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汉台的编导来开第四期选歌会议之前，李亦泉见到了多日未见的柳宗悦。她之前在北京拍一部中日合作的小成本电影，李亦泉的心思都扑在《我是歌王》上，对她也很少关注。


    柳宗悦回武汉第二天就来找苏文馨报道，顺便和李亦泉单独吃了个饭。她说见到陆漫然来接机有些不习惯，又说了拍戏的快乐和辛苦，最后问“亦泉你的节目怎么样”。李亦泉跟她讲了无法提高名次的苦恼，又问她如果新的一期唱《离歌》，能不能保住排名。


    当你心中有某个答案，又假借咨询别人而获得意见，那么你多半是希望得到支持的。李亦泉就是这么想的，她希望有人能推她一把，让她在独自承担结果时，心理的负担能小一点。


    柳宗悦和苏文馨都了解她，不一样的是，苏文馨更多站在公司角度为她出谋划策，柳宗悦更心疼她本人。李亦泉是个十分要强的人，生活对她来说是个战场，她跟每一个规则开战，为每一件事争执，随时准备好反抗权威。对她来说，唱什么歌、排名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认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她想在所有事情上施加影响，彰显自己的价值感。


    所以柳宗悦略一思考就说，唱你想唱的，这样你只有唱好了，才能向其他人证明你自己，少留条后路，才会全力以赴。


    李亦泉就等着柳宗悦的助攻，这下她完全放心，决意要唱《离歌》了。等吃完饭要分开时，李亦泉想起什么，又问起钟茗近况。


    再过不久，Sept.要准备四周年演唱会了，前段时间苏文馨说钟茗在休假，李亦泉完全没获得过她的任何消息。她早就在微信上屏蔽了钟茗，那个人为了“营业”，偶尔会发些Sept.三人的工作状态，不过李亦泉有感觉，对方给她设置的肯定是部分可见。


    柳宗悦含糊地带了一句，说钟茗跟朋友出国玩了，李亦泉隐约猜到什么，没再多问。


    见完柳宗悦，她马上去找苏文馨，说决定就唱《离歌》，并且不能保证在节目中的去留，结果如何只能看现场观众投票。苏文馨问她是否思考清楚，李亦泉固执地说是，眼中没有一丝犹疑。


    君山公司本来也没奢望李亦泉能走到最后，撑了一个月四期的分量，“凭实力”被淘汰也算说得过去，苏文馨没再为难她，点头同意了。


    令人意外地是，公司方面同意她唱《离歌》，编导武朗和马哲来确认选歌时，也不假思索地同意了。大家似乎都默认李亦泉这场必输无疑，除了陆漫然，没人对她报以期待，只是默默地等待结局。


    录制竞演之前练歌的这段日子里，陆卷毛分分钟钟，每时每刻都在陪着李亦泉，照顾她、帮助她、接送她、给她鼓劲。李亦泉跟他相处是放松的、自在的，可偶尔想起赵天日的提醒，又不得不板起脸装高冷，没有什么比假装冷漠更难受的了。


    录制竞演当天，一行人坐保姆车前往电视台，车停在地下车库后，突然有粉丝冲到车前要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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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亦泉习惯了这种跟踪、偷拍，半靠在车门上，为了好看挺直了身子跟粉丝照相，但她刚站直，就感觉脑袋顶上伸过来一只手。


    粉丝拍完照被赵天日劝走，李亦泉转过身来，看见坐在车里的陆漫然，果然伸着一只手挡在她脑袋顶上。


    李亦泉刚想问“你拍我脑袋干嘛”，后来抬头瞧瞧车门框才明白，他在替她挡住汽车门边缘。


    “幸亏你长得矮才没碰到头，哈哈。”


    陆漫然笑着从车里下来，李亦泉抿着嘴唇一语不发。陆卷毛怕她演唱紧张，压力太大，继续说：“我发现，你是不是从以前到现在，就没长过个啊？”


    他说着还不要脸地往她身边凑，做出要跟她比个的样子，李亦泉嫌弃地躲开，快步向电梯走去。


    “陆漫然你干嘛呢！”


    赵天日看他俩有说有笑，尽管只是陆漫然单方面有说有笑，依然生气地呵斥道：“这到处都是人，都是粉丝，注意点影响！”


    陆漫然根本没弄明白注意啥影响，就被赵天日轰进电梯。李亦泉看着他顶着那头卷毛，傻兮兮地冲她吐舌头，她感到光明的希望背后，裹挟着浓浓的悲哀和沮丧。


    她唱《离歌》是想和过去告别，可陆漫然成天围在她身边，她无法与过去割舍。她当练习生时唱“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那时她无法留住陆漫然的人，现在她留住了他的人，却不敢碰他的心。他们之间有比过去更大的鸿沟，更多的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