滞，竟是显得有几分慌乱。


    “要什么证据？我们这些被金人欺压的老百姓最是清楚不过了！什么潜逃回宋，分明是你早就投靠金国，靠着向金狗谄媚讨好卖国求荣！”


    老农说话时唾沫横飞，可是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在意，全都为老农所说的话震慑到了。


    什么意思？


    堂堂大宋朝的右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存疑）的秦桧居然会是金国的细作？


    这要是真的，绝对会引起整个大宋朝廷的动荡。


    岳云和手下亲兵目光闪动，不知道是该相信一直以来默默帮助他们的老农，还是相信秦桧这个屡屡和他们岳家军不对付的朝廷重臣？


    就连赵构也猛地看向秦桧，眼神多了几分惊诧，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权衡老农所言的真假。


    赵构作为一名皇帝，虽然昏庸无能，但却有着一名皇帝都觉得的“优良品格”，那就是多疑。


    以前赵构也曾经怀疑过秦桧，但是没办法，对方总是能迎合自己的心意，给出诸多“妥善”的解决办法，以至于久而久之赵构不光重用秦桧，还对其产生依赖。


    要知道伴君如伴虎，君王的这种信任看起来牢不可破，是一种无上的恩宠，实际上十分脆弱，有时候一件不经意的小事，就能让君王对本来信任的臣子产生提防。


    眼下老农指证秦桧是金国细作，无疑是让赵构对秦桧的信任产生些许动摇。


    北宋时空。


    “原来这秦桧是金国细作，我就说看这人一直不顺眼，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数典忘祖背信弃义的叛徒！”


    武行德杀气腾腾，说话时候嘴里还发出磨牙的声音，可见仙幕对他来说只能看不能摸更不能杀，究竟是有多么痛苦。


    “堂堂大宋的宰相之位，居然沦落到让一介细作坐了上去，真是我辈耻辱！”


    赵普脸色阴沉，无论秦桧是真细作还是假细作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桧给宰相这个位子留下污点。


    古往今来，宰相之位一直都是象征着一名文人的最高成就。


    如今这一最高成就，却因为秦桧的出现，留下一个污点。


    以后大家都会知道大宋的宰相之中，居然出现一个蛮夷的细作！


    这种事光是在赵普心里念叨一遍，就让他难以接受。


    “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一个老农会知道这种隐秘？大宋这边看上去可是对秦桧深信不疑啊，否则赵构也不会让他坐上宰相之位。”


    赵匡胤却还保持着淡定，似乎对于秦桧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并不感到意外，相反还指出其中的疑点。


    北宋时空的众大臣们闻言纷纷面露思索之色。


    就算河南这一代过去十余年被金国掌控，可住在这里的一个被金人欺压的老农，怎么也不可能知道大宋都不知道的所谓隐秘吧？


    退一步来说，就算秦桧是金国刻意投放打入大宋内部的细作，那么对方必定会将整个计划策划的万无一失，是绝对不可能让其他外人知晓。


    否则的话，他们辛辛苦苦准备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当然，也不排除当时真的发生什么偶然情况，让一些普通老百姓知晓真相，就比如说眼前的老农，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