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要银子
作品:《帝王做三:小三的姿态正宫的做派》 夜色渐深,客房内万籁俱寂,裴云铮刚解了外袍,便听见房门被“咚咚咚”轻轻敲响,声音急促,却又刻意放轻。
“谁?”她沉声问。
“大人,是我。”门外传来贺凛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裴云铮心头疑惑,大半夜的,贺凛怎会突然寻来?
她披好外袍开了门,刚想问话,手腕便被贺凛一把攥住,他力道极大,拉着她快步往自己的客房走,神色凝重。
“贺凛,到底怎么了?”裴云铮被他拉得踉跄,低声追问。
贺凛却不答话,只拽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闩上门,才压低声音道:“大人,你快看。”
他说着弯腰掀开床榻边的木板,裴云铮凑眼一看,瞬间瞳孔骤缩,床上竟满满当当铺着白花花的银子,元宝码得整整齐齐,银锭泛着冷光,层层叠叠堆了大半床底,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这满屋的银两,在昏灯下晃得人眼晕,显然绝非寻常俸禄所得,定是克扣赈灾粮、盘剥灾民得来的赃款!
“贺某虽是个粗莽武夫,见了这些白花花的银子难免心头发颤,可贺某更是心系天下的军人。”贺凛垂手立着一五一十道,“方才我准备睡下的时候,掀开了被子发现了这些银子,属下不敢擅作主张,定要如实向裴大人汇报。”
裴云铮望着他坦荡的眉眼,忽然笑了挑眉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
贺凛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京中传言如何属下一概不管,也不想管。但裴大人做的事,却是实打实的,整吏治,为百姓谋福祉,也为国家筹谋划策。更别说因大人在朝堂上力谏,军中将士的粮饷、抚恤皆翻了倍,底下的弟兄们个个念着大人的好。属下出身行伍,最是敬服办实事、念着军民的人,自然信大人。”
这番话字字句句皆是真心,裴云铮心头骤然一暖。
身陷流言,被朝堂众人揣测,被周定源之流视作草包,竟还有人抛开蜚语,只看她做的事,这般信她、敬她。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谣言以来的郁气竟然这几句真心话散了大半。
她敛了敛心绪,轻声道:“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更谢谢你肯把这事告诉我。”
顿了顿她目光落回床上那堆银锭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银子,咱们就收下。”
“什、什么?!”
贺凛瞬间卡壳,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连说话都结结巴巴。
他心中的裴大人是心怀天下的,怎会说出要收赃银的话?
贺凛只觉得自己心里那点滤镜,碎得噼里啪啦。
裴云铮瞧着他这副震惊到呆愣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伸手点了点那堆银子:“慌什么?不收下这些银子,周定源这群人怎会放下戒心,露出更多把柄?他们送银子本就是试探,若是咱们直接拒了,或是拿银子治他们的罪,你以为,咱们还能顺顺利利查下去?怕是连这泸州城,都走不出去。”
“怎么会?”贺凛回过神,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咱们带了三千精锐,难道还怕了他们?”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裴云铮敛了笑,神色沉凝下来,“泸州本地的驻军,便有两万之数,虽不如咱们的兵士精炼,可胜在人多且占着地利。周定源敢贪墨赈灾粮,攒下这么多赃银,绝不是一人所为,这泸州的官场体系,怕是早已被他们腐蚀透了。”
她顿了顿,想起方才酒宴上的光景,语气愈发沉重:“方才酒席,你也见到了,上官家、司马家的人都在,这两家皆是泸州的世家大族,府中私兵侍卫不计其数,且在泸州各地任官的子弟不在少数。周定源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是这些官员、世家相互勾结,盘根错节,这些力量加在一起,岂是三千精锐便能轻易抗衡的?”
贺凛站在原地,细细思索着裴云铮的话,越想越心惊。
他只想着带兵平乱,却忽略了这些官场与世家的纠葛,此刻想来,方才自己的想法,倒是太过天真了。
“那……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贺凛看向裴云铮,眼底的震惊早已化作信服,他知道裴大人既敢收下银子,定是已有谋划。
裴云铮俯身指尖拂过冰冷的银锭,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收了他们的银子,陪他们演好这场戏。他们以为我是贪财的人,拒绝了他们贡献的美人儿,总不能再拒绝他们给的银子,不然咱们走不出泸州,等他们放松警惕露出更多马脚,咱们再一网打尽,连带着背后的世家、同党,一个都跑不了。”
裴云铮说完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客房,掀开了自己的被子,发现上面竟没有银子。
这不可能,他们总不能贿赂了贺凜还不贿赂自己这个钦差,她仔细的探索了一下,发现有些不对往床底下一看,便看到了堆积成山的银子,都堆着沉甸甸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数量竟比贺凛房中的还要多上数倍。
昏黄的烛火落在银锭上,泛着冷硬的光,映得裴云铮眼底的寒意愈发浓重,这每一两银子,都是泸州灾民的血泪,是周定源与世家大族敲骨吸髓的赃物,她定要让这些银子,成为刺向这群蛀虫的最锋利的利刃。
但眼下治水救灾才是重中之重。
屋外的雨淅淅沥沥未有半分停歇,洪水迟迟不退,再拖下去,灾民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裴云铮压下心中的怒意,连夜拟了章程,将眼前的要务一件件理得清清楚楚。
转眼三月过去。
裴云铮先是将安置点的灾民重新规整,划分区域、清理卫生,彻底杜绝疫病滋生的可能。
还有裴云菁,太医们还有外公等等跟府城的医者们都被征用去给百姓们看病。
再开官仓放粮又用周定源等人送来的赃银,高价从周边未受灾的州县购粮,先解了灾民的燃眉之急。
待赃银用尽,她便日日寻周定源与上官、司马等世家大族“要银子”,装作一副被钱财迷了心窍的模样,一心敛财贪得无厌。
她拿捏分寸极准,从不多要,每次开口的数目都精准踩在这些人的底线上,足够让他们肉疼、头疼,却又不至于伤筋动骨,逼得他们铤而走险起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