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源祸心魔

作品:《摩崖飞升录

    李鸣自绝命崖归来,身负“护誓之刃”真名,守山剑重焕灵光,剑身流转着青金符文,仿佛与他的血脉同频共振。


    摩崖山表面归于平静,鬼愁涧风停雨霁,鬼眼渊水面如镜,倒映着苍穹。


    可这平静,像极了暴风雨前的死寂。


    夜半,月隐星沉,天地无光。


    沈菲独坐于老屋后堂,手中捧着母亲沈明心遗留的玉符,闭目凝神,试图感应山灵残存的讯息。忽然,玉符微颤,泛起幽幽青光,她额心的誓印也随之灼痛,如针扎入骨。


    紧接着,那股声音来了——


    “……归山……归影……你既归来,为何不归我……?”


    那声音低沉、沙哑,仿佛自地底万丈深渊传来,又似从她脑海深处滋生。不是耳闻,而是直接在神魂中响起,带着一种难以抗拒的蛊惑之力,如丝如缕,缠绕心神。


    沈菲猛地睁眼,冷汗涔涔。


    那不是山灵的声音——山灵清正,如风拂松涛;这声音却阴冷黏腻,像毒蛇爬过脊背,带着腐朽与疯狂的气息。


    “你母亲……明心……她也曾抗拒……可最终……还是将魂献给了我……”


    “闭嘴!”沈菲厉喝,额心血誓骤亮,灵力爆发,震碎了案上茶盏。


    可那声音并未消失,反而笑了,笑声如万千冤魂齐哭,震得她神魂欲裂。


    “菲儿!”李鸣破门而入,守山剑已出鞘三寸,剑气如霜,瞬间斩断屋内弥漫的黑气。他一把将沈菲揽入怀中,剑锋横扫,冷喝:“藏头露尾的秽物,也敢妄语山灵之名?”


    黑气被剑气逼退,凝聚成一缕扭曲的影,在梁上盘旋,发出刺耳的低语: “护誓之刃……你不过是一把刀……一把终将斩向自己主人的刀……你真以为,你们守的是‘山’?你们守的是‘我’……我是山灵的另一面……是你们永远无法抹去的‘源祸’……”


    “住口!”沈振山疾步而入,手中持一卷古卷,猛然展开,喝道:“《山灵志·卷三》有载:山灵非一,乃双生之体。光明为誓,黑暗为祸。三百年前,李沈二祖以血祭封印源祸,将其镇于鬼眼渊底,永世不得超生!你不过是被封印的残魂,也敢妄称山灵?”


    黑影狂笑: “封印?哈……封印早裂了……你们没发现吗?那泉、那崖、那剑……都在呼唤我……而她——” 他指向沈菲, “她体内流着明心的血,那血里,有我的印记……她终将归来……归我……”


    话音未落,李鸣剑光暴涨,一斩断魂,将黑影劈成两半。黑气嘶鸣,化作无数细丝钻入地缝,消散无形。


    屋内重归寂静。


    沈菲瘫坐在地,浑身发抖,额心血誓竟泛起一丝暗红,如血将凝。


    “它……说的是真的吗?”她颤抖着问,“我母亲……真的……把魂给了它?”


    李鸣蹲下身,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却坚定:“不,你母亲是守誓人,她以魂镇压它,而非献祭。它在蛊惑你,想借你的怀疑,腐蚀誓印,破封而出。”


    沈振山脸色凝重:“源祸残魂已开始苏醒,它在寻找‘归山之影’的破绽。沈菲,你必须守住本心,誓印若染黑,山门即破。”


    “可我……我好怕……”沈菲眼中有泪光,“我怕我守不住……怕我终将变成它说的那样……”


    李鸣将她拥入怀中,守山剑横于二人之间,剑气如幕,隔绝外邪。他低声说:“你不是一个人。我是护誓之刃,我的命,就是护你。血契在,誓约存。它若敢来,我便斩它千次,万次,直到它彻底湮灭。”


    沈振山望向窗外幽暗的鬼眼渊,喃喃道:“真正的试炼,才刚开始。源祸低语,已起于渊底,接下来……它会找上每一个人的执念,每一个人的恐惧。守誓人、护誓刃、寻根者……无人能免。”


    次日黎明,沈菲独自登上鬼眼渊畔。


    她望着那潭幽黑如墨的水,轻声问:“母亲……你当年,也是这样害怕的吗?”


    水面无波,却缓缓浮现一行血字,如泪痕般浮现:


    “誓在魂在,菲儿,守心,莫听渊语。”


    沈菲跪地,泪落如雨。


    她知道,那低语不会停止,源祸不会罢休。可她也明白——


    守誓之路,本就是与深渊对视的路。


    而她,已无路可退。


    她为归山之影,誓守山门,至死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