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星码头朗读会

作品:《开局复兴港娱,内娱急了

    第11章天星码头朗读会


    三天后,《明报》副刊的右下角,出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预告栏:


    “明日开载:浪奔浪流·上海滩


    作者赵鑫,以电影笔法写江湖传奇


    金庸亲荐:‘开风气之先’”


    赵鑫一早就跑去报摊,买了十份报纸。


    一份仔细折好收起来,另外九份。


    ……他看了看,好像也没谁可送的。


    “算了,留着当草稿纸也行。”


    回到深水埗那间小破屋,他把预告剪下来,用米糊粘在墙上。


    旁边贴着香港地图,和几张鬼画符般的股票走势图。


    ——这是他凭着前世记忆瞎画的,准不准另说。


    这个寒酸的“作战指挥部”,今天要迎来第一次实战了。


    第一天连载,水花小得可怜。


    《明报》编辑部收到的读者来信里,关于《上海滩》的只有三封。


    一封说“写法新奇”,一封抱怨“括号里是什么鬼”。


    还有一封错把赵鑫当成了“赵匡胤的后人”,问是不是要写宋朝武侠。


    林家明打电话来时,语气紧张得像要上刑场。


    “赵先生,第一天……反应不太热烈啊。”


    “正常。”


    赵鑫在电话这边啃着菠萝包,“新玩意儿总得让人适应适应。明天第二章排好了吗?”


    “排好了排好了!查生亲自调的版,位置比昨天还靠前!”


    挂掉电话,赵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市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知道《上海滩》会火。


    ——前世这剧火遍大江南北。


    但那是有画面有声音有周润发,现在只有他这支破钢笔和一堆稿纸。


    干等着不是他的风格。


    第二天下午三点,中环天星码头。


    赵鑫背了个帆布包,里面装着二十份《明报》、一份手稿,还有个铁皮喇叭。


    ——这是他在庙街旧货摊,花五块钱淘的。


    摊主说这喇叭,以前是街头卖“印度神油”用的,喊一声整条街都能听见。


    天星码头,永远热闹得像一锅滚粥。


    轮渡“突突”地来去,游客挤来挤去。


    小贩扯着嗓子喊“鱼蛋烧卖”,还有几个穿喇叭裤的飞仔提着录音机。


    放着许冠杰的《天才与白痴》,扭得像触电。


    赵鑫找了个好位置。


    ——码头入口的空地,有根柱子可以靠。


    左边是个卖咖喱鱼蛋的阿婆,右边是个给人画速写的落魄画家。


    画得。


    ……嗯,挺抽象的。


    他掏出铁皮喇叭,试了试音:“喂——喂喂——”


    声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周围几个人皱眉看过来。


    赵鑫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许文强站在外白渡桥上,看着黄浦江的水。水是浑的,跟这个时代一个色儿。远处海关大楼的钟‘当当当’响了——下午三点。他摸了摸兜里那张皱巴巴的船票,广州到上海,三等舱,七块大洋……”


    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在码头嘈杂里,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起初没人搭理。一个戴草帽的老伯匆匆走过,瞥他一眼:“痴线的。”


    但赵鑫继续念。


    他选了第一章最有画面感的一段。


    ——许文强初到上海,在码头被偷了钱包,又撞见青帮收保护费。


    “镜头往下拍——码头上苦力们像蚂蚁搬大米,扛的货比人还大。”


    “特写——一只脏手伸进许文强口袋,两根手指头夹出钱包。”


    “背景音——粤语、上海话、英文、苦力号子,混成一锅粥……”


    念到这儿,旁边画速写的画家停笔了,抬头看过来。


    两个等船去九龙的女学生也凑过来,好奇地望向赵鑫。


    赵鑫趁机提高音量:


    “许文强没追那小偷。他站在原地,看着小偷钻进人堆里没了影。然后他笑了——来上海第一天,学费七块大洋。他记住那只手了,虎口有疤,缺根小指。在上海滩,只要人没死,账总能算回来。”


    “好!”


    画家突然喊了一嗓子,把周围人都吓了一跳。


    赵鑫冲他点点头,继续念。


    人渐渐围上来了。


    七八个,十几个。


    ……有等船的,有闲逛的。


    还有俩背相机的外国游客,虽然听不懂,但也凑热闹看过来。


    赵鑫念完第一章结尾。


    ——许文强走进当铺,当掉身上唯一值钱的怀表。


    换了三块大洋和一句:“后生仔,上海滩不好混。”


    他放下喇叭。


    周围安静了几秒。


    “后来呢?”


    一个女学生急急地问。


    “冯敬尧是好人坏人?”


    赵鑫笑了,举起手里的《明报》:“后来都在这儿。今天连载第二章,许文强应聘当上冯敬尧的英文秘书,冯程程第一次出场——穿白洋装,打蕾丝阳伞,在霞飞路梧桐树底下。”


    “报纸多少钱?”


    “一块二。”


    “我要一份!”


    “我也要!”


    二十份报纸,三分钟卖光。


    没买到的围着赵鑫问:“明天还来不来?”


    “明天同一时间,念第三章。”


    赵鑫保证。


    正要收拾东西走人,人群外传来一声:“喂!边个准你喺度摆卖?”


    人群分开,三个穿深蓝色制服、戴大檐帽的男人走过来。


    ——小贩管理队的。


    带头的队长四十多岁,黑着脸。


    “街头卖报纸,有牌冇?”


    赵鑫心里“咯噔”一下。


    牌?


    他连这词儿,都是第一次听说。


    但他面不改色,举起《明报》指着报头。


    “阿sir,我唔係摆卖,係推广。推广《明报》,推广查良镛先生嘅报纸。”


    队长愣了下,接过报纸看了看:“查生嘅报纸?”


    “係。查生亲自签嘅我。”


    赵鑫从帆布包里掏出合同。


    ——只露出签名那页,“《上海滩》係查生亲荐作品。我喺度念俾大家听,係想多啲市民了解《明报》,了解香港文学创新。”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队长表情松动了些,看看合同签名。


    又看看还没散的人群:“真係查生签嘅?”


    “千真万确。”


    赵鑫压低声音,“查生话,香港文学要走出书斋,走入市井。阿sir你睇,市民几钟意?呢啲係文化事业,唔係无牌小贩。”


    队长犹豫了。


    1970年代的香港,金庸这名字还是有分量的。


    而且“文化事业”这顶高帽一扣,事情性质就不同了。


    这时,那个画家突然开口:“阿sir,呢个后生仔念得真係好!我听完都想买报纸追连载!好事嚟?,推广阅读嘛!”


    两个女学生也帮腔:“係啊阿sir,我哋平时都唔睇报纸,今日听完都想睇!”


    队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摆摆手:“今日就算啦,下次要攞牌。快啲收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