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都是我的错

作品:《帝王做三:小三的姿态正宫的做派

    “难怪现在的男子都想要有个贤内助,有兰心姐这样的人在身边,的确半点后顾之忧都没有。”裴云铮靠在软榻上,声音轻缓,眼底满是真切的暖意。


    沈兰心被她这话逗得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温声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同心协力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兰心姐,我有些困了。”


    “困的话就歇息歇息吧。”


    “嗯,到时候你叫醒我。”


    裴云铮闭上了眼眸,到下马车的时候,沈兰心叫她,发现叫不醒,伸手推了推,发现脸红的不行。


    白日里的暴晒、久跪,加上情绪剧烈起伏,寒气与火气交织,竟发起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昏沉势头汹汹。


    好在裴府里基本都是行医之人,诊脉、配药、施针一气呵成,倒也不必匆忙去请大夫府中便能照料。


    张氏守在床边,看着女儿眼下的青黑,望着她颧骨愈发明显的脸,心里的心疼浓得化不开。


    从前的裴云铮,虽是刻意控制身形显得清瘦,却始终眉眼鲜活,精神气十足,眼底总盛着光。


    可如今脸色是遮不住的苍白,唇瓣也没了半分血色,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般模样看得张氏心头发揪,忧愁难掩。


    沈兰心今日守了裴云铮一日,发现她生病后端药、擦身、换冰帕,寸步不离,到了夜里,眼底已是掩不住的倦意。


    张氏看在眼里轻声道:“兰心,你累了一天了,今日娘白日里歇得多,精神足,这里就留娘看着吧。”


    沈兰心瞧着张氏眼底的恳切,又看了看床上昏沉的裴云铮,知道自己再撑着也难周全,便点了点头,只是仍不放心地叮嘱:“娘,要是恒之烧得厉害,或是有别的动静,您一定喊我。”


    “放心吧。”张氏笑着应下,瞥了一眼身旁候着的婆子,“还有下人在旁伺候,错不了的。”


    沈兰心这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张氏让婆子也出去,自己有什么会叫她的。


    婆子便出去了。


    房内只剩张氏与裴云铮,烛火摇曳,映得床榻上人的脸愈发苍白。


    张氏坐在床边一遍遍地换着额头的冰帕,又用温热的帕子替女儿擦拭着手背、脖颈,动作轻柔。


    在她守着的时候。


    忽的,“哐当”一声,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粗重的推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张氏惊得手一顿,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这人不是谁,正是皇上。


    这么大晚上的来他们家,还来的女儿的房间。


    张氏面色阴沉,虽然女儿什么都没说,但两人之间都发生了什么,她又怎么能不知道?


    到底是过来人,有些事情她可以在裴云铮的面前装糊涂不多问,可面对萧景珩,那份压在心底的不满与不喜,终究藏不住了。


    萧景珩昨夜喝得酩酊大醉,一觉醒来听到她发了高烧便再也坐不住,匆匆忙忙便往裴府赶。


    他本想径直冲到床边看她,却没料到房里还有旁人,还是他心心念念之人的母亲。


    对上张氏冰冷的目光,萧景珩脚步一顿,而后还是迈步走了过来:“她怎么样了?烧退了吗?”


    张氏站起身,挡在床榻前:“有劳皇上费心了,小女的身子,如今还不怎么样。”


    萧景珩瞧着裴云铮苍白的脸道:“我这就传旨请太医院院正过来,他医术最高明,定能让她尽快好起来。”


    “谢皇上厚爱,不必了。”张氏微微颔首,拒绝得干脆,“府中有恒之的外公在,就不劳烦太医院的御医了,免得惊扰了旁人。”


    一句“惊扰了旁人”,既堵了他请御医的心思,又暗指他深夜来访太过冒昧,萧景珩如何听不出来?


    他望着张氏满脸的不喜,心头涌上一阵黯然,连她的母亲,也这般不待见自己。


    就在这时张氏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语气郑重:“皇上,臣妇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景珩点了点头。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立在廊下。


    夜色深沉,庭院里的树叶被晚风拂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月色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


    张氏看着眼前的天子,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这一跪,惊得萧景珩连忙伸手去扶:“伯母,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张氏却不肯起身,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哀求,声音带着哽咽:“皇上,臣妇知道,今日您定然与小女闹了矛盾,也知道您对她有心。可臣妇还是想求求皇上,求求您不要再纠缠她了,好不好?你们两个本就不合适啊。”


    萧景珩扶着她手臂的手一顿,他怔怔地看着张氏:“为什么……连你也这么说我们两个不合适?”


    “我们家恒之,她早就吃下了绝嗣药,本就不配登那中宫之位,更不配伴在皇上左右。”张氏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泪水模糊了眉眼,字字泣血,“皇上乃天下之主,身负绵延子嗣、稳定朝堂的重任,可她这辈子都不能生了啊!您这又是何苦强求?”


    她望着萧景珩震惊的脸,哭声愈发哽咽,伸手捶着自己的胸口,满心的自责与悔恨:“我是她娘,她骨子里的性子我最清楚,她认死理,从来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让她跟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比杀了她还难受!皇上,求您,放过她吧……这一切的错,都是我的,全是我的错啊……”


    夜色里,张氏终于把压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尽数说了出来。


    当年裴家遭难,夫君受屈而死,恒之为了替父报仇,硬生生顶替了兄长的身份,从此女扮男装,步步为营。


    那时她才不过七岁出头,本该是承欢膝下的年纪,却日日悬梁刺股,拼了命地念书,每日只敢睡两个时辰。


    十二岁下场考中童生,十三岁成秀才,十五岁中举人,步步为营皆是她拿命拼来的。


    可女子终究是女子,十二岁入县学求学,身边皆是男子,每月的月事便成了最大的隐患。


    为了不露破绽,恒之竟偷偷去找了她外公,哭着求着要了一碗药,一碗能让月事永绝的药,代价却是终身失去生育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