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尸横遍野
作品:《帝王做三:小三的姿态正宫的做派》 裴云菁的脸色最是难看,刚扶着车辕踏下地,胃里便翻江倒海,捂着心口蹲在地上剧烈呕吐起来:“呕——呕——”
裴云铮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去,唇瓣泛白,眉宇间凝着倦意,却还强撑着神志,快步走过去替妹妹顺着脊背,轻轻拍打着帮她顺气。
“怎么样了?早跟你说过别来,你偏不听。”她的语气里带着浓厚的心疼:“这么没日没夜地赶路,身子哪能吃得消?”
“我、我可以的……”裴云菁被哥哥一说,犟脾气顿时上来,硬是撑着止住了呕吐回了一句。
只是话音刚落胃里的翻涌更甚,又伏在地上干呕起来,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听着妹妹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呕吐,裴云铮只觉自己的胃也跟着拧了起来,下意识地捂住嘴,喉头一阵发紧,忍不住跟着干呕了两声。
这呕吐还真能传染。
这时外公与舅舅缓步走了过来,二人虽也面色憔悴,精神头竟比裴云铮姐妹好了不少。
裴云铮瞧着,心底忍不住生出几分感慨。
果然是老当益壮,她这二十岁的老年人,比不过四十多,六十多岁的年轻人,真是惭愧。
“没事吧?方才在那边找了一些药,对缓解有好处。”外公他们把药草捏碎了放在她们的鼻子下方。
闻着清新的味道,真的让人好受了许多。
裴云菁也止住了干呕。
她拿着水囊给妹妹漱口,贺凛的声音便带着几分凝重传了过来:“裴大人,前面的路况怕是更差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的土路被连日的阴雨泡得泥泞不堪,路面上散落着破败的草席、腐烂的菜叶,还有几具牲畜的尸体横在路边,泡得发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雨水与腐臭的难闻气味,满目狼藉,触目惊心。
“这雨淅淅沥沥的没个停,马车再往前怕是要陷进泥里,走不动了。”贺凛指着前方的泥泞路,沉声道,“接下来,怕是要劳烦诸位徒步前行了。”
他说着,目光扫过裴云铮姐妹苍白的脸,又看向一旁鬓发斑白的外公,眼底满是担忧:“裴大人、郡主,还有老丈人你们这般身子骨,还能行吗?若是撑不住,不如先在附近寻个干净的地方歇下,末将先带兵士前去探查情况。”
“不必,我们能走。”裴云铮还未应声,裴云菁便先一步扬声开口,虽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却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犟劲。
裴云铮当即蹙起眉,语气带着反对:“不行,你的身子撑不住。”
“哥哥,我真的可以。我来就是帮忙的,不是来拖后腿的。”
裴云铮瞧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又心疼,终究是松了口,却还是沉声叮嘱:“那便说好,若是真的撑不住,立刻停下。”
“我知道的!”裴云菁立马点头,抬手擦了擦唇角的水渍,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商议既定,一行人便踩着泥泞的土路徒步往里走。
雨后的泥路湿滑难行,深一脚浅一脚,泥浆溅得裤腿满是污渍,才走了没多久,便有人脚下打滑,亏得身旁兵士扶着才没摔倒。
裴云菁走得极慢,绣鞋早已被泥浆浸透,脚底磨出的水泡被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着大部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们竟硬生生走了二十里路,待到泸州州城的城门出现在视线里时,众人皆是筋疲力尽,连贺凛麾下的兵士都喘着粗气,更别说裴云菁,早已是满头大汗,脸色白得像纸。
泸州知州早已得了消息,知道朝廷派了钦差大人前来,领着一众属官早早等在城门口,踮着脚往城外望。
待瞧见一行人踏着泥泞走来,当先那人虽衣衫沾了泥污,却难掩清隽俊朗的眉眼,知州当即心头一惊,竟生得这般好看!
再瞧那人身旁跟着个眉眼娇俏的小娘子,虽面色憔悴,却难掩清丽容貌,两人并肩而来,衬得周遭的泥泞狼藉都淡了几分。
知州与身旁属官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几分暧昧的揣测,这钦差大人竟还带着女眷前来,想来是关系匪浅。
见裴云铮走近,知州连忙堆着笑迎上前,拱手作揖:“下官泸州知州周定源,恭迎裴大人大驾光临!大人能来我们泸州,真是我等三生有幸啊!”
身后一众属官也纷纷躬身行礼,嘴里跟着附和,场面热闹得很。
裴云铮略过了他们客套的寒暄,直入正题:“周大人不必多礼,本官问你眼下泸州境内的灾情,具体如何?”
方才还满脸堆笑的周定源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紧蹙,语气满是愁绪:“回裴大人,情况并不乐观。州城地势稍高暂未被淹,可下辖的几个县,地势低洼,连日暴雨过后,河道决堤,大半村落都被洪水淹了,百姓们流离失所,只能往高处逃,眼下缺衣少食,还有不少人染了疫病……”
“竟严重至此。”裴云铮心头一沉,当即道,“周大人,即刻带我去受灾最严重的地方看看。”
说罢她回身看向身后的众人,目光落在裴云菁与外公舅舅身上,温声道:“你们一路赶路辛苦,先去驿馆歇息,养足精神,我与贺将军、诸位大人先去探查灾情。”
裴云菁虽也想跟着去看看,却也知道哥哥此去是办正事,自己眼下这副模样去了反倒添乱,况且连日赶路确实疲惫,休息好才能帮上忙,便乖乖点了头:“好,你放心去,我会照顾好外公和舅舅的。”
外公沉声道:“你只管去忙,注意安全。”
裴云铮点头应下,又与贺凛对视一眼,贺凜让一部分人跟着保护裴家的人,随后她便跟着周文远,领着一众兵士,匆匆朝着城外受灾的村落而去,留下的众人,则在州衙差役的带领下往驿馆而去。
越往城郊灾区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往日平整的田埂全被冲垮,浑浊的积水里泡着秸秆与杂物,路边沟壑、荒地上随处横陈着人畜尸体,经连日雨淋日晒,早已肿胀腐烂,腥腐之气混着泥水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五脏六腑发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