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我知道这个向来不多话的姑娘，从不会故意找事，或是爱心泛滥，那问题就只能出在这个女孩身上了。


    她打量着对方，那小姑娘借身份伤的躲在鸳鸯身后，手紧紧抓着鸳鸯，只露出一双大眼透着惊恐的大眼睛，警惕盯着外头的人。


    楚清窈向鸳鸯发问：“你果真要留她？”


    鸳鸯抿唇：“求小姐帮她。”


    楚清窈叹了口气：“她犯了什么事？”


    那些家丁看出两人身份不凡，哪怕说出了萧峰的名号，也没有丝毫惧怕，对她反倒越发谨慎起来。


    “这罪奴打坏了王爷的玉盏，那一盏就要两百两银子，她赔不起，所以潜逃在外。”


    只是打碎东西吗？楚清窈思付。


    那小姑娘满脸含泪，不住摇头：“不是我打碎的，不是我做的。”


    “如果不是你打碎的，你为什么要逃？”


    家丁反问，小姑娘眼泪流的更凶了：“我不跑，他们只会打死我……”


    她语气哽咽，声音颤抖。


    鸳鸯看着这一幕，更是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这笔银子我来出。”


    谢清寒开口，旁边的随从连忙拿出两百两的银票递给了家丁。


    “萧峰那边，你们只管告诉他，人被谢清寒带走了。”


    “她的**契，让他下次见我的时候一并送来。”


    家丁们虽然没认出谢清寒，但对他的名字却是如雷贯耳，想不到这位竟然就是那位首辅，这么巧让他们今天遇到，一个个都瞪大了眼。


    “谢……谢大人……这……”


    “罢了，你跟他们走一趟，把**契取来送到侯府。”


    谢清寒看几人诚惶诚恐的模样，转而改了主意，把自己身边的长随送了过去。


    那些家丁不敢拒绝，只能领着长随离开。


    楚清窈他们这边也吃完了饭，事情结束，便一起打道回府。


    那小姑娘被鸳鸯牵着手，在马车外头跟着，一路上都紧紧抓着鸳鸯，对她十分依赖。


    谢清寒往外看了一眼，低声道：“萧峰不会故意苛待下人，你小心些苦肉计。”


    但凡这个姑娘是别人府上的，他都不会让楚清窈带回去，偏偏是萧峰家里的奴才。


    楚清窈点头。


    能让鸳鸯这么坚持把人救下，她也想看看这小姑娘身上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谢清寒看她的模样，又提了一句：“你现在身边这位……”


    他顿了顿，“新来的，也该好好教教。”


    在外头随便捡人回去可不是个好习惯，他怕这人会给楚清窈带来什么麻烦。


    楚清窈点头：“我知道，鸳鸯平常不是这样的。”


    谢清寒看出她的信任，微微皱了皱眉，没再说，只是点头：“你心中有数就好。”


    回到侯府，谢清寒没有打扰楚清窈办事，先一步离开。


    楚清窈回了院子，小姑娘和鸳鸯一起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像是两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小姑娘看着只有十二三岁。身形比一般的孩子要瘦弱许多，脸上的骨头都因为缺失营养凹陷了进去。


    这就显得她那一双眼睛尤其的大，漆黑的眼眸写满惶恐不安，双手紧紧揪着衣角。


    如果她身上那些破布，也能被称为衣服的话。


    朱辞镜收到消息过来，看到小姑娘的惨状，都愣了一下。


    “你先带她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楚清窈让朱辞镜把小姑娘带走，转头看鸳鸯：“说吧，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鸳鸯便直直的跪了下来：“对不起，小姐，她长得真的很像我死去的妹妹，而且她当时向我求救，我实在……”


    鸳鸯咬着下唇，眼中泪水涟涟。


    “那两百两银子可以从我的月俸里扣，小姐也不必给她什么活，我帮她这一回，之后日子如何都是她自己的造化。多谢小姐出手搭救。”


    鸳鸯低着头，她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不好，但她实在控制不住。


    楚清窈叹了口气。


    她想起之前捡到鸳鸯的时候，听她说过她的情况。


    那时正在闹饥荒，家中无粮，她们的父亲筹备着将这两个丫头片子卖出去，换点粮食。


    她得知后就带着小妹逃亡，不仅没有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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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而还让妹妹饿死在了半路。


    楚清窈捡到她的时候，她也快饿**。


    侯府施粥，楚清窈给了她饭，让她能够活下去，但她却心存死志。


    楚清窈特意问了她家中的情况，知道后，还专程为她开解。


    妹妹正是因为相信她能够活下去，才会跟她离家，现在有了活下去的机会，她反而要寻死，那她和妹妹这一路以来的付出就全无意义，倒不如一开始就让父亲把他们卖了，给别人做口粮，也能让她家中之人多活几日。


    鸳鸯不愿。


    楚清窈问她，他既不怕死，那为何不愿去送死？


    鸳鸯答不出来。


    楚清窈给了她一把刀，告诉她，如果想死，现在就**。


    如果不想死，就拿起刀跟她一起离开，她会带着她，将那些导致这场饥荒大规模蔓延，令众多百姓无粮可吃，不得不背井离乡，流离失所的人杀掉。


    自那之后鸳鸯便跟了她。


    处置贪官后，也没有离开，仍留在她身边做亲卫。


    如果换了别人，今天要力保那女孩的时候，楚清窈就已经将人撤走了，绝不会留在自己身边。


    更不会出手帮忙。


    偏偏她知道鸳鸯的情况。


    楚清窈重重叹了口气，鸳鸯的妹妹死的极早，现在又过去了那么多年，很少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应该不会有人故意由此设计，那就只能是巧合了。


    “起来吧。人不用赶走，府上那么大，给她找点杂活干，让她不必为温饱发愁，能有一口饭吃，不是难事。”


    “欠的那两百两就从你们两个的月份里各扣一半，什么时候扣完，什么时候为止。”


    楚清窈不仅没有开罪她，相反还这么仁慈。


    鸳鸯惊喜抬头，对上楚清窈的视线，眼泪还没擦掉。


    “怎么？不愿意？”


    鸳鸯连忙摇头：“愿意，我愿意，谢谢小姐！”


    她欣喜若狂，给楚清窈磕了个响头。


    楚清窈摆手，让她下去。


    看着鸳鸯高兴离开的背影，她叹息。


    把那小姑娘留下，也不知是好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