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两船粮食
作品:《又闻春深几许》 第五章两船粮食
宣诚郡主就这样被老王爷扔到了延年堂。
延年堂是宁王府的家庙,也有个院子,左右两边都设做书房式样,最里间才是供着香案牌位。子孙们犯了错,扔进来关几天也是常有的事,权当静读书了。
到了晚上,华荣居这边不见郡主来用膳,一问之下才知道郡主殿下被关进了延年堂。
周夫人给吓了一跳。不过家庙嘛,女儿又不是第一次给她祖父关进去了——家里两个少爷都没这一个小姐能闯祸——总之,她是给吓了一跳,但也仅此而已。
周夫人让人拿食盒收拾了些点心,再吩咐个持重的丫头送去。丫头回来说刚好遇到了前院厨房的人,老王爷也允了给郡主殿下送饭。
看来闯的祸不大。
周夫人小小的放下心来。
老王爷让薛明德来延年堂静思己过,薛明德倒也没闲着。书房里备了书籍笔墨,她在桌前静坐,轻轻闭着眼睛,将这一阵子发生的事情都在心里过了一遍。
从水匪到曹县官兵,从凉山到玉砂江,从战事胜负到运粮官求请庇护后的安排。
最后,她想,假若局势转换,她是劣势的那一方,该怎么做才能避免被敌军深夜偷袭?被偷袭了又该如何化解?连日大雨,曹县营地驻扎的方式,夜间的戍卫巡守,粮草的存放位置,能否有更妥善的安排?
曹县官兵这一败,不止败在曹营在明,而荆山营在暗,更败在他们自认为这是在己方地界,绝对安全。不曾想到会有另一股势力在他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之下杀入了平洲境。
所以啊,永远都不要掉以轻心。朝廷式微,列强环伺,即便宁州想要偏安一隅,也备不住总有人虎视眈眈。
良久,薛明德徐徐的睁开了眼睛,眼中十分清明。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薛明德果然在延年堂里安下心来,早起或是打拳或是舞剑,接着静心读书,从不吵着要出去,就连随身伺候的丫头也只是送一下换洗衣服,并不多留。
过得十余日,观棋带着个小丫头,一人提着包袱,一人拎着个食盒过来,守在门前的仆人笑道:“今日怎么是姑娘来了。”
观棋道:“小厨房里做了透花糍,夫人让我送一点过来。”说着指了指食盒。
仆人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敢拦的,忙让开了路,“姑娘请。”
观棋与那小丫头说道:“你在这儿等一会,别乱跑。”
小丫头应了,观棋接过食盒进了延年堂。一路走到书房,郡主殿下正坐在书案前写字,她便在门外站了一会。
薛明德写完这一段,才停了笔,回头看到是观棋,心中大约知道是何事了。
“殿下。”观棋进来曲了曲身,手上拿着东西,便没有多礼。
薛明德道:“李叙滨回来了?”
“殿下如何知道的?”观棋瞪大眼睛,露出敬佩又惊讶的神色。
薛明德笑笑:“看来他差事办得不错?”
李叙滨便是那深谙水性的少年,当初薛明德带着人先回了州城,只让他一人绕路去了仓湾府。
“是。”观棋回道:“李叙滨让我上覆殿下,殿下吩咐的事情都办好了。幸不辱命。”
“很好。”
俩人说着话,观棋将透花糍摆在了桌子上。宁王府的透花糍是用水晶米磨了七道极细的细粉做成的,小小点心,莹透如冰玉,里头裹的红豆软馅儿映透出来,彷如花影,是以名曰透花糍。
除了这一道甜点,另外还有酸口的贵妃红,和香口的龙井酥。点心都盛放在花瓣状的粉瓷碟子里,一碟一碟摆了出来,围在翠色的香茗一侧,望着便让人赏心悦目。
薛明德不挑食,但有喜欢的那就更好了,她弯了下眼睛,又道:“这一次出门大家都做得不错。过阵子闲了,给你们论功行赏。”
这也是惯例了,跟着郡主殿下闯荡江湖有肉吃。
观棋嘿嘿的笑,很开心。
另一边厢,仆僮亦如实上覆王爷,郡主殿下读书常至深夜,周夫人每每令丫鬟送茶点来,郡主殿下也不许多留。老宁王一面深觉宽慰,一面又忍不住问家令自己是不是罚得过了。
洛家令伺候家主一辈子了,哪能不知道老王爷的心思呢。
他温和的笑了下,恭敬回道:“王爷也说郡主殿下此举并无大错,只气她不懂得爱惜自己,竟亲身犯险至危墙之下。而今罚了大半个月,想来郡主已躬身自省。”顿了顿,他身子弓下去,续道:“眼看着就是盂兰盆节了,往年郡主殿下都亲自去放河灯以寄哀思。今年,求王爷也让郡主殿下了了心愿吧。”
说到放河灯,宁王就想到了自己那早逝的儿子。他沉沉的叹了口气,道:“也罢。过得两日就放她出来吧。到七月初十,若是我忘了,你提醒我。”
“是。。”
老王爷这边盘算得挺好。哪知还不到初十呢,又有事儿了。
这天他在前殿召见了一群王府僚属,议了开仓平灾。今年雨水泛滥,灾情已定,朝廷又是这个鬼样子,虽然请求备灾的文书早已发往京城,可也不必空着等着朝廷能给米给粮了,先着手干吧。
宁王伸手揉了揉眉头,在书房里又处置了几项事情,便打算回栖云堂歇晌。
才走到半路,忽听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宁王站定了回头看,在他身旁跟着伺候的长随也张望了一眼,说道:“王爷,是许二管家来了。”
宁王已经看到了,“嗯”了一声,且等了片刻。
二管家许默,年纪四十开外,身材已有些发福了,难为他还能在长廊里走得飞快。到了跟前,许默躬身行礼,“王爷,仓湾府的仓曹有急事求见王爷,人在门下候着了。”
仓曹。掌一府之粮食贮藏与出纳,兼管公廨、租赋、田园。
今年处处有灾荒,这时节,仓曹当是忙于调度的时候。除非……仓湾府出事了!
宁王的眉头拢了一下,说道:“让他到外书房见我。”
“是。”
等会儿老宁王就会知道了。仓湾府确实出了点事,但仿佛和他预料的情形不大一样。
过不多时,许默带着个人到了一心斋,得到王爷的允准后,那人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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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把腰弯得深深的拜了下去:“给王爷请安。下官覃治,乃仓湾府仓曹,奉府君之命,前来求见王爷。”
宁王看他风尘仆仆,显是匆忙赶来的,便让他免礼,先坐下再说。待覃治站直了身体,宁王又看他的神色,见他并没有十分慌乱,甚而还带着些微的兴奋,宁王又有些疑惑。
看来灾情没有很严重?
仆僮奉上了热茶,还有几份点心,随后退下了。家令洛有成也给请了过来,随侍在老王爷左右。
覃治谢了坐,也喝了一口茶,心绪平复了些许,才缓声说道:“上禀王爷,因连月风雨,叙州要往庆远城的运粮船在半个多月前请求暂靠在我府仓湾港,押粮官名叫王箬横,当时是拿了郡主殿下的手书来的……”
船队停靠在仓湾港,廖府尹即让人收拾了粮仓,果不其然,过了两日,押粮官王箬横来求见了。
明面上是谢过廖府尹收留,更感激宣诚郡主救命之恩。等寒暄了好几句,王箬横才含蓄的提了江上雨大风急,有两艘船船身被损坏了,那些个粮食实在运不走,就留在仓湾府吧。
廖府尹大喜过望,果然啊果然。有这两船粮食,可解仓湾府今冬燃眉之急了!他忍着立即去江边看粮的冲动,咳嗽了一声掩饰情绪,又慢慢问,这事可报予过殿下吗?郡主殿下允准了吗?朝廷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说法?
王箬横微笑道:“郡主殿下自是知晓的。但殿下玉质诚心,搭救我等于兵乱,并不为这些许小物。另一则,今年这雨势大家都是见着的,路上纵有损耗,亦是情理之中。”
“那是那是。”廖府尹捻须而笑:“但王大人与船上诸位的心意,我等还是会如实报予殿下。”
“那就有劳府君了。”王箬横起身一拜。
廖府尹将他扶起,又说府衙里的厨娘烧得一手地道的仓湾菜,明日要宴请王箬横和他的副手,请务必赏光。
王箬横又客气了一回,说好明日一定来尝尝本地特色,才转身离去。
老宁王听到这里,真有点哭笑不得。明德这一番出城,算不算无心插柳呢。不过两船粮食,在老王爷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摆摆手,言道:“既如此,你们将粮食收下蓄好便是。今年连月大雨,灾害已成,地里恐怕粮食欠收,百姓们或可撑得住秋天,到冬日,最迟明年年初,青黄不接之时也须得开仓平灾了,你们可要出力。”
“是。”覃仓曹起身恭听了,等老王爷说完,他又深深一拜,语气里略有点尴尬的道:“若只为这两船粮食,下官也不敢擅离府城,实在是……”
“嗯?”
也是。一艘漕船五丈八尺,能运粮二百多石,两艘船,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六百石。仓湾府派个快马驿路来报也使得。
看来还有旁的事。
他用眼神示意覃治说下去。
覃治在心里往额头抹了一把汗,手上却不敢动作,维持着拜倒的姿势说道:“实在是,后来又有船……船身毁坏……”
宁王爷瞪起眼睛:“不会全都坏了吧!”
那可就大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