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亦泉对陆漫然的最后一点念想，就定格在七年前声泪俱下的男生脸上，那一刻李小孩无比怜惜陆卷毛。从那以后，陆漫然离开了君山娱乐公司，而李亦泉、钟茗、柳宗悦作为真正的出道组，开始投入极度疯狂的练习和准备中。


    公司给女生三人打造的组合叫“Sept.”，是九月“September”的英文缩写。起这个名字的理由非常简单，组合初期的定位受众人群是学生，学生们在九月开学，大家都是痛苦且不情愿的，而“Sept.”的意义就是让学生们在九月开学后，依然享受到快乐和安慰，给他们带去生活和学习的动力。


    组合的经纪人是苏文馨，领队是赵天日，主唱是李亦泉，门面是钟茗，队长和语言担当是柳宗悦。个人人设与预备役期间基本相同，李亦泉是“高冷反差萌”，钟茗是“纯美校花”。还有一些更改的个人信息也与之前一直，比如柳宗悦不是年纪最大的了，李亦泉已经在公司练习满两年等。


    公司对这次的策划非常重视，集体安排三人去日本训练两年，训练内容包括演唱、综艺、演技、拍摄、词曲创作、乐曲表演、语言等等各方面，全方位打造综合素质优秀的偶像艺人。钟茗和柳宗悦高中毕业，不再继续读大学，而李亦泉也不得不彻底放弃学业，人生简历中的学历一栏，最终停留在“初中”二字上。


    去日本以后，女生组三人每天的课程表都排得满满当当，大概一、两个月才能休息一次。她们在日本没有朋友，柳宗悦可以回家休息，钟茗偶尔会飞回武汉，只有李亦泉，家里人不想她，她也不想家里人，家里没钱给她买飞机票回家，她也不想回家。


    每到休息的时候，李亦泉就会自己坐车去富士山。她从来不敢真正去爬富士山，就是远远地望着，怀念她曾经的年少时光。


    她再没有联系过陆漫然，一来公司对出道组三人的生活管理非常严密，经常检查电话、短信和个人“情感动向”，二来李亦泉不知道联系陆漫然能说什么。


    她其实挺好奇陆漫然在武汉过得怎么样，他不用再夜以继日地训练，回归普通学生的身份开不开心，有没有又遇到喜欢的小女孩，他的《月光奏鸣曲》还弹不弹了？


    有时候李亦泉整宿整宿熬夜训练，练到流鼻血，练到大腿抽筋，练到肌肉拉伤；因为减肥每天都要忍受饥肠辘辘，发烧着高烧也不能请假要继续上课，痛经来了日本也一次都没有绕过她——每当李亦泉经历这些时，她都有冲动想告诉陆漫然，就算被选中出道，这段准备的日子也真的太难、太苦了。


    可熬过了这些，她又不想告诉陆漫然了。何必到处宣扬她的辛苦呢，这世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有故事。


    在日本艰苦训练的日子匆匆而过，两年后三人再次回国，公司开始安排她们的行程，比如客串前辈MV，录制cover版本（翻跳）的各种舞蹈，拍摄类似团综的小短片，为之后的出道宣传造势。在这段时间里，李亦泉重新见到了施小琦。


    李亦泉差不多快把这个人给忘了，她对陆漫然的感觉都渐渐淡了，更别提这个腼腆、害羞的小男生。她很清楚，没出道的男生组和确定出道的女生组，就是两条相交的射线，虽然开端在一起，终归会越来越远，最后毫无交集。


    李小孩再遇见施小琦，着实有些惊讶，又觉在情理之中。当初他们训练时，施小琦是铁定的出道人选，方行的事故打乱了公司的部署，陆漫然主动选择离开，那么成绩一直优秀却无法出道的施小琦，只能留在公司训练，等待时机。


    他年纪小，不骄不躁，踏实认真，苏文馨一度怕陆漫然的离开会影响他，说了好多鼓励和承诺，才让施小琦续了约，接着做练习生。苏文馨为了弥补他，还增加了他的个人行程，其中一个行程，就是给Sept.伴舞。


    Sept.在正式出道前，参加了一些路演，就是去高中学校或者商场里表演歌曲，有时表演快节奏或特别编排的男女对跳舞蹈，公司会给三个女生安排伴舞。李亦泉发现，但凡有男女对跳的舞蹈，施小琦永远是给钟茗伴舞。


    一次两次的李亦泉还不奇怪，有一次他们路演时，endingpose是男女拉手。Sept.是少女偶像嘛，一般这种跟异性的身体接触都是避免的，虽然动作是拉手，但男女之间都是“空掌”相拉，仔细看的话，李亦泉的手跟男伴舞的手并没有贴在一起。那次表演完所有人都下台，后台里乱哄哄的，工作人员在收麦，钟茗和施小琦站在一个小角落，李亦泉听见钟茗说：“你下次不要这样了，台下有粉丝，都看着呢。”


    他俩站在不惹人注意的地方，钟茗背对着李亦泉，李小孩看到施小琦惊讶的表情，满脸委屈地说：“我没有，真没有……我最后一个动作没站稳，就，就碰了一下你的手。”


    他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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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又说了什么，李亦泉没听清，工作人员过来帮她摘耳麦，等收完麦她再去看那两人，他们好像谈完了，钟茗毫不留恋地转身说：“……我都懂，但不行。”


    李亦泉一向敏感，她突然想起预备役前往日本时，他们在柳宗悦家住的那晚玩过的游戏。施小琦当时说在场有他喜欢的人，李亦泉知道当时钟茗和另外一个练习生在偷偷谈恋爱，所以根本没把施小琦的话和钟茗联系起来。


    此刻她突然看穿施小琦的心思，又听见钟茗斩钉截铁地拒绝，忽然生出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们三人马上就要出道，少女偶像谈恋爱是大忌。另一方面，被拒绝的施小琦，好像难过又无奈的自己。


    那天晚上三人结束行程回到宿舍，李亦泉趁柳宗悦洗澡时突然问了钟茗。她本来不是八卦的人，抱着提醒钟茗不要触碰“禁止恋爱”条例的心态，她问那个人：“你跟施小琦是怎么回事？”


    李亦泉现在和钟茗的关系，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和谐。她们依然无法打心底里与对方做朋友，却可以暂时放下这份距离，为了共同的目标打拼，必要时为了粉丝福利，还要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你懂得，粉丝们都是喜欢饭CP，公司安排的综艺课程里，也有教她们如何用“炒CP”圈粉。


    李亦泉不能把钟茗当成朋友，但可以作为同事，毕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更何况目前钟茗是队内人气最高的成员，从粉丝接机数量到微博粉丝数量，钟茗都是最高的，李亦泉是最低的。李小孩这个人设太不讨喜了，当然她本人也不怎么讨人喜欢。


    此刻她突兀地问钟茗个人感情，人家没理由如实相告，所以钟茗保持着一贯的和善对她说：“没事。”


    没事。没事。没事。


    有这两个字李亦泉就明白了，施小琦在单方面暗恋钟茗，而这一切在钟茗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事。


    那天晚上，李亦泉在Sept.出道前，最后一次想起了陆漫然。如果今天的问话中，钟茗变成陆漫然，自己变成施小琦。施小琦问陆漫然，你跟李亦泉怎么回事，陆漫然是不是也会答，没事。


    在李亦泉、钟茗、柳宗悦从日本回来后一年，公司于九月份推出了少女偶像组合Sept.，李亦泉经历了艰苦卓绝的四年练习生生涯，终于站在属于她的舞台上，成为了万众瞩目的明星。


    ——没事就没事吧，下次见你，谈笑风生，不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