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血肉初凝
作品:《涅盘宗姬:落魄神女的弑神之路》 最后一抹余晖沉入西山时,星轨潮汐攀至绝巅。
潜雷谷上空,原本渐暗的天穹骤然迸发出亿万道细碎的银白光痕!正是星轨法则在潮汐峰值剧烈波动,投射在现实维度的“法则显影”。它们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北境上空的恢弘光网,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的秩序韵律。
光网正对潜雷谷阵眼的位置,一枚直径丈许的银色漩涡缓缓成形。漩涡深处,隐约可见星河旋转、星尘生灭的浩瀚虚影,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磅礴威压——即是时空结构最薄弱处的自然显化,亦是引导三宝最终融合的“天时之眼”!
几乎在银色漩涡成形的同一刹那,谷地中运转到极致的三才归元阵,与高空垂落的潮汐威压产生了共鸣!
“就是此刻!”云羲厉喝,七窍渗出的血丝在苍白面容上划出惊心动魄的痕迹,但她异色眼瞳中光芒如炬,双手印诀猛然向上一推!
巡天星杖脱手飞出,杖首混沌星云暴涨至三丈方圆,悍然撞入高空那枚银色漩涡中心!星云与漩涡交融的瞬间,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光柱自漩涡核心垂落,如天罚之剑,精准贯入阵眼处的混沌光池!
光柱加身,苍曜灵体爆发出剧烈震颤!
那不是痛苦——或者说,不仅仅是痛苦。那是三种属性迥异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在星轨潮汐的绝对秩序引导下,从微观的层面解构他灵体的存在形式,又以某种超越认知的法则进行重塑。清气如春风化雨,渗透每一缕灵光,赋予其“形”的胚芽;地心似大地孕生,稳固每一寸结构,铸就“体”的根基;心火像生命初焰,点燃最核心的真灵,唤醒“魂”的悸动。
而星轨潮汐之力,则是那只无形却精准的造化之手,将三者完美揉合。
光池中,苍曜那原本由混沌灵光构成的虚幻形体,开始发生剧变。青金色的光华向内坍缩、凝实,勾勒出清晰的骨骼轮廓;乳白色的地脉精粹如骨髓般注入其中,赋予其沉重如山的实质感;青白色的太初清气则化作筋络血脉,蜿蜒蔓延;而众生心火,则在胸腔位置点燃一团温暖跃动的光晕——那是新生的“心脏”。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却又仿佛被无限拉长。谷地外围,轩辕昊阳与擎山等人只能看见光柱中那道模糊的身影在剧烈扭曲、拉伸、重组,每一次变化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存在形式被强行改造时,法则层面的恐怖摩擦。
而阵眼正北方,云羲的状态已接近极限。
三重负荷同时压在她濒临破碎的神魂之上。眉心冰魄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清光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她嘴角、眼角、耳际不断有新的血珠渗出,素白祭祀袍的襟口已被染红大片,但她依旧站的笔直,双手印诀稳如山岳,唯有那双异色眼瞳深处,流光的转速已快到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
她在与时间赛跑,与法则角力,与苍曜灵体深处那点不灭真灵共鸣,引导它适应这翻天覆地的重塑。
第一息,骨骼成形。
第二息,筋脉铸就。
第三息,脏腑初孕。
第四息,血肉滋生。
当光柱中的身影开始浮现出温润如玉的肌肤纹理时。
只见高空那枚银色漩涡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漩涡边缘,数道散发着极度污秽与恶念的漆黑阴影如毒蛇般窜出,顺着星轨通道反向侵蚀而下!
是域外邪魔的残留秽念!这些本该早已被星轨净化的污秽之物,竟趁着潮汐峰值法则剧烈波动时,星轨防御出现的短暂缝隙,突破了屏障,直扑阵眼!
它们的目标正是光柱中那道即将完成重塑的身躯!邪魔秽念最擅污染新生、扭曲纯粹,若能侵入这具以太初清气、地脉之心和众生愿火共同塑造的完美道体,将其化为邪魔载体,其祸患将远超寻常魔物!
“孽障敢尔!”轩辕昊阳暴喝,腰间长剑出鞘,人皇龙气化作金色龙影冲天而起,试图拦截。擎山亦怒吼一声,妖族血气凝成血色巨爪拍向黑影。然而,那些秽念阴影速度奇快,且无形无质,龙影巨爪拍中之处,只激起一片污浊涟漪,而那阴影本体早已贴近光柱边缘!
千钧一发!
云羲眼底骤然迸发出决绝厉芒!她双手印诀一变,眉心冰魄脱离飞出,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后发先至,撞向那几道秽念阴影!
“主人不可!”寒寂的惊呼被淹没在冰魄迸发的清光之中。
幽荧冰魄,至清至净,所过之处,秽念阴影如沸汤泼雪,发出凄厉尖啸,迅速消融。但冰魄本身也因此被污秽气息侵蚀,表面清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甚至浮现出几缕不祥的黑气。
而云羲,在冰魄离体的瞬间,如遭重锤!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险些跌倒。失去幽荧冰魄镇守,她神魂中的裂痕再无压制,疯狂扩散,意识开始阵阵模糊。
但她咬破舌尖,以剧痛强迫清醒,染血的手指颤抖着结出最后一个印诀,嘶声喝道:“苍曜——凝神归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一声,直接以共鸣核心,轰入光柱中那具新生身躯的识海深处!
光柱内,苍曜的意识正处于一种混沌初开般的朦胧状态。无数记忆碎片在重塑过程中疯狂涌入,几乎要将他的自我彻底淹没。而邪念阴影的侵袭,更是让这种混乱达到了顶点。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云羲那声嘶力竭的呼唤,如破晓之光,刺穿重重迷障!
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
眸色不再是往日的青金漩涡,而是清澈如婴儿般的纯粹漆黑,但眼底深处,一点熟悉的神采如星火重燃,迅速燎原!
他“看”见了——看见高空垂落的星轨光柱,看见四周流转的三宝能量,看见阵图外那道踉跄染血的身影,更看见那些试图侵蚀自己的污秽阴影。
新生道体尚未完全适应,但他灵魂深处那份守护的执念,早已刻入骨髓。
无需思考,本能已做出反应。
他抬起新生的手掌——五指修长,肌肤温润如玉石,却带着地脉般的厚重质感——朝着最近的一道秽念阴影,虚虚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噗”声,仿佛气泡破裂。那道阴影竟被他掌心中融合了混沌法则与地脉之力的无形力场,直接捏碎、湮灭!
紧接着,他踏步,转身,挥臂。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初生般的滞涩,却蕴含着某种浑然天成的韵律。所过之处,秽念阴影如遇骄阳的薄雾,纷纷溃散消亡。
而那枚银色漩涡,在邪念被清除后,重新恢复稳定。垂落的星轨光柱光芒更盛,加速着最后的重塑进程。
第五息,五官清晰。
第六息,长发滋生。
第七息,道韵内敛。
第八息——
光柱骤然收缩!所有光华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那道悬浮于阵眼上方的身躯之中。
第九息,万籁俱寂。
星轨潮汐悄然褪去,空中的光网消散,夜幕重新笼罩天穹。谷地中,三才归元阵的光芒次第熄灭,所有归元符印耗尽了最后一丝灵韵,化为灰烬飘散。唯有阵眼处,那尊冰晶熔炉、两仪灵玉、北境之心亦光华尽敛,静静落于地面。
而阵眼中央,一道身影缓缓落地。
赤足踏在尚有余温的暗金色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周身不着寸缕,肌肤在夜色中流转着温润如玉的莹光,肌肉线条流畅如山川起伏,每一寸都蕴含着磅礴的力量感与完美的协调性。墨色长发如瀑垂落腰际,发梢还萦绕着未散尽的混沌灵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真实血肉之躯的双手,五指缓缓收拢、张开。指节摩擦间传来清晰的触感,掌心能感受到夜风的微凉,呼吸时胸膛起伏带来久违的充实,心跳在耳畔擂鼓般轰鸣——这一切,真实得近乎虚幻。
然后,他抬眸,看向正北方位。
云羲仍保持着最后结印的姿势,却已力竭,身形摇摇欲坠。她脸色白得透明,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幽荧冰魄虽已回归眉心,却光芒黯淡,裂纹密布,甚至边缘染上了一丝难以祛除的污秽黑气。素白袍襟上的血迹刺目惊心,整个人仿佛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
苍曜心脏猛地一缩,那股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的钝痛,如此清晰而陌生。
他一步踏出。
脚步初时还有些虚浮,但第二步已稳如磐石。他走向她,夜风拂过他新生身躯,带来微凉触感,却不及心中那份灼烫的焦急半分。
终于,他站到了她面前。
云羲涣散的目光艰难聚焦,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与灵体时虚幻的轮廓有八九分相似,却更加真实、立体,眉宇间的沉稳与眼底深处的温柔,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却又因血肉的鲜活而多了难以言喻的生动。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更多的血沫从唇角溢出。
苍曜再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真实、温暖、带着新生躯体特有微热与沉稳力量的拥抱,将云羲完全包裹。她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能清晰听见那有力而急促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混合了三才灵宝,以及一丝淡淡混沌道韵的独特气息。
这是……真实的温度,真实的触感,真实的……他。
云羲眼眶一热,视线骤然模糊。她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轻轻抚上他温热的侧脸。指尖触及肌肤的刹那,两人同时一颤。
“苍……曜?”她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
“嗯。”他低应,声音比灵体时更加低沉醇厚,带着血肉之躯特有的质感。他收拢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下颌轻抵她发顶,嗓音微哽,“是我……这次,是真的……回来了。”
泪水终于冲破眼眶,沿着云羲苍白脸颊滑落,混着血迹,烫在他胸膛肌肤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入他怀中,肩膀微微颤抖。
远处,轩辕昊阳与擎山等人屏息望着相拥的两人,皆悄然松了一口气,眼底流露出欣慰与感慨。
夜空星河静谧,谷地微风轻拂。
阵眼旁,新生道体的男子紧紧拥抱着力竭染血的女子,仿佛要将数十载的思念、煎熬、生死相隔与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尽数融入这个真实的拥抱之中。
许久,云羲才闷声开口,声音仍带着哭腔:“你……没穿衣服。”
苍曜身体一僵,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微红。他这才想起,新生道体初成,确实……身无寸缕。
“咳。”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却并未松开怀抱,只低声道,“无妨……他们,应该没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擎山粗豪的干咳声,以及一阵刻意压低的、妖族战士们窸窸窣窣背转身的动静。
云羲埋在他怀里的脸,也悄悄红了。
夜色深浓,星河璀璨。而这对终于跨越灵体与血肉界限,真实相拥的眷侣,在经历漫长煎熬与生死考验后,终于迎来了触手可及的温度,与一个崭新开始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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