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明没有立刻回答。


    陈晓军继续施压。


    “我相信花旗的专业判断。对于这样一支高成长性的股票，五成的质押率太保守了。我希望是七成。”


    “七成……”周卫明的语气有些犹豫。


    “这需要我们进行更严格的风险评估。”


    “那就去评估。”陈晓军的语气不容置疑。


    “其次，是利率。百分之三点五？卫明，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现在花旗联储的基准利率是多少？百分之一。历史上最低的水平。”


    “花旗银行从联邦储备系统拆借资金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你转手借给我，就要百分之三点五的利息？”


    “我们也是老朋友了，这个利率，有点没有诚意。”


    他停顿了一下，给对方留出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抛出了自己的底牌。


    “我的心理价位，是百分之二点五。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文件。如果不行，我想高盛、摩根士丹利，应该会对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很感兴趣。”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陈晓军能想象到，周卫明正在他的办公室里，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一边权衡着利弊。


    毕竟这是一笔三亿美金的贷款生意。


    许久，周卫明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晓军，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谈判对手。好吧，我需要向总部的风险委员会申请，但我个人认为，问题不大。”


    “百分之七十的质押率，百分之二点五的年化利率。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陈晓军挂断了电话。


    一周后。


    一封来自花旗银行纽约总部的加密邮件，送达了陈晓军的邮箱。


    所有的贷款协议都已经通过审批。


    三亿美金的资金，已经正式注入红棉资本在花旗银行开设的离岸账户。


    陈晓军看着邮件附件里那一长串的数字，眼神平静。


    他知道，狩猎开始了。


    ……


    资金到位的当天，红棉资本的交易室进入了战时状态。


    陈晓军亲自坐镇，他面前的六块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纳斯达克交易所的各种数据流。


    苹果公司的股票代码“AAPL”，被他设置成了最醒目的红色。


    “A组，你们负责通过瑞士信贷的通道下单。”


    “B组，你们用德意志银行的账户。”


    “C组，你们对接我们在加勒比群岛注册的几家离岸基金。”


    陈晓军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安静的交易室里回响。


    “记住，我们的原则只有一个。”


    “分散，隐蔽，绝对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每次下单量不能超过一千股，交易频率要完全打乱，伪装成普通的散户投资者。”


    “明白！”交易员们齐声应答，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庞大的资金被拆分成无数股涓涓细流，通过分布在全球各地的几十个不同券商账户，悄无声息地汇入苹果公司的股票池中。


    一开始，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苹果当时的股价在每股25美金左右徘徊，市场对这家公司的关注点，还停留在iPod音乐播放器的热销上，并没有人预料到它未来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庞然大物。


    红棉资本的吸筹行为，就像是往太平洋里倒了一杯水，没有激起任何浪花。


    屏幕上，红棉资本持有的苹果股份比例，在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


    1.5%……


    1.8%……


    1.95%……


    当这个数字突破2%的心理关口时，市场的风向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华尔街那些最顶级的分析师和交易员，他们每天都在处理海量的数据。


    单一的、小额的交易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是，当成千上万笔指向同一支股票的小额交易，持续不断地出现时，数据模型就会发出警报。


    “嘿，你们注意到苹果的交易量了吗？最近两周，换手率明显比平时高了百分之十五。”


    “是有什么利好消息要公布吗？发布新款iPod？”


    “不像，我查了所有的渠道，苹果内部很平静。但盘面上，总有一股神秘的买盘力量，在股价下跌时就立刻承接，非常坚决。”


    纽约，彭博社的财经直播间里，一位著名的分析师正在对着镜头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们有理由相信，正有一位或者多家机构投资者，在悄悄地建仓苹果公司的股票。这或许预示着，这家公司未来的价值，被某些聪明的资本所看好。对于普通投资者而言，这可能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一滴冷水。


    市场的热情瞬间被点燃。


    无数的散户和游资开始涌入，苹果的股价开始脱离原有的轨道，一路上扬。


    25美金……


    28美金……


    30美金！


    短短三天时间，股价上涨了超过百分之二十。


    交易室里，气氛开始变得凝重。


    “老板，股价被拉起来了，现在我们的建仓成本越来越高。”


    一名交易主管向陈晓军报告。


    陈晓军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那条陡峭的红色K线。


    他知道，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继续买入，只会为那些跟风者抬轿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吐出两个字。


    “准备。”


    所有交易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A组、B组，将我们上周买入的仓位，全部以市价抛售。”


    陈晓军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命令。


    “什么？老板，现在抛售？”交易主管一脸不敢置信。


    “之前制定的收购目标还没有达成啊！”


    “执行命令。”陈晓军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是！”


    指令被迅速执行。


    价值数千万美金的苹果股票，如同一块巨石，被狠狠地砸进了市场。


    正在上涨的股价曲线，瞬间掉头向下，划出一道难看的绿色直线。


    刚刚冲进场的跟风者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抛压砸懵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跳水了？”


    “那个神秘买家在出货！这是个圈套！”


    “快跑！是狗庄在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