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试炼之影

作品:《撒哈拉的心跳

    阶梯如蛇腹般盘旋而下,每一步都踏在时间的骨节上。阿沙尔握紧新得的罗盘,晶体指针微微震颤,像一颗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却开始发出幽蓝微光,仿佛被他的靠近唤醒。


    “欢迎来到‘守门人试炼场’。”


    风中,林晚的声音轻轻响起,却不像之前那般清晰,倒像是从很深的井底传来。


    “记住,阿沙尔这里没有敌人,只有你自己。”


    话音未落,身后石门轰然闭合,尘沙簌簌落下。


    阿沙尔猛地回头,却已不见归路。


    “喂?!”他喊,“这不算数吧!说好只是试炼,不是单程票!”


    莱昂的低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试炼,从来都是单程的。


    因为走出去的,已不是走进来的人。”


    通道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


    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镜墙”不是玻璃,也不是金属,而是由无数碎裂的罗盘拼成,每一块碎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


    一个孩子在沙暴中哭泣;


    一个少年跪在帐篷前,看着爷爷闭上双眼;


    一个青年背着相机,独自走向苍脊,掌心发烫……


    “这些……都是我?”阿沙尔喃喃。


    “不。”镜中突然浮现一个身影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少年,但眼神冰冷,嘴角挂着讥笑。


    “这些是你不敢承认的自己。”镜中阿沙尔说,“你怕死,怕痛,怕被遗忘。你根本不想当什么守门人你只想活着,平庸地活着。”


    “可我……我确实怕啊。”阿沙尔低头,“我怕黑,怕孤独,怕走不到终点……”


    “那就别走。”镜中人冷笑,“放弃吧。把罗盘扔了,回去当你的沙民少年,娶妻生子,老死在帐篷里。多好。”


    阿沙尔沉默。


    他想起爷爷颤抖的手,想起那本写满名字的木盒,想起掌心第一次发烫时的战栗。


    他缓缓抬头:“可如果我不走,谁来走?”


    镜中人一怔。


    “林晚和莱昂走了那么远,”阿沙尔声音渐稳,“他们把门关上,不是为了结束,是为了等下一个人推开。”


    他抬起手,掌心罗盘猛然亮起,光芒如血,顺着纹路蔓延至整条手臂。


    “我怕,但我还在走。”


    “这就够了。”


    “咔”


    一声脆响,镜墙轰然碎裂,无数罗盘碎片在空中悬浮,旋转,最终汇聚成一道光门。


    光门之后,是一间星穹般幽深的密室。


    穹顶布满星图,中央立着一座石像


    是林晚与莱昂的合像,两人背靠背而立,手中共持一罗盘。


    阿沙尔走近,发现石像底座刻着一行小字:


    “第七十三代守门人,非一人,乃双魂共生。


    血继之引,终归于影。


    今,影已现,名:阿沙尔。”


    “我……是第七十三代?”他声音发颤。


    “不。”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石像缓缓转头竟睁开了眼睛。


    “你是第七十四代。”


    阿沙尔后退一步:“你……是活的?”


    “我是‘初代之影’。”石像开口,声音如沙粒摩擦,“守门人并非一人,而是一对‘双魂’。林晚与莱昂,是第七十二代。第七十三代,是你的祖父与林晚的妹妹他们死于沙暴,未能归位。”


    “所以……我母亲梦见的湖……”阿沙尔忽然明白,“那是他们的记忆?”


    “是传承。”石像抬手指向他掌心,“你体内,流着第七十三代的血。


    你不是继承者


    你是归来者。”


    阿沙尔怔住。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自幼梦见双月之湖,为何他总在夜里听见低语,为何他的相机总能拍出“不该存在的影像”。


    他不是被选中的人。


    他是被记忆召回的人。


    【四、罗盘觉醒】


    石像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光纹,与阿沙尔掌心的罗盘纹路完全重合。


    “伸出手。”石像说。


    阿沙尔照做。


    光纹涌入他体内,罗盘在掌心剧烈震颤,晶体指针开始旋转,最终停下,指向石像身后的一道暗门。


    “去吧。”石像声音渐弱,“门后,是‘归位之殿’。


    但记住


    真正的试炼,不是通过门,而是愿意为门后之物,付出一生。”


    阿沙尔深吸一口气,走向暗门。


    在他身后,石像缓缓闭眼,石质表面开始龟裂,化为沙尘,随风飘散。


    风中,传来林晚与莱昂的低语,如歌:


    “我们曾守门,


    如今,轮到你了。


    归位之影,永不独行。”


    【尾声:光门将启】


    阿沙尔站在暗门前,手抚门环。


    掌心罗盘静静发光,纹路已蔓延至肩头,像一道缠绕命运的藤蔓。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


    风沙中,两道虚影并肩而立,向他微笑。


    他轻轻点头,推门而入。


    门内,是星河倾泻,是时间凝滞,是千年来所有守门人的低语汇聚成的


    归位之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