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一经形成，李亦泉的视野都被改变了。她想起小测时和陆漫然一起唱过《富士山下》，她想起陆漫然喜欢日本漫画，她想起练习生里自己最好的朋友宗悦姐是中日混血，这一切都指向日本，李亦泉觉得，她应该在这里完成一件大事。


    年少的时候觉得自己所在的世界就是全世界，全世界都在为自己指路，因此一点小事都会上升到命运所指的程度，李亦泉也逃不开这种中二时光。有什么办法呢，人不中二枉少年嘛。


    很快的，李亦泉的机会来了。预备役在日本一共待十天，前八天都是上课、录音，第九天柳宗悦的爸爸来接他们，一起去她爷爷奶奶家玩。


    这个活动一早就确定了，是柳爸爸邀请大家去的。在日本，春节也是全家聚会的节日，每年这个时刻，大家都放假休息，带着小孩来看老人。柳爷爷和柳奶奶住在静冈县一所大房子里，两位老人在这里颐养天年，享天伦之乐。


    柳爸爸来宾馆接练习生时，赵天日跟他交代了好一阵，务必照顾好小孩，以及第二天上午按时把他们送到机场。柳宗悦的爸爸中文不错，人也非常亲切，李亦泉觉得他比君山公司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和蔼可亲。


    八个练习生小孩坐着一辆大车，柳宗悦坐副驾驶，一路上都在跟大家介绍沿途风景。四个男生坐在后排，每个人都很兴奋。


    自从他们独自外出被赵天日批评，后几天的录音，几个小男孩都变成哑巴，根本不敢在赵天日面前大声说话。好不容易离开公司的人，他们好像要把憋了几天的精力一起发泄似的，在车上没完没了地说笑聊天。


    柳爸爸开到某条路的时候，把车子停下，让大家出来看看富士山。他说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日本，没机会登山，也一定要亲眼看看。李亦泉第一个从车里下来，望着那白雪皑皑的山头看了好一阵。


    另外几个练习生陆续下车，姑娘们嘻嘻笑笑，男生们叽叽喳喳，柳爸爸用中文讲解富士山的形成和一些著名景点，似乎只有李亦泉专心致志地听着。


    柳爸爸说，待会他们去爷爷奶奶家要走另一条路，这次时间紧，如果下次有机会他们再来日本，一定带他们去富士山玩。


    其实柳爸爸说了什么李亦泉也没细听，她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她文学水平不高，对那座闻名遐迩的山，描述不出它的美丽。或者说她离那座山实在太远了，她看到的未必是真正的富士山，只是想象中的一个幻影。


    她对富士山的所有概念都来自陈奕迅的那首歌，她和陆漫然九月小测一起唱的《富士山下》。幸亏她这次没时间上山，她在富士山下。


    李亦泉想到这突然转身，其他几个小孩已经排队上车了，她只看到陆漫然的侧脸，卷毛男孩和施小琦开心地说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富士山，更不会注意李亦泉。


    好想告诉我的他，这里美得像幅画啊。李亦泉看着小卷毛的背影，有些失落。


    “亦泉，上车啦。”柳宗悦在车里叫她，李亦泉点点头。


    没关系，李亦泉盯着陆漫然圆圆的后脑勺。那家伙后脑上的伤几乎好了，没留下任何伤疤。


    没关系，就像伤痕会痊愈，下雨会转晴，冬天会过去。反正我有时间，走到你的未来去。


    柳爸爸开着车到了柳家爷爷奶奶的住处，这是一所古老的日式建筑，跟李亦泉这辈子见到的很多房子都不一样。大家都坐在榻榻米上，吃睡全在地上，没有椅子、没有桌子。屋子后面有一座后院，里面小桥流水、假山盆栽，十分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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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宗悦的爷爷奶奶很欢迎这些小孩，不过他们不会说中文，只能靠柳宗悦翻译。小姑娘们碍于面子还会跟老人聊聊天，小男孩们刚一到就冲进后院追跑打闹起来。


    柳宗悦的妈妈和叔叔一家也在。柳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柳宗悦的爸爸，二儿子也结了婚，有一个女儿，比柳宗悦小两岁，在日本上学。


    这个小姑娘叫柳真纪，性格比她姐姐活泼很多，又说又笑，长得还很甜。她会一点点中文，中日夹杂再加肢体语言，勉强可以和练习生们交流。孙少柏当仁不让，上来就跟那姑娘搭讪，聊得还挺热乎。李亦泉不自觉地去看钟茗，茗仙人从不喜形于色，只是较平时没那么活跃。李亦泉不想承认自己幸灾乐祸，但还是很愿意看钟茗吃瘪。


    晚上在爷爷奶奶家，李亦泉吃了好一顿大餐。那些日本料理她都叫不上名字，不过真的很好吃。她一边吃还一边偷瞄陆漫然，那家伙正往嘴里送寿司，一口一个，看起来胃口特别好。


    吃完饭，柳妈妈给他们收拾住宿房间，男生女生们分开住到两间，李亦泉还担心柳宗悦不跟她住一起，她晚上要单独面对钟茗和另一个人，好在老天爷没亏待她，柳宗悦和她妹妹也和女练习生们住一起。


    分完房间，收拾完床铺——其实就是在榻榻米上铺好被褥——柳妈妈又给他们送来水果，叮嘱他们晚上不要独自去后院玩，就回房间了。


    小孩子们都很兴奋，睡不着，聚在一起吃水果、看电视。可是电视里演的东西都是日文，他们又看不懂，飞机上和李亦泉坐一起的那个女生，中途还回房睡觉了。夜色渐浓，柳宗悦的妹妹忽然提议说：


    “私たちはゲームをしましょう！”


    （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