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施小琦这个单细胞生物，年纪大、心思细又情商高的柳宗悦，实在觉得这个建议非常离谱。


    柳宗悦不可能只听施小琦的一面之词，就轻易站在陆漫然一边。如果陆漫然描述的是事实真相，那么这件事就不是李亦泉“意外摔倒，故意住院”，而变成李亦泉“策划假摔，刻意炒作”。苏文馨知不知道前情后续，当时在现场的赵天日清不清楚前因后果。


    而且，李亦泉让陆漫然帮忙他就答应了，作为电视台这方的人他是怎么想的，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隐情？现在假摔的帮凶想在君山娱乐公司找工作，他是以此威胁李亦泉呢，还是想威胁整个公司呢？


    “我理解你的想法。”柳宗悦思考再三才说，“你和陆漫然是朋友，他遇到困难你很想帮忙。但让他来我的生日会，有点太突兀了。而且要给他介绍工作，又不是只能在咱们公司，我可以给你介绍其它公司的艺人统筹，说不定也能找到合适他的工作，你觉得呢？”


    柳宗悦是真心希望能够帮忙，并不是随便敷衍，施小琦听得出来。但对方拒绝了让陆漫然来生日聚会的提议，施小琦有些沮丧。


    “……嗯，那麻烦宗悦姐帮我问问吧。”


    柳宗悦满口答应，然后就问起陆漫然的近况。施小琦为了渲染陆漫然的“悲惨”命运，把小伙伴被杂志社退稿、被电视台辞退、被梦想抛弃的血泪史分三部讲给柳宗悦听，直到今天训练的伴舞和老师都来了，第一部还没讲完呢。


    那边柳宗悦在公司进行日常训练，钟茗由赵天日陪着进行电视剧补拍，这边我们的女主角李亦泉在医院躺了好些天，终于得到苏文馨的指示，可以出院了。


    俗话说“好事做到底，送人送到家”，这句话延伸到李亦泉这里，就变成“做戏做全套”。她出院当天就发了一条微博，文字内容是“我很好，你们也要好好的”，再配以美白、磨皮加卖萌的自拍，点赞最高的评论是“我们都很好，你最要好好的”。


    出院第二天就是柳宗悦的生日聚会，地点在武汉一所高档会所。柳宗悦提前从家过去准备，钟茗和赵天日从片场赶过去，李亦泉先去公司跟苏文馨报个道，顺便就和她一起过去了，李亦泉的小助理负责开车。


    两个人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李亦泉的手机响了，她看着来电显示，表情忽然僵住。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李亦泉就那么听着，却无所作为。苏文馨问“你怎么不接”，李亦泉表情一滞，那女人立刻了然，冷冰冰地说：“你赶紧接……你能走到今天这步，别忘了是靠的谁。”


    这句话不说还好，说出来后李亦泉眉头蹙紧，面若冰霜。她当然不敢跟苏文馨甩脸色，恰好开车的小助理不知死活地说：“你怎么不接啊亦泉姐，可能是宗悦姐催咱们呢。”


    李亦泉借着这个机会怒道：“她催你就能开得快吗，你能飙车啊还是能改变路况啊？”


    她说着置气地按灭了手机。小助理一脸无语，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苏文馨，那女人闭了眼睛，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车子开到约定地点，小助理去地下车库停车，苏文馨和李亦泉先进了会所。和前台报了名字，本来这家高级会所经常有明星出入，服务小姐早见怪不怪了，不过也许今天当班的是新人，那小姑娘看见李亦泉激动得不得了，好说歹说想要签名合影。


    若是平常时候，李亦泉一定拿出一百二十五万分假惺惺的笑脸对待粉丝，但今天她真真地被那通电话触了霉头，连假笑都不愿意摆一个了，嘴角下垂的厉害。和前台小姐合完影，还是苏文馨周到地补了句，说今天亦泉太累了，下次一定给你拍个好点的。那小姑娘很懂事，笑着说我有这一张就满足了。


    生日聚会预定的包间是508，两人离开前台坐上电梯，刚一进去苏文馨就说：“你不该挂那人电话……你们多久没见了？。”


    李亦泉脸色愈加冰冷，苏文馨继续道：“节目你上了，风头出了，关注度也有了，这时候，该降降温了。”


    “我没心浮气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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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公司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艺人没见过。”苏文馨看着电子屏上不断变化的数字说，“你以为往上爬只是一个阶段吗？你错了，往上爬是一种状态。你这段时间上《我是歌王》，你的曝光率可能是组合里最多的，你的认知度或许会赶上甚至超过钟茗，可这样就完了吗？”


    电子屏幕的数字最终停在五楼，两扇门慢慢打开，敞亮的楼道展现在眼前。


    “如果想在这个圈子里发展，你的目标远不止于此，你需要提高的能力、拉拢的资源、维持的人际关系，永远都没有完。”


    苏文馨走出电梯，对身后憋着闷气的李亦泉道：“管理一下你的表情，开开心心进去给宗悦庆祝，完了以后就给那人回电话，听懂了吗？”


    自李亦泉出道后，她的知名度和脾气呈正比增长，她对不屑的人全都摆出一副晚|娘脸，唯独对苏文馨不敢放肆。


    她能从小县城的穷孩子变成今日的大明星，除了感谢自己外，她最感谢的人就是苏文馨。这个女人看似冷漠，却是她成长路上为数不多的，秉持“公正平允”为人处世的人。


    她父母重男轻女，公司里的练习生欺软怕硬，赵天日阿谀谄媚，只有苏文馨是真正地按实力待人。不管出道前还是出道后，苏文馨都担当着一个“人生导师”的角色，李亦泉实力落后时她会斥责她消极颓废，李亦泉自我膨胀时会提醒她谦虚低调。


    苏文馨虽然说话难听，却没有废话，句句真心。当然了，这种真心背后也捆绑着巨大的利益。苏文馨亲手把Sept.捧成天团，这才能从经纪人升职为艺人总监，她需要在公司的地位，就需要Sept.一直保持良好的势头发展下去，就不得不对组合里的三个女孩多加用心。


    “哎呀，馨姐，亦泉，你们终于到了。”


    李亦泉前脚跟着苏文馨出了电梯，后脚就遇到从洗手间回来的钟茗。她在远处冲那两个人打招呼，嘴角藏了点似有似无的笑意说：


    “亦泉，你快进来吧，生日聚会上有给你准备惊喜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