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司。


    紧挨着皇宫的一块禁军校场，明面上是因为战区改制，禁军调动，让此地空置下来，实际上是专门给工部、火器监这些专门还原设计图纸并且测试的秘密专用场地。


    看起来四周无人，实际上暗地里都是眼线，就是防止闲杂人等接近，导致此地的秘密暴露。


    赵匡胤和工部尚书、火器监监事今日就来到这座防守严密的校场。


    “陛下请看。”


    工部尚书显然早有准备，在这里已经各有两队官兵做好准备。


    其中一队官兵拿着的是弓箭，另外一队官兵则是统一拿着火绳枪。


    “这是？”赵匡胤看向工部尚书，等待对方的下文。


    “火器和冷兵器之间的差异，就让双方之间的比试来展示一二。”


    工部尚书恭敬地说道。


    “怎么办？”


    赵匡胤起了兴趣。


    虽然设计图纸上有说了火绳枪的大概威力，可到底是没有真正测试过，所以赵匡胤也想亲眼看看火绳枪和传统弓箭相比究竟会是个什么结果。


    “首先是弓箭队，这些士兵都是禁军中的精锐，是微臣专门挑选出来参与比试的人选，每一个专精弓箭之术训练了有数年之久，能拉动一石之弓，说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也不为过，所用的弓箭也是禁军之中最好的黑漆弓。”


    工部尚书指着一方拿着黑漆弓的十名禁军弓箭手说道。


    禁军弓箭手们闻言微微挺起胸膛，显然精气神十足，就是为了能够在这一次比试中好好表现，能得到陛下的看重。


    若是能得到陛下看重，他们就此升官成为将军也不无可能。


    “那这边呢？”


    赵匡胤又看向旁边的持有火神枪的十名士兵问道。


    “启禀陛下，这些士兵虽然家世清白，但都是微臣找来的厢军，距离他们得到这杆火绳枪，时间不超过三天。”


    工部尚书恭敬的回答道。


    什么？


    听到这个结果，赵匡胤颇感讶异。


    按照常理，怎么说双方比试的人手至少应该实力相近才对。


    要知道在赵构心声出现之际，赵匡胤和赵普串通一气开始在大宋搞什么重文抑武、强干弱枝的骚操作。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戍守中央的禁军和地方厢军的战斗力差距到了天差地别的程度。


    禁军战斗力强，主要负责戍守要地、出兵坐镇，而地方厢军呢？


    说好听是军队，实际上就是在地方上管后勤的，说是士兵，其实更像是运送后勤物资的劳役。


    在这种制度下，厢军人员也是良莠不齐。


    有实力不行、年迈体衰淘汰下来的老兵，也有地方上的民兵乡兵，更有甚者还会征收流民、罪犯。


    工部尚书找来的这批厢军人员构成虽然没那么夸张，但是看他们的年纪一个个三四十多岁，个个身上都带伤，明显是力不从心的老兵。


    让禁军和厢军比试，只要不是脑子有病，都知道百分百是禁军获胜才对，更别说这批厢军拿到火绳枪才不到三天。


    听到工部尚书的解释，赵匡胤还没什么反应，对面的禁军弓箭手们表情已经露出不屑之意。


    对面厢军看见这些禁军弓箭手如此态度，心中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奈何厢军就是要比禁军地位高，就像是杂牌军和正规军之间的差距一样，故而有气也只能忍着。


    “工部尚书，你确定只让他们训练三天就能来比试吗？莫不是在消遣朕吧？”


    赵匡胤上下打量了双方一眼，从精气神上来看，双方的确不是一个级别，故而有此一问。


    “陛下圣明，因为这一批火绳枪才刚刚造好，所以他们才只训练三天，不过即便是三天的训练时间，想来也是足够赢下这场比试。”


    工部尚书说到这里，对手底下的人吩咐一声。


    很快就有人抬着“靶子”在三十丈的位置站定。


    “才三十丈？别说三十丈，四十丈我都能射中。”


    “尚书大人设置的比试内容未免也太简单了。”


    “可惜了，这么简单的比试发挥不出我的实力，这可是难得能在陛下面前露脸的机会呢！”


    禁军弓箭手们看见这个距离完全没有半点压力，甚至还有些遗憾。


    觉得比试太简单了，反而体现不出自己神射手应有的实力。


    可是很快，这些弓箭手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什么靶子，怎么还反光晃眼睛啊？”


    有禁军弓箭手嘀咕一声。


    “不对，你们看那靶子不是木头做的，是……步人甲！”


    有同伴在搬运靶子的士兵走后看清靶子的真面目，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过去，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三十丈的距离上，赫然摆放了两具步人甲！


    步人甲，乃是大宋制式重甲，有1800多块甲片组成，常态下厚度都有1分，并且甲片逐层叠加，厚度也会增加，一些要害的关键位置，厚度能达到2分！


    这种重甲简直坚不可摧，纵然是最为精锐的弓箭手也难以奈何得了！


    可现在，工部尚书的比试分明是要让他们比试射步人甲，这比试的难度也太大了吧？


    “如你们所见，这一次比试的内容，就是射中步人甲，射穿步人甲才算有效射击，并且射穿的次数更多者胜。”


    工部尚书告知众人规则后，禁军弓箭手们都有些坐不住了。


    让弓箭手来对付重甲？开什么玩笑！


    即便是最精锐的弓箭手，也不敢说能独自一人解决掉重甲士兵。


    像是以往和辽国契丹人重甲启兵作战，都是采用多种兵种彼此配合。


    长枪兵、弓箭手、强弩手、神臂弩手相互配合，才能应对重骑兵的冲锋。


    并且弓箭手的首要目标也不是射人，而是射马，因为人穿的重甲实在是太难用弓箭破防了！


    比试还没有开始，禁军弓箭手们就已经开始慌乱。


    不过厢军这边也不太好了，看见步人甲都开始绝望了——就三天的训练时间，压根不足以让他们了解火绳枪的真正威力。


    “哈哈哈，爱卿也算是有心，就这么比试吧，让朕看看你们双方的本事。”


    赵匡胤大笑一声，说话时目光却是分别落在弓箭和火绳枪之上。


    这番话就不是对人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